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要怎么安慰我
这次的论坛持续了整整一天,上午的主旨发言结束后,下午紧接着是分组讨论和行业交流环节,议程排得很满,中间只留了四十分钟的午餐时间,苏允作为第一排的重要嘉宾,自然是被列为最适合展示的对象。
他在午餐时间,饭都没来得及吃几口,被几拨人拉住交换名片、讨论行业前景,间隙里还被一个行业媒体的记者堵在走廊里追问,等他终于脱身时,下午的环节又开始了,他甚至连过去找陆远寒和李樱枝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论坛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温沛灵做了简短的闭幕致辞,会场里的人开始陆续起身。
饶是苏允觉得自己的精力还可以,一整天过去,他的社交能量都已经彻底耗尽。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又被一个怯生生的男生拦下了。
“苏先生......”
苏允以为他又是一个来搭讪的,内心疲惫无比,但是还是挂上了一个笑:“你好。”
“苏先生,我是何扬,以前是圣克伦低阶学院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苏允脸上挂着的公式般的笑淡了一些,像是听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他睁大了些眼睛。
“我今天看到你,就想一定要过来跟你说句话。”男生轻轻吸了口气,“当年你当时老是会过来讲课,后来我借着镜廊里的参考资料和你们上的课,考上了大学,读的经济学,现在在一家咨询公司当实习生。”
“我一直很感谢你和远寒先生,还有当时一起在镜廊互帮互助的大家。所以当时蕴清出来之后,我一直很相信你,我还抢到了第一批试点的名额,如果未来有机会能帮上你们,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苏允说,情不自禁地追问,“镜廊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诗社?”
“还在。”何扬说到这里,语气都变得高兴了一些,“镜廊现在换了一批学弟学妹在维护,多亏了远寒先生留下来的安保系统,他写的那个程序现在还在用,资料库比以前更全了。诗社也还在,每年都有新人加入,听说他们还在时不时举办读诗会。”
苏允也跟着笑了笑,他说:“那就好。”
“苏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何扬说完,飞速地朝他鞠了个躬,“谢谢你今天听了我说这些,祝你越来越好,顺便,帮我也向远寒先生问个好。”
看着何扬跑远了,苏允往门口走,陆远寒的位置已经空了,大概是先出去了。
苏允顺着人流走了几步,在拐角靠墙处停了下来,闭上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着。
然后他就感觉有人站到了他面前。苏允睁开眼,是陆远寒,陆远寒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给他。
“累不累。”陆远寒问。
“累得要死。”苏允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我今天一整天没和你说上一句话。”
“你中午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是吧......他们人太多了,我都顾不上。”
“那走吧。”陆远寒说,“带你去吃点东西。李樱枝说这附近有家好吃的,她已经去餐厅等位置了。”
苏允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好:“那走吧,一会让她等着急了,又要造谣我们两个跑去干嘛了。”
他们顺着地址,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餐厅出现在右手边。
李樱枝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看到他们推门进来,抬起手示意:“在这里!”
苏允和陆远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苏允边拆开餐具包装边问:“点菜了吗?”
“为了避免我们再花二十分钟纠结,我先点了几个招牌菜,现在你们可以再点点你们想吃的其他菜。”
“那先吃你点的吧,不够再加。”苏允又撕开擦手巾的包装,擦了擦手,“终于结束了,今天累死我了。”
李樱枝撑着脸看着他,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但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先放过了他。她拿起旁边的柠檬水,给苏允和陆远寒分别倒了一杯,又说:“我看出来了。你中午是不是压根没吃饭?我远远看着你被好几拨人围着,想过去给你塞块饼干都没机会。”
“别说饼干了,我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几口,这论坛比我想的还耗神。”
“那等会儿菜上了,你多吃点。他们家应该比较合你的口味。”
李樱枝说完,这才想起要跟另一个人打招呼:“陆总今天也辛苦了,坐在后排被记者扫了一下午的镜头。”
陆远寒只是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习惯了,没什么。”
菜开始陆续端上来了。第一道是椒盐排骨,外面裹着一层焦香酥脆的外壳,内里的肉炸得鲜嫩多汁,苏允咬开吃了一口,发现确实不错。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苏允问,“这地方还挺偏。”
“上次来采访这家店的老板,顺便蹭了顿饭,发现确实好吃,而且价格也不错。”李樱枝说,“所以我现在隔三差五就要来光顾一下,生怕这家店倒闭了。”
苏允还没来得及回答,陆远寒又已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苏允的碗里,动作很自然。李樱枝看着这一幕,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们今天是故意装不熟的?”
“什么装不熟?”苏允问。
“你们今天坐得隔那么远,你发言的时候陆总也淡淡的,要不是我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差点以为你们今天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我发言的时候你为什么淡淡的?”苏允转过头质问陆远寒。
陆远寒知道他是故意找事,说:“我只是和平时一样。”
“难道我在你心里,和你平时见的人没区别吗?”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陆远寒抬眼看他,“需要帮你多顺几遍稿子吗?”
“......”苏允被噎住了,他急促地吸了口气,赶紧夹了一块排骨,假装自己在忙着吃饭。
这时候刚好第二道菜上来了,是一道上汤娃娃菜,颜色清亮,菜叶嫩黄,漂浮着几粒枸杞和虾干,汤鲜味美,刚好拯救了无地自容的苏允。他赶紧给自己盛了一碗,埋头苦吃。
李樱枝说:“你们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具体是哪种帮助法?是他帮你看稿子,还是他帮你顺,还是你们一人一句对着练?”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吃完一顿饭,由里面最有钱的陆远寒起身去结账。李樱枝和苏允站在饭店门口等陆远寒出来,李樱枝背着一个斜挎包,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买单的陆远寒,又转回头问苏允:“苏苏,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苏允靠在门框边,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一天里最后一点温热。
他听到李樱枝的问话,目光从远处那盏路灯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挺好的,真挺好的。”
李樱枝歪着头看他,“以前你跟我说‘挺好的’,我都不信,不过我真的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比以前轻松很多。”
“所以以前你都觉得我过得很惨吗!”
李樱枝没接这句话,又问:“那你和陆远寒呢?”
苏允说:“也还行,算是正式谈上恋爱了。”
李樱枝没有起哄,她只是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然后说:“那就好。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现在看来你应该有在好好说话。”
“有吧。比以前好多了。”苏允目光追随着那颗小石子,看着它滚动的轨迹,“那你呢?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吗?”
李樱枝先是没说话,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分啦。他挺忙的,我也挺忙的,话说少了,就分了。不过也还好,不算是难过的分开,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苏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惜是正常的吧。毕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
“但我还是挺想他的,苏苏,怎么办?”
“那很正常,你不用逼自己立刻不想他。想念这件事,你越压着它,它就越会跑出来。而且,其实你也挺难过的吧。”
“我其实也不想逼自己忘掉,我不知道这种想念什么时候才会变轻一点。”李樱枝叹了口气:“我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放不下,但是我又真的很想他。”
苏允想了想,和她分析:“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可以试着找找他。不过要做好两种准备:一种是你见到他之后,发现他有新生活了,那你就真的可以翻篇了。另一种是你见到他之后。发现其实你们还有话聊,那你要想好,如果重新开始了,要怎么调整。不过你们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沟通少了,这些是可以解决的。”
苏允说完,饶有介是点点头:“如果这些你都想好了,那就去嘛。省得跟我吃顿饭还要一直想。”
李樱枝轻轻笑了一下:“被你看出来了。”
饭店的玻璃门在这时被推开了,陆远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小票,放进外套内袋。
苏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对李樱枝说:“走吧,开车送你回去。他开车,我陪你在后排聊聊。”
陆远寒挑了挑眉,较为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当司机的事实:“走吧。”
坐上车,李樱枝报了地址。苏允看着李樱枝依旧有点倦容的脸,继续安慰道:“其实我以前也这样胡思乱想过,我曾经好长一段时间觉得陆远寒根本不喜欢我,他做了很多事,但我总觉得那些事可以被解释成别的原因。我就只能自己猜,猜来猜去,把自己搞得越来越累。”
“那你后面是怎么停止胡思乱想的?”
“我只是想通了,感情这种事,不可能得到一个确凿的证据才开始的。”苏允说,“你只能在那些看起来可以被解释成很多种意思的举动里,选一种你愿意相信的解释,然后想是要继续等,还是你想要迈出这一步。”
李樱枝轻轻吸了口气:“苏苏,你谈个恋爱真的谈成情感大师了。”
苏允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侧向窗外:“也不算,只是自己经历过一遍,有些事就想通了一点。”
陆远寒一直没有开口打断他们的话,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苏允一眼。苏允接着说:“最难的就是决定要不要迈出这一步,当时怕得要死,但是后来发现,也就那样了。反正世界那么大呢,没人在意你做了什么,所以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这番歪理,刚好就到了李樱枝家楼下。
“好吧,我会好好想想的。”李樱枝说完,苏允以为她要开车门下车了,结果她车门把手拉开到一半,突然折回来,迅速抱了苏允一下,“那我再给你发消息!你可是我身边唯一一个看起来不会中途跑去谈恋爱把我晾在一边的靠谱人士了。”
苏允还没来得及接话,李樱枝已经松开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透过车窗朝他挥了挥手:“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看着李樱枝背影走入小区门,苏允把副驾放倒,灵活地从后排滑到了副驾上,低头给自己扣好安全带。陆远寒在旁边问:“她分手了?”
“嗯。”苏允应了一声,“她看起来好像还行,但我总觉得她其实挺难过的。不过谢谢你,我也算知道如何安慰遇到感情受挫的人了。”
“......我有让你感情受挫吗。”
苏允意外道:“你没让我感情受挫吗?你在小学的时候就不说话老让我猜来猜去,圣克伦的时候更是,每次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在意我的时候,你就冷着一张脸从我旁边走过去,跟不认识我一样。后面要跟我结婚也说得不明不白,还有你后来让我搬过来住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只是想找个人合租呢!送个礼物还要藏在保险箱里藏那么多年,要不是我自己说了,你是不是打算等到我八十岁再把那辆赛车模型拿出来,说‘这是送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苏允一口气翻了十几年的旧账,最后总结道:“还要我继续说吗?还是你听完这些也觉得自己该被安慰一下?”
“听完是有一点难过。”陆远寒大大方方地说,“你要怎么安慰我?”
“还要我安慰你?!”苏允被他的厚脸皮程度震惊,“你好赖话听不出来是吧!你把我急得半死,我都要睡不着了,你听完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当年有多难搞!”
陆远寒没接话,苏允等了两秒,忍不住问:“你沉默干什么?是在反省?”
“在思考。”陆远寒说,“主要是在想你安慰我大概得是什么规格的。”
“......陆远寒!!!”
“不过确实反省了些。”陆远寒不紧不慢继续说,“你说的那些事,我当时确实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在意。现在听你说完,觉得那时候如果早一点告诉你,你也不用猜那么久。”
苏允说:“你早悟到不就得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苏乔意打来的电话。他决定一会再跟陆远寒算账,接起苏乔意的电话:“喂,哥。”
“小允,论坛结束了吗?”苏乔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含着一点笑,“我看了新闻,你讲得特别好。”
苏允的嘴角立刻就弯了起来:“谢谢哥!”
“你今天累不累?”苏乔意接着问,“论坛上是不是很多人找你说话?”
“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确实很多人找我,超级累,不过都结束了,我刚去吃了顿饭回来。思休睡了吗?”
“睡了,他今天下午玩得有点疯,洗完澡就睡着了。我本来想早点给你打电话的,但想着你白天大概很忙,就没打扰你。”
“你什么时候打都行,我没接到的话,看到了也会回你的。”
苏乔意轻轻笑了一下:“好啊。你早点回去休息。”
苏允靠回椅背上,“哥你也是,早点睡。对了,明天跟医院约了爸妈的治疗,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那明天见。”苏乔意说,“晚安,小允。”
结束和苏乔意的通话,苏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心情愉悦地对陆远寒说:“你要感谢我哥,我现在打算不跟你算账了。”
陆远寒目视前方,语气平平的:“万分感谢。”
“话说回来,”苏允想起刚才在会场门口的事,“今天论坛结束的时候,有个男生过来找我。他说他之前是在镜廊上课的学生,现在考上大学了。”
“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来道个谢,说他一直记得以前的事,还说让我帮你问好。”苏允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表情,“你听到这个难道没有点感想?”
“有。”陆远寒说,“他叫什么。”
“何扬。他说他在读经济学,现在在一家咨询公司实习,还跟我说你当年写的‘雾行者’,镜廊现在都还在用呢。”苏允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价格下调,当年你定价也太黑了。”
“那个价格是用来维护服务器和防止高频使用被校方发现的,不是用来创收的。”
“啊,那你就是合理定价,不是黑心商家,我错怪你了。”苏允毫无诚意,“不过好神奇,这个软件居然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更新迭代,你当时写的时候也没想过能用这么久吧?”
“我想到了。”陆远寒说,“未来五十年可能都没有人能写出来。”
“.......”
苏允满腔的感慨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只能说:“那你就等着你七十岁的时候和雾行者一起退休吧。”
陆远寒没有接话,苏允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要是五十年过后,雾行者还在跑的话,那到时候我们还能回去看看。说不定那时候的新生会觉得,写这个程序的人早就毕业了吧。然后你站在旁边,说‘嗯,是我写的’,吓他们一跳。”
陆远寒问:“你那个时候走路还利索吗?”
“我什么时候走路不利索了?”
“昨天。”
“你——停车!我要下去!”
陆远寒完全知道苏允是个什么德行,他在心里默默倒数了十秒,苏允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那些让苏允耳朵发烫的内容已经被他扔到了外边,不再属于当前的话题范围。
苏允又换上一副有点高兴的语气:“对了对了,你猜他今天还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他抢到了蕴清第一批试点的名额。”苏允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他说他一直很相信蕴清,以后要是能帮上忙,一定要告诉他。”
“嗯。”陆远寒难得用一种最直接的语气说,“蕴清确实做得漂亮。”
苏允刚打算习惯性呛他,却听见陆远寒这么说,像只伸爪子伸到一半被打断的猫,CPU有点冲突:“......你刚才在夸我?”
“可能。”
“什么叫可能?!”
“蕴清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苏允嘴角压都压不住,但他还是硬撑着说:“这还差不多。”
车子在地库里停稳,苏允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确实感觉腿有点酸,连着坐了一天,中午又没怎么吃东西,刚刚一起吃饭,回来又跟陆远寒说了一路的话,现在那股劲过去了之后,疲倦才慢慢漫上来。
电梯门开了,苏允把自己挪进去,靠在墙上,连按键都懒得按。陆远寒按了楼层按键,看了他一眼:“累成这样,刚刚还那么多话?”
“说话又不是什么体力活......”
电梯门开了,陆远寒的公寓是一梯一户,苏允算准了没人能看见他这个样子,得寸进尺地又挪了两步,把自己挂在陆远寒身上,“我真走不动了,你负责带我回去。”
陆远寒被他压得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之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不是还能挂着我吗。”
“这是最后的力气了,挂完就没了。”
陆远寒用了点力,把苏允往上托了一下,直接抱了起来:“你像一只树袋熊。”
“树袋熊多好啊。”苏允说,“树袋熊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我要是一天也能睡二十个小时就好了。”
“还能自己换鞋吗。”陆远寒问。
“不能。”
“树袋熊比你勤快点。”
“那有我可爱吗?”
苏允本来还等着陆远寒怎么回答这种无聊问题,结果陆远寒干脆利落:“没有。”
苏允得意地笑了一声,被陆远寒伺候着进了门,他又说:“那你也该为见到这么可爱的人支付一点费用,比如现在去帮我放洗澡水。”
陆远寒直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浴室。
苏允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哗哗的水流持续了好一阵子,然后是陆远寒的声音传出来:“过来。”
苏允被伺候得心情大好,挪着步子进了浴室。浴缸里陆远寒已经放好了泡澡球,起了一层泡泡,水汽漫起来了,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苏允伸手试了一下,水温也合适,就对陆远寒挥挥手:“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非礼勿视。”
陆远寒说:“我也还没洗。”
“那你等我洗完了再洗啊。”苏允说,“我又不是要在这里呆一晚上。”
“这个浴缸挺大的。”陆远寒说着,已经走了进来,动作自然地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等一下——!!我不是说了非礼勿视吗?你听没听?”
“听是听到了,但是我没答应。”陆远寒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架子上,“这也是在工作里很重要的一环,不是对方没有回复就是默认,也有可能是不通过。”
陆远寒迈进浴缸里,周边的水波都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荡到苏允身上。苏允猝不及防看到那蛰伏着的轮廓,慌张地移开视线,“那你不准乱动,我就想好好泡个澡。”
陆远寒问:“动哪里?”
“......”
浴缸确实很大,但两个人同时躺进来之后,空间就变得不那么宽敞了,苏允感觉空气都变热了几度,本来应该慢慢变凉的水好像又变成了慢慢变热,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他睡过去又醒来的好几次,都是陆远寒把他抱到这个浴缸里帮他清理。
但是两个人这么赤诚相对,这个时候又想起这些事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苏允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些记忆都丢出去。
“你今天一直坐在后面,也没人找你说话,你无不无聊?”苏允问。
“我不需要很多人跟我说话。”陆远寒轻轻闭上眼睛,说。
“也是,你要是想找人和你说话,只要把你那副表情收一收,大家就会觉得陆总转性了,就敢上来和你说话了。”
“现在敢过来和我说话的人,只有因为正事,清净。”
“那我敢和你说话,也是正事吗?”
陆远寒睁开眼睛,有点无奈地:“你不是很累了吗,怎么还这么多话。”
苏允也睁着眼睛,无辜地说:“累是累,就是感觉还缺了点什么。你可以亲我一下试试能不能补上,但是也不能真的太深入,毕竟我还比较累。”
陆远寒看起来正有此意,他靠过来,把苏允的下巴抬高了些,贴着吻上去。
不同于深夜时分那些隐秘的深吻,这次轻轻的,像热水一样柔和,但是贴上去之后也没有急着移开。苏允被亲得舒服地眯起眼睛,等到那个吻慢慢退开,才睁开眼。
“补上了?”陆远寒问。
“差不多。”苏允说,“但你要是再亲一下也可以,我不介意多补一点。”
栖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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