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抱歉
第二天上午九点，海蓝公司顶层。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将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总助温莎一身干练的米白西装，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乔少，这是城东项目的初步评估报告，法务部已经审核过了。另外，昨晚王砚先生的助理发来了会面邀请，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知道了。”乔正初翻开文件，“邵奕涵到了吗？”
“邵总监和潘顾问已经在会议室等您。”温莎看了眼手表，“十点整还有市场部的季度汇报。”
乔正初合上文件夹起身：“先去会议室。”
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脚步声。
推开会议室的门，邵奕涵和潘星澜同时抬起头。
邵奕涵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
他起身笑道：“乔总，您气色好多了。”
“坐。”乔正初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潘星澜。
潘星澜今天戴了副细边眼镜，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比往常更严谨。
他实验室不忙？
不等他多想，只见潘星澜微微倾身，语气郑重：“乔先生，在开始之前，我想先为上周赛车场的事正式道歉。”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邵奕涵有些疑惑地看向两人。
乔正初神色不变。
早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他没想过对方会主动提。
潘星澜直接道；“作为技术顾问，我提供了超出常规的数据分析和战术推演；作为朋友，我忽略了发生在他身上的潜在危险。这是我的问题。”
那天的谈话犹在耳边。
顾晓声好胜心不强，心也大，能让他帮忙的事情，足以见得他有多在意。
他有把握保证顾晓声的安全。
但想要不留下证据，很难。
乔先生是他的家人。
乔正初说：“这并非你的问题，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我，也在他自己。”
“但我本该在发现他情绪异常时就及时提醒，或者至少和你说一声，但我没有。”
他抬起头，直视乔正初，“所以，抱歉。”
这位潘老师，还真是……
执拗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他从始至终，并没有想过找他要说法。
“你的专业是数据分析，不是情绪管理，我能理解。”
潘星澜眸光微动，最终颔首：“我明白了，今后多注意。”
气氛稍缓，邵奕涵适时接话，翻开面前的平板：“乔总，那我们说回正事。新材料的中试数据出来了，性能比预期高出百分之十二。”
他将平板转向乔正初，“潘顾问团队调整了两次配方，稳定性已经达标。”
乔正初快速浏览着数据：“量产可行性？”
“设备改造方案已经出来了。”潘星澜恢复了专业语气，“如果按现有产线调整，下个月可以小批量试产。但如果要全面切换，建议分阶段，避免影响现有订单。”
“需要多少预算？”
“八百万左右，主要是精密控温系统的升级。”潘星澜顿了顿，“如果乔总觉得高，我可以再做一轮优化，但性能可能会打折扣。”
“不必。”乔正初放下平板，“按最好的方案做。温莎，会后把预算申请流程走完。”
“好的。”温莎在旁记录。
邵奕涵松了口气，又说：“市场部那边已经定了新品发布时间，下个月八号。张主管问您要不要亲自出席发布会？”
乔正初思索片刻：“看日程安排。”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温莎过去开门，张谦探进头来：“乔总，抱歉打扰了!听说您在，我来确认下发布会细节。”
“进来说。”
张谦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乔总，时间定在下个月八号上午十点，场地在会展中心A厅。媒体名单已经拟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乔正初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多加两家行业媒体。”
“好的。”张谦点头，语气稍显凝重，“另外，刚收到消息，顾氏旗下的‘辰光科技’也宣布了下个月的新品计划，时间定在我们之后三天。”
邵奕涵皱眉：“辰光科技？顾家那边？”
“是。”张谦确认，“他们主打的是智能穿戴设备，虽然赛道和我们不完全重合，但目标客户群有重叠。”
这位侄子确实“听话”，知道从他这里入不了手，开始琢磨本家的事情。
乔正初将平板递回去：“按原计划推进，盯紧他们的宣传动向。”
“明白。”张谦收起平板离开。
会议室重新安静后，邵奕涵忽然再次开口：“乔总，有关研究院的事情，需要私下向您汇报。”
潘星澜看了他一眼，准备起身离开。
“你们先忙。”
乔正初点点头。
待潘星澜离开，温莎也默契地退到门外并带上了门。
邵奕涵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推到乔正初面前：“关于之前公司内部数据异常事件的追踪，有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发现。”
乔正初接过U盘，但没有立刻查看：“直接说。”
“最初所有线索都指向王皓杰安插的人，这没错。”邵奕涵停顿了一下，“但深入追查资金流向和几个中间跳板的关联账户时，我发现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交集。”
资金流在国外，这个是林听白和他的共识。
别的交集？
也就只有他家那位好大哥了。
乔正初示意他继续。
“有少量经过多层清洗的资金，最终流向的壳公司，近半年与顾晓尧的私人投资顾问有过数次隐蔽接触。虽然手法很高明，几乎抹去了痕迹，但在一次跨境转账的冗余日志里，还是留下了关联信息。”
“证据确凿？”
“间接证据链完整，但缺乏直接证据。”邵奕涵说得谨慎，“不过，以数据建模的反推结果来看，巧合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
“也就是说，并非完全不可能。”
邵奕涵点点头，道：“王皓杰是明面上的手，但背后，可能有人顺势推了一把，甚至提前埋了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乔正初缓缓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U盘。
顾晓尧。
如果这是真的，事情反而有些微妙了。
“这件事先到此为止，所有相关资料，加密备份，除了你我，不得经第三人之手。”
“我明白。”邵奕涵颔首。
就在这时，乔正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醒目刺眼。
《独家爆料：王家马场地下竟藏豪华赌场！涉嫌巨额洗钱，警方已介入。》
乔正初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按熄了屏幕。
林听白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王家的舆论风险，瞬间被拉到了最高点。
而此刻，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邵奕涵刚才那句话。
“今天就到这里，”乔正初站起身，“新材料的事抓紧。至于其他的……”他看了眼邵奕涵，“保持警惕。”
“是，乔总。”
乔正初走出会议室，温莎立刻跟上。
“乔总，下午两点您和财务部有会。另外，程总助理刚才来电话，问您今晚是否有空共进晚餐。”
乔正初脚步未停，脑海中闪过昨天顾晓尧那张笑脸。
以及王家赌场的爆炸新闻。
温莎久未得到回复，又重新说了一遍。
“程总那边，我是否要拒绝？”
乔正初微微偏过头去。
“程敛？”
“是，”温莎点头，心有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程敛邀请他吃饭？
“回复程总，”他说：“今晚六点。”
回到办公室，乔正初关上门，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车流如织，城市依旧繁忙运转。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那条关于王家赌场的新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爬升热搜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