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凶猛
夏南音还没来得及解释,拉什杰已经走进电梯。
她揉了下太阳穴,只能转身回客厅。
夏南音轻手轻脚地在明昭旭边上蹲下,放了杯水,他苍白的面颊上烧出来细细的红。
门铃忽然响了,她起身去开门,门外李特助拎着一个大号旅行袋,肩上还挎着一个电脑包,额头全是汗。
他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夏小姐,明总睡了?”
“睡了,刚睡着。”夏南音侧身让他进来。
李特助把东西一样一样卸在玄关:“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老板了。”
夏南音看着那一地的大包小包,挑眉:“李特助,你们老板这是打算在我这儿长住,这不合适!”
她只想最多照顾他这两天,毕竟是自己惹的祸。
李特助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十分客气:“夏小姐,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老板了,有些不太方便说的原因,老板不太想回去自己的房子。”
夏南音张了张嘴,正要拒绝:“我后天要开工,而且一个女的,不方便……”
狗都不和自己的老板同一个屋檐下居住。
李特助淡淡补了一句:“这属于工作范畴以外的事,照护费用另算,十万,人民币!”
夏南音顿了顿,脸上浮出笑来,斩钉截铁:“那必须住一起,下属照顾老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狗不跟老板住,她住!
“夏小姐。”李特助有些好笑,“老板……昨天晚上不太好过。他这人嘴硬,不舒服也不会说,你多担待。”
夏南音想起他背上那道伤:“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李特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了笑:“我先回公司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夏南音也没有再追问,成年人的默契就是,别人不愿意答,那就是不想说。
关上门,她开始整理东西,营养品、药品,还有几套干净的衣服。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又去厨房熬粥,打算等他醒了,吃一点。
但电饭锅的粥熬好了,人还没醒,夏南音查看一下明昭旭的状况,看着他虽然皱着眉头,但没有什么不适。
她干脆自己先吃了一碗粥,然后打开手提电脑,靠着沙发坐下,开始做后天的拍摄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偶尔帮他换个退热贴,喂不太清醒的老板喝口水,夜色渐深,她打了个哈欠,靠着沙发慢慢睡着。
……
明昭旭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他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手边有水,他摸过来喝了一大口,缓解了喉咙的热。
放杯子的时候,他动作停住了。
夏南音趴在他身边睡着了,电脑还亮着,屏幕时间已经走到了12点10分。
明昭旭垂着眼,看着她。
夏南音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眼底一圈淡淡的青,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在脸上投出一小片影子。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又慢慢浮了上来。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的沪上,南大,凌晨两点的实验室。
秋天特别冷,窗外是一排老梧桐,叶子快掉光了,风一吹,枝丫的影子就在玻璃上晃。
他坐在电脑前敲代码,跑数据,一刻没停。
夏南音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大堆数据报表,她是被他抓来帮忙整理资料的。
他当然知道她敢怒不敢言,一边干活,一边试图用目光杀死自己。
无所谓,讨厌他的学生太多,既然收了高于其他勤工俭学岗位的津贴,自然就得随叫随到。
这小秘书还算尽责。
直到……凌晨三点。
他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沉,侧过头。
她就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脸颊被压得鼓起一小块,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的衬衫上,一点濡湿,从她唇角透过布料,一路烫到了皮肤。
他的眉头先皱了起来,嫌弃地抬起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起来,口水流我身上了。”
小姑娘没反应,倒是手指上软腻的感觉,有点怪。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推了一把她脑袋。
结果这一推,她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一滑,脑袋“咚”地一下,直接枕到了他的腿上。
一头黑发散开,滑过他的掌心,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柚子味。
明昭旭打算把她掀到地上的手停在半空。
夏南音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沉了,像某种小动物,温暖而柔软。
他僵了好几秒,冷硬的心口莫名其妙多了一点奇怪的热。
最后,他慢慢把那只悬着的手放了下来。
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摇啊摇,月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他沉默下去,没再动,那只“小动物”在他腿上睡了一整晚。
……
明昭旭回过神来。
他伸出指尖落在她脸上,八年过去了,她的脸没了少女的婴儿肥,下巴尖了一点,眼角也有了一点他不熟悉的疲惫。
已经完全是一个女人的样子,可她睡着的样子,跟当年一模一样,毫无防备。
他的指腹很轻地顺着颧骨往下,抚过她鼻尖,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很软。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忽然轻哂,自己还真是……龌龊。
夏南音被惊扰,本能地拍开了他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阿年,别闹……”
明昭旭的手顿住了,停在她唇上,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迷迷糊糊,叫的还是那个伤透了她的男人。
他清楚,八年,不是一个月就能放下的,何况这个称呼她叫了八年,习惯成自然,自然到在他床边,潜意识里她以为身边还是那个人。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温柔,没有克制,只剩下一片翻涌的黑,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全都冲破了闸门,往外涌。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女人整个人从床沿上拽了起来,一只手箍住她的腰,粗鲁地将她按向自己胸口。
夏南音被这一下拽得猛地惊醒:“你……”
他轻喘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惊恐迷茫的眼神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力道又凶又狠,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不像亲吻,像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