第133章 墙塌
第二波来得比预想的快。
盾车横在石墙前面，车板朝着崖顶，像几片斜着的屋檐。盾车后面，人排成三排——左右两排举着盾牌，盾牌连在一起，搭成一个斜坡顶，中间那排蹲着搬石头。
“他们在搬墙！”韩振喊，“砸！”
石头下去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左边那个人的盾牌上，当的一声，盾牌歪了一下，没倒。
又一块砸在中间那个人的肩膀上，他身子一歪，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蹲下去，被旁边的人拉起来，继续搬。
“放！别停！”
箭又上来了。
“趴下！”
韩振趴下去，耳朵贴地。箭在头顶飞，嗖嗖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帮人学聪明了，不冲口子，搬石头。
有人瞄着盾牌缝隙砸，一块石头从两个盾牌中间钻进去，砸在中间那个人的脸上，鼻梁塌了，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石墙上。
左右两个人举着盾牌，退了两步，又上来一个人，补了中间的位置，三个人继续搬。
底下，搬石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三组人轮着上，每组搬几块就退下去，换下一组。
“下去，告诉秦大哥，”韩振低声说，“他们在搬墙，不冲口子。”
韩云点头，猫着腰往后跑。
韩振刚转过头，韩云又跑回来了。
“哥——”韩云的声音变了，手指着东边，“那边——崖壁上有动静——”
韩振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过去。东边的崖壁，离他们几十米远，八九根绳子垂下来，绳头绑着铁钩，钩住了崖边的石头。
人拽着绳子往上爬，脚蹬着石壁，一寸一寸地挪。爬得很慢，每蹬一步都要停一下，找下一个落脚点。身上没穿甲，只穿着布衣，腰里别着短刀。
“操。”韩振骂了一声。
韩云一边跑一边喊：“秦大哥——东边崖壁——有人爬崖——”
“隘口——他们在搬石头，不冲口子。”
“老周！带上你的人，跟我上崖顶！郑戎守好口子。”
秦虎转身往崖顶跑。老周那队跟在后面。
崖壁上，最上面的那个人已经快摸到崖顶了。他的手扣住崖顶边缘的石缝，脑袋刚探上来——秦虎的斧头从上面砸下来。
砸在那人脸上，鼻梁塌了，血喷出来，他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仰，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往下坠，勾索在空中甩了一下，缠在一起，人摔在石壁上，弹了一下，又往下坠，声音传上来，闷闷的。
“绳子！”秦虎喊。
老周已经扑过去了，抓住一条勾索的绳子，刀割了两下，麻绳崩断，半截绳子带着铁钩往下坠，砸在一个人脑袋上，那人手一松，也摔下去了。
另一个人挂在崖壁上，上不去下不来，脚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手扒着石缝，浑身发抖。
秦虎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对准了砸下去，石头砸在那人肩膀上，他手一松，往下坠了一截，又抓住了另一条勾索，挂在半空晃。
老周举起刀，一刀砍在勾索上，绳子断了，人摔下去，叫了一声，没了。
崖壁上还有人在爬。勾索从下面甩上来，铁钩卡在石缝里，人拽着绳子往上挪。
“石头！往下砸！”秦虎喊。
老周他们抱起石头往下砸。拳头大的，脑袋大的，稀里哗啦地往崖壁下面倾泻。
石头砸在石壁上弹起来，溅起石屑，砸在人身上，噗噗的，像砸在湿泥巴上。
底下，一个穿皮甲的人站在崖壁下面，仰着头往上喊，手里举着一面小旗。
秦川趴在石头后面，弓拉满了，瞄着那个人。弓弦响了一声，那个人往后倒，旗子掉了，喊声也断了。
崖壁上安静了。勾索还挂在石缝里，绳子在风中晃荡，但没人了。下面躺着几具尸体，还有几个在动，爬不起来，叫不出声，像虫子一样蜷着。
“盯着。”秦虎说，“再有人爬，喊。”
他转身往回走。老周跟在后面，刀上沾了血，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周，你带人守这边。”
隘口石墙的缺口越来越大，第一道墙，已经搬开了一个口子，比原来宽了半尺。
崖顶上，有人开始慌了。“墙要倒了——”有人在喊。
“别慌！”韩振喊，“墙倒了还有第二道！砸人！砸搬石头的人！”
石头又下去了。这回砸得更凶，有人把手里最大的石头都扔下去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砸在一组人的盾牌上，盾牌裂了，举盾的人胳膊垂下来，被砸断了。
中间那个人没了掩护，转身就跑，被一块石头砸在后背上，整个人往前一趴，脸砸在地上。
但搬石头的人还在上。一组倒下，又上来一组。墙根的石头越来越少，缺口越来越大。
“把第二堆、第三堆那边的人调过来。”韩振说，“集中到第一堆这边轮换。”
旁边的人愣了下。“那边不要了？”
“那边没动静，人全在第一堆。都调过来，轮着上。”
退下来的人有更多时间歇，顶上去的人力气更足。石头砸得更密了。
第一堵墙塌了。
不是被人搬倒的，是墙根被掏空了，上面的石头自己滚下来，哗啦一声，碎石溅了一地。
墙矮到了膝盖，人抬腿就能跨过去。盾车推过废墟，轱辘卡在碎石头里，推不动了，后面的人从车缝里挤过去，往第二堵墙涌。
崖顶上石头没停过。一块一块往下砸，砸在头盔上当当响，砸在肩膀上骨头断，砸在脑袋上人就倒。
倒了就被后面的人踩住，踩在背上、踩在头上，惨叫几声就没了声。地上躺了一层，血从石头缝里淌出来，淌到盾车轱辘底下，凝成一摊一摊的。
第二堵墙的口子也堵住了。人挤在口子里，前面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拱，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崖顶上的石头专往口子里砸，一砸一个准。尸体堆在口子两边，码了半人高，后来的人踩着尸体往里翻，翻过去就被砸，砸倒了又变成尸体，尸体又垫高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