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公辛苦了
距离苏允和苏乔意一起去医院陪同治疗，已经又一个月过去了。
在上一次治疗结束之后，医生说他们醒过来的概率越来越大。苏允当时死死抓着苏乔意的手，好半天才问：“有没有预估的时间？”
“这个没法给出确切时间。”医生说，“但从数据趋势来看，可能就在这一两个月。”
那之后，苏允只要有空，都会和苏乔意一起去医院一趟。
这天下午，苏允到的时候，苏乔意已经在病房里了。他站在两张床之间，低着头打理床头柜上的插花。
“哥，你来得好早。”苏允在他旁边坐下，顺手翻了翻床头柜上的果篮，从里面翻出了一包饼干，撕开吃掉。
苏乔意微微侧了点头，露出一半脸：“第二次试点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刚开始做呢，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顺利很多。”苏允说，“我都想给自己放个假了，感觉一直在上班。”
苏乔意就轻轻笑了下：“也好，小允太辛苦了。”
苏乔意用剪子剪完花枝，又在花瓣上喷了点水，苏允抱着饼干，嚼了几口，忽然猛地一转头，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有点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苏乔意问。
苏允没有回答，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然后才说：“我刚刚好像看到妈的手动了。”
苏乔意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他们同时看到黎白薇的手又动了一下。
“是吧......”苏允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我在做梦吧......”
苏乔意没有多想，立刻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就在铃响的这一瞬间，黎白薇慢慢睁开了眼睛。
“妈......”苏允的声音立刻哽咽了，他扑过去，抓住黎白薇的手，“妈！”
黎白薇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珠慢慢地转过来，落在苏允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一点声音，又轻又哑：“小允......乔意......”
苏乔意也走了过来，站在苏允旁边，低头看着黎白薇。他的眼睛红了一圈，正有眼泪在安静地掉下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医生和护士快步走进来。护士去调整输液管，医生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黎白薇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刚醒，可能会有点累，这是正常的。不用急着说话，先适应一下，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可以动一下手指，或者稍微点头。”
护士调整了一下输液管，又在仪器上记录了一组数据，低声和医生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往门口退。
医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陪她说说话，但不要太久，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慢慢来。”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苏乔意侧过头，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不让妈妈看到自己这样。
苏允极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一直在吸鼻子，黎白薇动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怎么......两个都哭得这么可怜？”
“你睡了两年半了妈！能不哭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可怜！”
“居然都过去这么久了.....”黎白薇轻声说，“过来抱抱妈妈。”
她说着，动了动手，试图撑起身体，让自己坐起来。苏允和苏乔意赶紧上去扶她，黎白薇就趁机把两个人都抱住了。
“感觉你们两个都瘦了。”黎白薇说，“抽查一下，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呃......”苏允说，“随手点的外卖，好像挺丰盛的。”
黎白薇的目光转向苏乔意：“你呢？”
苏乔意很老实：“吃了一碗面，有蛋有肉有青菜，我全吃完了。”
黎白薇点了点头：“比你弟弟靠谱。”
苏允在旁边小声抗议：“我也吃了，只是记不清具体有什么了而已。”
黎白薇余光看到了在旁边还闭着眼睛的苏承翊，声音有轻了些：“你爸爸怎么样了？”
“他还在睡，医生说他的情况也稳定，只是没有这么快。”
“那我替你爸爸先问了，你们这两年都在做什么？”黎白薇轻轻笑了一下，问。
“我在创业，搞了个公司，叫蕴清，做基因储存的。”苏允说。
黎白薇挑了挑眉，“这么厉害？你爸以前就老说这个领域迟早会翻天，没想到是他儿子做的。对了，你的戒指是怎么回事？”
苏允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圈，又看了一眼苏乔意，苏乔意正用那双还泛着红但已经带上了笑意的眼睛望着他，显然没有要替他解释的意思。
“......说来话长。等你休息好了，再慢慢跟你说。”
黎白薇没有追问，又转向苏乔意：“小允都结婚了，那乔意呢？该不会你也偷偷结婚了吧。”
苏乔意的耳朵一下红了：“没有......”
苏允在旁边插嘴：“他......这个也确实有点复杂，等你好一点再说吧。”
黎白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行，不问了。看来你们这两年过得还挺充实的。”
“妈，你饿不饿？”苏乔意说，“我去医院食堂买点粥回来给你吃好吗？”
“好，我想喝粥，正好饿了。”黎白薇说。
苏乔意很快就提着一碗粥回来，他还买了三个菜，翻开黎白薇面前的小桌板，把餐食都拿出来放好。
苏乔意把一次性包装的餐具拆开，“这三个菜都是清淡的，医生说刚醒不适合吃太油的，我就挑了几样你以前喜欢的。”
黎白薇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味道真不错，医院食堂竟然能做成这个水平。”
“这才哪到哪？”苏允说，“我明天就请一个营养师来，保证比这个好吃一万倍，哥之前也是吃的这个营养......”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说漏嘴，赶紧打住，但是黎白薇可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你哥之前吃什么营养餐？”
苏允干笑了一声：“哦，就是......之前哥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给他请了个营养师，专门做饭调理了几个月。”
黎白薇看了苏乔意一眼：“为什么身体不好？”
”苏乔意沉默了一小会儿，“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而且那段时间，小允每天都盯着我吃饭，比我还紧张，早就调理好了。”
苏允在旁边连声附和：“对对对，我那时候特别紧张，哥那时候比现在瘦多了，我所以才请了营养师。”他说得又快又笃定，像是在用语速来掩盖心虚。黎白薇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那碗粥上：“那现在呢？身体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苏允说，“妈你放心，他现在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可规律了。”
苏乔意也配合地点了点头：“嗯，现在确实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黎白薇这才没有再追问，她把那一碗粥吃完，说：“好啦，你们今天别围着我转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苏允原本是打算今晚直接留下来陪妈妈的，有点着急地说：“那怎么行？你自己在这多无聊。”
“我要陪你爸说说话，让他也早点醒过来。”黎白薇轻轻说，“不然到时候讲你们的故事，你们就要讲两遍了，你们不嫌累呀？”
苏允还是不高兴：“怎么刚醒来就要赶我们走。”
黎白薇就笑了，揉他的脑袋：“不是赶你们走，又不是不让你们来了。今天太突然了，你们肯定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先去处理了，再回来。”
苏允这才闷闷不乐地说：“不许熬夜！”
“知道了，”黎白薇说，“我现在的力气也就够跟他说几句话，不会熬太晚的。”
苏乔意就慢慢地说：“妈，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带吃的过来。”
黎白薇看着苏乔意的眼睛，“乔意还是那么靠谱。”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就是别太早，让我多睡会儿。”
苏允还没说话，黎白薇却也握住了他的手：“你也辛苦了，小允。”
苏允的鼻尖一酸，那点酸意又涌了上来。他低着头，攥住黎白薇的手指，像小时候攥住她的衣角一样，又不敢用力，怕把那只手攥疼了：“你别一醒来就说这种话，等一下我又要哭了。”
从医院出来，苏允倚在苏乔意的肩膀上，有点忧郁地说：“哥，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要是明天我们一过来发现妈妈又睡过去了怎么办？要不今晚我们还是别回去了，偷偷待在病房外面看着。”
“当然是真的。”苏乔意温声细语地说，“说不定我们明天早上一过来，连爸爸都醒了。”
他说着，拉开车门，“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你晚上好好睡一觉，不要多想，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我是该回去告诉陆远寒一声。”苏允说，“这么大的消息。”
“应该的。”苏乔意说，“他也一直在帮忙。”
苏允偏过头看着他：“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对他挺放心的。”
“因为他确实让很多事情变得容易了一些。而且他能让你高兴，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允张了张嘴，想着要不要把自己暂时接受了裴述哲这件事告诉哥哥。
“哥，”他说，“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嗯？”苏乔意的语气依然温和。
“我最近也在想，有些事情，好像没有那么过不去了......算了，当我没说，我就是想说，你开车小心点，别老看我。”
苏乔意就笑了一下，他在红灯前停下，毫不客气地抬手揉乱苏允的头发：“知道了。”
*
“你妈妈醒了？”陆远寒坐在客厅，有点讶异地问。
“真的醒了，她还在跟我们说话。”
“那叔叔呢？”
“还在睡，但医生说状态稳定，应该也快了。”苏允在他旁边坐下来，手指搭在膝盖上，“我明天还要去看看她，本来今晚想留下来陪她的，可惜她把我赶回来了，让我明天再去。”
“她状态还好吗？”
“挺好的，眼神可尖了，一下就看到了我的戒指，还问我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就说——现在你身体不好，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告诉你。”
陆远寒没接话，苏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了然：“你也想见见她吗？”
“她会想见我吗？”陆远寒问，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迟疑。
“她应该会喜欢你的。”苏允说，“毕竟你小时候吃了她那么多饼干，不喜欢你的话应该不会一直给你烤。”
陆远寒还是没说话，嘴唇抿起来一些，很严肃的样子。苏允看到陆远寒这幅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你看我就说，哪有人见家长不紧张的。要是你哄我哄开心了，我可以考虑在妈妈面前多夸你几句，不用客气。”
“那你给个标准，我执行。”
苏允就往他那边靠了靠，赖在他肩膀上：“那你说一句‘老公辛苦了’。”
陆远寒非常自然地说：“老公辛苦了。”
“......”苏允感到一阵措手不及，陆远寒冷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效果实在有点骇人了，他只能说，“这你都能说出来？”
陆远寒问：“不如你预期？要不你给一个正确的示范？”
“......算了算了。”苏允说，“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你不必担心。”
第二天，是苏乔意开车到了楼下，见到苏允和陆远寒一起上的车，他倒也没有太讶异，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把一个袋子递给他们：“给你们带了早餐。”
苏允探身去够那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两杯豆浆，还是温的。
他递了一个饭团给陆远寒，自己拆开另一个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哥你是不是知道陆远寒要一起来，怎么买了两份？”
“多买一份而已，万一你吃两份呢？”
“我又不是猪！”苏允抗议。
刚刚把早餐吃完，车就开到了医院楼下。苏允拿起那个装了黎白薇早餐的保温桶，下了车，迫不及待拉着苏乔意就要往病房跑，陆远寒跟在他们后面，拿着苏允落下的包。
刚到了病房门口，就听见黎白薇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和人说话。
“你说你要是昨天醒过来不就得了？我儿子说要给我带饭，你要是早点醒，你今天早上也有得吃了。”
苏允推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一个低沉的的声音接上了这句话：“......我是睡到了饥荒时代吗，晚来一步就没吃的。”
苏允的呼吸在那一刻卡住了，他推开门，目光越过黎白薇的床，落在旁边那张床上。
苏承翊正侧着头，眼睛半睁着，侧头看着黎白薇。
苏允愣在原地，苏乔意在他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爸！”苏允喊了一声，然后就朝着床边扑了过去。
苏承翊被他这一嗓子震得眉头都皱了一下，“......你小点声，我刚醒。”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两年半！”
“才两年半......”苏承翊说，“我以为过了一个世纪呢，怎么你们两个怎么都看着瘦了。”
“你一醒就说这个……”苏允的声音又哽住了，“你俩睡之前是不是对过词，怎么刚醒都说一样的话？”
见到苏承翊醒了，陆远寒原本就有点凝重的脸色变得更端方，他把苏允的包放在柜子上，站直了，“伯父，伯母。”
苏承翊脑子还有点转不动，是黎白薇先认出了他，打的招呼：“远寒也来看我们啦？”
“他经常来看你们的。”苏允在旁边插话。
黎白薇还是笑眯眯的，她先是看到了陆远寒手上的戒指，然后了然：“我说小允的戒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苏允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低下头，含糊地想糊弄过去：“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黎白薇靠在床头，“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你们慢慢说。”
苏允飞快地看了一眼苏乔意，苏乔意正在低头拆保温桶的盖子，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他又看了一眼陆远寒，陆远寒也像是在等着他开口。
苏允只能自力更生，飞快地开口：“就是他之前送了我这枚戒指，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领了证。”
黎白薇安静了一瞬：“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
“呃......”苏允说，“几个月前？”
“但是小允现在才二十岁吧，你们还搞闪婚那一套？”黎白薇显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问，“对了小允，你昨天说你搞了个公司，那你岂不是一边创业一边结婚？那大学呢？”
苏允正在艰难地组织语言，陆远寒终于开口了：“苏允考了港亚大学，读的生物信息工程，目前是半工半读的状态，课程安排得比较灵活，没有中断学业。”
黎白薇的视线转向陆远寒：“那你呢？”
“我在群陆，已经接手了大部分业务。”
“所以你是一边管着大公司，一边陪着小允创业，一边还把人家拐去领证了？”
陆远寒没有闪避：“可以这么理解。领证是我提的，当时的考虑是，如果以合作的方式正式确立关系，蕴清在推进项目时会更顺利一些。但我希望您知道，这个决定对我来说从来不只是为了项目。”
黎白薇先笑了：“那倒是也挺忙的。那哥哥呢？昨天说你的事说来话长，你也长话短说吧。”
“妈！”苏允赶紧去推她的肩膀，让她坐着先吃饭，“你要不要搞成述职报告好不好！”
黎白薇被他推着顺势靠回床头，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慢悠悠地吹了吹，“没事，我边吃边听，不耽误。”
“那还不如先说说重点呢！”苏允问，“妈，你们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白薇手里的勺子停了下来，悬在碗沿上，没有再往嘴边送。
苏承翊靠在床头，替她回答：“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以前的合作方打来的，说手里有一份证据可以提供给我们，也很可惜看到苏家被整成这样，愿意出面作证。我们当时也是急，想着就算是假的也得过去看看，没有核实就赶过去，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在车上下手。”
黎白薇接话道：“开到半路，车况开始异常，刹车踏板变硬，转向也重了，没多久就和一辆卡车撞上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她说着，眼眶都有点红了：“就这么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孤孤单单生活了两年多，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其实也是想知道这两年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一开始肯定很难吧？”
“......一开始是有点难，学校也回不去，苏家被封了，我就和哥一起租房住。我白天去便利店打工，晚上去西餐厅拉琴，后来好久才攒够钱。”苏允说完，不想让话题变得太沉重，又宽慰道：“但是现在都好多了，我公司现在可大了，在做基因储存，已经做完首轮试点了，现在在推进第二轮。”
“我儿子就是厉害！”黎白薇衷心地说，“两年就把我们当时没做到的事做完了。”
“那邓肯呢？后来怎么样了？”苏承翊问。
“......远寒在幕后拿到了交通系统的篡改记录和邓肯的录音，我哥拿着这些证据，在全市直播里公开了，舆论一夜之间反转，邓肯倒台之后，温沛灵上台，港亚才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病房里又陷入一片沉默，苏乔意轻声开口：“当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那么做，那些证据可能会被压下去。邓肯在港亚经营了那么多年，仅靠常规途径很难让他彻底倒台。”
他说完，也想让氛围没那么沉重，继续温声说：“不说这个了，改天我把思休带过来。”
“思休？”黎白薇问，“是谁？”
苏乔意轻轻咳了一下：“是我儿子。”
黎白薇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粥顺着勺沿滴回碗里：“......啊？”
“已经七个月了，叫思休。”
“那孩子妈妈呢？”黎白薇愣神道，“不对，乔意，你不是昨天才说你没结婚吗？”
苏乔意说：“......是没有结。”
黎白薇终于把勺子放下了，“乔意，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一起说了吧，免得我们一个一个消化。”
“孩子的父亲......是裴述哲。我们在伊甸园完成的培育。”
黎白薇安静了一瞬：“.....裴家的那个？之前总来找你玩的？”
“就是他。”
苏承翊说：“那这小子还行，至少没跑。”
黎白薇看他一眼：“你对裴家那小子还挺有好感？”
“我对谁都没意见，能好好对乔意就行。”
“但是，”苏允插嘴道，“思休可爱是真的可爱，长得像哥，脸圆圆的，你们见了肯定喜欢的！”
黎白薇轻轻叹口气，像是还在消化：“那下次带过来吧，刚好见见。”
苏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正想悄悄松一口气，黎白薇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他：“那你呢，不会也忽然有一个孩子吧？”
苏允差点呛住：“没有！绝对没有！”
栖邻
今天晚上会更新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