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很久的以前以后(完)
苏承翊和黎白薇出院的那天,是入秋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苏允一大早就到了医院,去帮爸妈收拾东西,苏乔意也刚好抱着思休过来。
思休又长大了些,他现在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音节了,小脑袋靠在苏乔意的肩膀上,见到苏允,就咿咿呀呀的:“啾啾!”
苏允赶紧过去,伸手把思休接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思休歪着头看了他两秒,没吭声。
苏允诱哄道:“你再说一次,舅舅就给你买好吃的。”
“啾啾!”
苏允吧唧一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真乖,思休想吃什么呀?”
前段时间苏乔意就已经带着思休来过,黎白薇也认得了这个孙子,笑眯眯地夸道:“思休今天穿得真好看。”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后的苏承翊:“乔意小时候的衣服还留着吗?我一看思休就觉得太像乔意了,说不定穿着正合适。”
“应该还在,到时候在储物间找找。”苏承翊说,“那件小熊连体衣肯定在的,当年都没舍得扔。”
“那么可爱的衣服我怎么舍得扔!”黎白薇说,戳了戳思休的脸蛋,“回去就找给你穿。”
“走吧!”苏允说,“一会儿还要回去做饭呢。”
黎白薇这时才注意到今天陆远寒还没到:“远寒呢?今天不来吗?”
“他今天有个会,但他说了开完会就过来吃饭。”苏允解释道,“他最近好像一直在开什么会,最近要拟定阶段方案,所以一直都挺忙的。”
“那你有没有多帮帮他?”黎白薇问,“你也该学着帮人家分担一些。”
“我怎么没帮了?”苏允抱着思休走在前面,“他忙的时候我也没闲着,我这边也有项目在做,我们是互相帮忙。”
“不过你现在抱着思休倒是挺像模像样的。”黎白薇莫名其妙补了一句,“以后要是真有了自己的孩子,应该也不会手忙脚乱了。”
“......妈,你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回到了家,陆远寒的车刚好也到了。陆远寒推开车门下来,他穿了一身平时不太常穿的深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稍微放松一些。
苏允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思休,你看谁来了?”
思休刚刚醒,小脑袋靠在苏允的肩窝里,他抬起眼皮,朝陆远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去了。
陆远寒走到他们面前,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伯父伯母,带了一点茶叶和水果,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黎白薇笑着应道:“一起进来吧,正好要准备午饭了。你来得巧,我刚说要去切水果。”
他们话音刚落,裴述哲就拉开了门。他还系着围裙,一副端庄晚辈的做派:“伯父伯母,我已经快做好饭了,汤已经炖上了,排骨还要收一下汁,再等个十分钟就好。”
黎白薇笑着应了一声:“汤都炖上了?那今天这顿饭确实不用我操心了。”
裴述哲微微侧身让开门口,语气依然端着那副端庄晚辈的做派:“先进来坐,排骨再收一下汁就能出锅了。这顿饭主要是接风洗尘,所以我没搞太复杂,家常菜为主,您和伯父看看合不合口味。”
黎白薇点点头:“辛苦你了,这么忙还要来帮忙。”
“不辛苦,应该的。”
陆远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路过裴述哲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倒是会表现。”
裴述哲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这叫有眼力见,你学一下。”
客厅里,花瓶里换了新鲜的花,几支浅粉色的洋桔梗斜插着,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小碟坚果,阳光正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看起来一切依旧是崭新的、充满生机的。
饭桌上,汤炖得刚好,排骨收汁收得红润油亮,连青菜都炒得翠绿漂亮。
黎白薇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这排骨做得真不错。”
裴述哲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依然保持着他那副端庄的表情,但眼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伯母喜欢就好。”
苏允和陆远寒挨着坐,他有点受不了裴述哲这个语气,偷偷看了陆远寒一眼,刚好陆远寒也在看他,他悄悄朝陆远寒做了个鬼脸,陆远寒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
“小允在创业,那乔意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承翊问。
苏乔意说:“在准备申请大学的材料了,到时候我也和小允一起去读港亚大学。”
苏承翊点点头,转向苏允,“那你呢,最近忙不忙?”
“我想忙的话就忙。”苏允手撑着脸,“但是我最近想给自己放个假。”
黎白薇就笑着说:“也好,你也该歇歇了。”
“我歇了,你们就该忙起来了。”苏允说,“到时候我去上班,哥去上学,思休就要你们带了,就当提前退休了。”
“退休多好,我做梦都想一睁眼就退休。”黎白薇笑眼弯弯的,“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孙子,不亏。”
苏承翊在旁边接话:“蕴清如果碰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和我们商量,虽然是两年前的经验,但是应该也用得上。”
“知道啦!”
吃完一顿饭,大家都各自先回自己的房间午休。陆远寒也跟着苏允回了房间,门刚关上,苏允就把自己凑到了陆远寒怀里。
最近因为在忙父母的事,他和陆远寒好几天没好好说话了。
“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跟你待着,一直在跑医院,感觉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陆远寒的手自然地搭在他后腰上,“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但还得再确认一下,免得又忘了。”
陆远寒低头,在苏允脖颈上吻了一下:“记性这么差。”
苏允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问:“那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想。”
午后的阳光透到房间里,苏允借着这暖融融的阳光和陆远寒接了个吻,亲完也不舍得退开,脑袋在陆远寒肩膀上蹭来蹭去,忽然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等爸妈这边安顿好了,我们两个就出去玩吧?”
“你想去哪。”
“随便找个度假的岛,然后我们把手机都关掉,谁也不准回工作消息,你也别想偷偷处理群陆的事。”
“那蕴清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走之前把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好,留一个紧急联络方式,除非是服务器炸了或者实验室着火了,否则不准打我电话。”
陆远寒说:“你说的,你要执行到位。”
“那肯定。”苏允说,“反正我已经计划好了,你不能临阵脱逃。”
“我当然奉陪。”
“那到时候我们住在那种推开窗就能看到海的房间里,想睡到几点就几点,然后去海边捡贝壳。”
“嗯。”
*
苏允做到做到,第二个月他就交接好了事情,轻松愉快地下了班,准备第二天和陆远寒飞出去度假。
飞机飞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飞机的那一瞬间,热浪裹挟着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开机场的路上一路上种满了棕榈树,晚霞是粉红色的,苏允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热风灌进来,他又赶紧把车窗关上。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被棕榈树夹道的小路,一栋白色的临海民宿出现在前方。
他们订的房间靠海,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苏允刚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了落地窗前,远处的海面正在从浅蓝变成深蓝,天边的云被染成一层淡淡的玫瑰色,他惊叹道:“好漂亮!”
他把额头贴在玻璃上,隔着玻璃,他能看到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正在变暗的金线。
“陆远寒,我们明天早上起来看日出吧。”
“起得来吗。”
“努力一下应该可以。”
天色沉下去,苏允看见沙滩上餐厅的灯光亮起来,他扯扯陆远寒的袖子,“我们去吃饭吧?”
陆远寒还站在行李箱前,他手中拿着一条丝巾,显然在疑惑这条丝巾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听到苏允说话,他自然地就走上前,在苏允脖颈旁边打了个结,“走吧。”
这条丝巾是湖蓝色的,刚好搭在锁骨上方。苏允的皮肤被丝巾衬得更白,陆远寒伸手,轻轻在他脸上揉了揉。
“这么闷,我才不要戴丝巾。”苏允抱怨道。
“那你还带过来。”
“谁说带了就一定要用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餐厅。餐厅是半露天的,几盏藤编吊灯挂在木梁上,海风从敞开的侧面吹进来。
苏允和陆远寒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每张桌上都点着一盏玻璃罩的烛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当地服务员走过来,给他们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柠檬水。
苏允接过菜单,点了一条烤鱼、一份椰浆饭、一盘香料炒虾,还有两杯用当地水果调的饮料。
菜很快上来了,摆满了一整张桌子。一条烤得皮脆肉嫩的鱼,鱼身上铺着切碎的小红椒和香茅段,烤制过程中渗出的汁水还在滋滋作响,亮晶晶地泛着油光;
旁边是一碟椰浆饭,米饭饱满,椰浆浓郁,点缀着芒果;
还有香料炒虾,香气被热油激发出来,虾壳酥脆,连壳都能直接咬开。
苏允掰了一块烤鱼边缘最脆的部分,入口的鱼肉带着一股焦香和柠檬叶的清香。蘸上旁边的蘸酱之后,那股酸辣的味道顺着舌尖滑下去,又鲜又嫩。
苏允两眼放光:“这里的饭比我想的好吃多了!”
“确实还可以。”
苏允拿起手机,钻研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又放下手机,“一会儿吃完,我们就直接去外面看看海,然后就回房间。今日要早睡早起,明天看日出。”
“行程挺繁忙。”
“还好还好。”苏允把最后一口椰浆饭送进嘴里,“走吧,现在去散步,刚好消化一下。”
苏允站起来,顺手把那条丝巾解下来,趁着陆远寒在结账无暇顾及他的间隙,拉过陆远寒的手,把丝巾绕在他的手腕上。
走出餐厅,海面上还有一些灯光倒映出来的光晕,苏允踩在海浪退去时留下的湿痕上,拽着陆远寒手腕上的丝巾,“这有点让我想起我们在安依岛的时候了。不过那个时候的海没有这么亮,都是黑漆漆的。”
“安依岛的海没有这么暖。”
“你记得还挺清楚。”苏允说,“不过那时候我们好像也没怎么一起看海,我记得那次好像你一个人坐在礁石上,我和我哥先回去了。”
“嗯。”
“所以那之后呢?你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没多久。”
“好吧。”苏允弯下腰,捡了一个贝壳,把上面的泥沙在海水里洗了洗,露出贝壳上细粉色的光泽。
他端详了一会,然后递给陆远寒:“这个好看,送你。”
陆远寒听话地接过贝壳,攥在苏允给他系丝巾的那只手上。
“你打算把这些贝壳带回去吗。”陆远寒问。
“当然带回去。”苏允说,“以后我们可以拿个透明罐子装起来,摆在书架上。等哪天回头再看,就会想起这个晚上。”
“那你还得再捡几个。”
“那你帮我一起找嘛。”苏允理所当然地说,“两个人找,效率总比我一个人高一点。”
陆远寒今晚格外听他的话,真的弯下腰,也捡了一枚小小的白色贝壳。
海浪每次退去,都会留下几枚被落下的贝壳,不多时,他们就捡了一小堆。苏允捧着自己那堆,看向陆远寒,“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房间,苏允把贝壳放在洗手台的水龙头下冲了冲,用纸巾把它们挨个擦干,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他自己缩回空调房里,陆远寒刚好洗完澡出来。苏允也去冲了个澡,回来时陆远寒正坐在床上。
苏允爬上床,从侧面挂住陆远寒的脖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在度蜜月。”
陆远寒又往后躺了些,让苏允跨坐上来,苏允手按着陆远寒的腹肌,低头和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陆远寒的鼻尖,
“蜜月比这个累多了。”陆远寒说。
“有多累?”苏允问。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陆远寒带着苏允的腰,把苏允揽得更近了些,苏允顺势闭上眼睛,嘴唇还微张着,有点紧张的样子。
他们吻到一起,陆远寒还握着苏允的腰,把他又往下按了些,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那一寸寸的移动收窄,什么都贴合在一起。明明开了空调,苏允还是觉得陆远寒的体温很烫,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陆远寒的锁骨上,呼出的气息在发抖,皮肤上凝成一小片温热。
空调的冷气正从上方徐徐倾泻下来,吹在苏允裸露的肩头,但他的体温却像是被另一个源头加热了。苏允闭了闭眼,努力适应这层新拉近的距离:“......好烫。”
窗外的海浪声没有停,潮水贴着皮肤渗进来,贴着呼吸的间隙渗出去,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每一次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推进一点,又缓缓退回,直到岸线被完全浸没。苏允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阵持续不断的潮涌带到更远的地方。
潮水声好像不会先停下来,苏允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睁眼时,果然错过了日出。
他眯着眼睛,撑着头坐起来,被子从他光滑的肩头上滑下去,露出底下一片痕迹。
陆远寒还躺在他身边,显然已经醒了。
“......我的日出呢。”苏允问。
“你昨天说‘努力一下’,显然努力没成功。”
苏允叹了口气,说:“那明天再努力一下。”
接下来几天,苏允和陆远寒过着一种没有日历的生活。看到好看的东西就买,看到好吃的东西就吃,没有任何计划,因为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白天是很悠闲地过去的。
他们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顶草帽,苏允那顶帽檐上系着一根浅蓝色的带子,被海风吹起来的时候会轻轻拍打他的脖颈,他嫌痒,又舍不得摘下来。
他们租了一辆摩托车,沿着海岸线骑车,往灯塔的方向开。陆远寒在前面掌握方向,苏允坐在后座,一只手搭着陆远寒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草帽按在头顶上以防被风吹跑。
风从侧面灌过来,苏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开慢一点!我帽子要飞了!”
他们路过一个小摊,苏允让陆远寒停车,跳下去买了两根烤串,和陆远寒坐在礁石上,各自吃完手里那根。
苏允把竹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这比昨天那家好吃。”
摩托车沿着海岸线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灯塔出现在前方的岬角上。那是一座全白的灯塔,墙面被海风和日晒侵蚀出一道道裂纹。
苏允试探性地推了一下灯塔底下那扇生锈的铁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盘旋而上的楼梯。
“能上去吗?”苏允问。
“应该可以。”陆远寒走在他前面,踩上第一级台阶。
苏允跟在他后面,一级一级网上爬,到了顶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整片海面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
灯塔上的风比地面上大得多,吹得苏允的衣摆猎猎作响,那顶草帽的浅蓝色带子在他颈侧不停翻飞。
“这里风好大!”苏允伸手按住帽子,侧头去看陆远寒,陆远寒的那缕白发也被风吹起来。
陆远寒走到苏允旁边,帮苏允挡住了一些海风,苏允终于腾出手来整理了一下那根乱飞的带子,把它在帽檐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
海面在正午的光线下蓝得发亮,远处的海平线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于是海鸥擦着天空飞过去。
从这个高度看过去,什么都变得很渺小,苏允站在这里,恍然也觉得自己和陆远寒也只是宇宙中很小的一点。
“难怪以前的灯塔看守人都待不久。”苏允说,“一个人待在这里,每天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海,久了大概会分不清今天是昨天还是明天。”
他说着,又轻轻吸口气:“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人,所以应该还好。”
白天并不是充满出行计划的,也有时候白天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苏允翻着小说,陆远寒在旁边喝咖啡,读一个当地的新闻。
晚上回到房间,事情全部都会变一个样,有时候刚关上门,有时候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有时候是苏允正在对着镜子涂润肤霜,就被从后面贴上来的人扣住手腕。
苏允总是抓着陆远寒的手臂求饶,然后在快要彻底陷入睡眠的前一刻,迷迷糊糊地强调一句“明天一定要起来看日出……”。
第二天当然还是没起来。
日出依然在窗外升起,落在苏允他闭着眼睛的睫毛上,没能成功将他唤醒。
一连五天,他都没有成功看到过那轮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画面。
到了第六天,他终于起得比平时略早了一些。他坐起身,陆远寒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亚麻衬衫,见到苏允醒来,抬眼望过来。
“你今天居然醒了。”陆远寒说。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苏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而且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不看到日出,我真的会生气。”
“那走吧。”
他们沿着通往沙滩的小路过去,眼看太阳就要完全升起来了,苏允有点着急,拉着陆远寒小跑着向前,踩在被夜露浸湿的沙子上,终于在那道金线升起前到达了沙滩。
苏允松了一口气,“今天终于赶上了。”
阳光变亮了很多,从浅金变成暖金,一直蔓延到他们脚下的沙滩上。苏允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陆远寒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
“这个本来应该在更早的时候给你。”陆远寒说着,打开了戒指盒。
苏允看着里面闪着温润光芒的钻石,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有点愣神:“......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那个是协议的一部分,这个不是。”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陆远寒没回答,苏允看了他一会,笑了一下:“原来你也有没把握的时候。”
陆远寒看着苏允,没有反驳:“对,一直都没有。”
“那你帮我戴上吧。”
陆远寒把戒指从内衬里取出来,托住苏允的手指,把戒指缓缓推过指节。
那枚戒指贴着皮肤慢慢滑进去,在无名指根部停住,新旧两枚戒指并排在苏允的无名指上。
苏允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忽然跳上前一步,抱住陆远寒的脖子,陆远寒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被苏允带着转了一圈。
五岁的苏允坐在公园的池塘边,旁边坐着托着脸的陆远寒。
十七岁的苏允站在圣克伦的走廊里,拿着一封情书和陆远寒相顾无言。
十九岁的苏允坐在出租屋的床边,空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想。
而当一切又如潮水退去,二十岁的他站在海边的晨光里,抱着他最喜欢的人。
苏允把脑袋埋在陆远寒肩膀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陆远寒,以前在圣克伦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有‘爱’这种感觉,不知道人为什么可以只认定一个人过完一辈子,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我遇见了你。喜欢你,好喜欢你,我只爱你,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陆远寒的手臂环在苏允的腰上,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吻着苏允的发顶。
“我知道,我也是。从很久以前就是,以后也会是。”
-正文完-
栖邻
完结啦!!
写结局的这段时间赶上工作最忙的时候,都是每天晚上工作到很晚,然后回来继续写。每次都很害怕自己写不完,于是凌晨刚写好结局之后,迫不及待一口气全放出来了hhh
这本书从3月连载到8月底,跨度非常长,真的谢谢一路追更下来的读者,也谢谢所有愿意看到这里的读者。
谢谢你们见证陆远寒和苏允的故事!
番外会有的,完结抽奖也有,但是最近太忙了一点设计都没来得及做,可以等等我后面的动态!
也可以留言告诉我想看什么番外~~
我们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