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冲动
苏允的衣服确实小了些，不过他找的都是oversize，陆远寒也算勉强能穿。
这张床本来都只睡了苏允一个人，他以前一直觉得床的大小刚刚好，结果旁边加了个陆远寒，苏允忽然就觉得这张床小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远寒躺在他身边，连翻身都变得要留意空间。
苏允的手臂贴着陆远寒的手臂，问道：“你挤不挤？”
陆远寒就得寸进尺地把手搭上他的腰：“有点。”
“你怎么这么挑。”苏允说，“要不你睡地上吧，那里不挤。”
“你坐上来就不挤了。”
“......”苏允掐了他一把，“这是我房间！你看着满屋子我以前留下来的东西都能有反应？！”
“那怎么办。”陆远寒问，“我想到你在这里长大，从这么小一点长到现在这样。”
“想到你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想到你趴在床上看漫画。”陆远寒接着说，声音越来越低，“想到你在这间屋子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你就想——？”苏允问。
“我就想吻你。”
“......好吧，随便你。”
苏允感觉到陆远寒的手指从他腰侧移开，沿着被子的边缘滑到他的手边，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打转。有点痒，他的心也被陆远寒的指尖划得有点痒。
“你要亲就快点，不然我反悔了。”
苏允的话还没落稳，陆远寒就吻上来了。不知道是真的怕他反悔还是怎么样，陆远寒的气息围绕着他，笼罩住他，渗透住他，床单在他们之间被蹭得微微皱起，直到变得温热而柔软。
吻毕，陆远寒贴着苏允的唇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气声，问：“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想吻你吗。”
“什么时候。”苏允也问。
“你第一次在镜廊讲课的时候，你在解释国民收入核算，讲错了好几个地方。”
苏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那时候才刚学着给别人上课，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连自己讲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你是这个时候喜欢我的吗？”苏允眨着眼看他，问。
陆远寒握住他的手心，轻柔地摩挲：“是这个时候第一次对你有冲动。”
“你顶着一张冷脸站在那边看我有冲动，我还以为你在看我笑话。”
“没有笑话你。”陆远寒说，“只是注意到你发现了我在看你，然后你就紧张得讲错。”
“那你后来呢，还想过多少。”
陆远寒看着他：“你还想听多少。”
“你现在还有冲动吗。”
“有。”
苏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陆远寒的掌心里抽出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那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冲动不只是对你的性欲。”陆远寒用冷静的声音和他分析，“那是构成的一部分，还有想见你，想看你笑，想让你在我身边睡着。”
“我感觉你变得会说话了。”
陆远寒就轻轻笑了一下：“只是它们有时候会和性欲叠在一起。”
“......”苏允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但是陆远寒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追着问：“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苏允的眼睫毛动了一下，但是他没有睁眼：“我睡着了。”
陆远寒说：“你问了我那么多，我只问了一个。”
苏允就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太确定了，这不是一件突然的事，是累积起来的。可能很早了吧，在圣克伦时候有一阵子，我那时候一看你脸就会红，我以为是被气的。”
他说完，觉得有点没面子，着急忙慌又补一句：“但是你那个时候确实经常让我生气，所以这个误会也很合理。”
陆远寒又轻轻笑了，替苏允把被子拢了拢，让被角裹住苏允的肩膀：“知道了。睡吧。”
第二天早晨，苏允在陆远寒的怀里醒来，揉了揉眼睛，侧头看向窗外。
阳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外面阳光很好，又是一个好天气。
陆远寒还没醒，苏允把脸往陆远寒的肩膀上靠了靠，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不早不晚，现在起床去公司还不会迟到。
他不想吵醒陆远寒，轻手轻脚地往床边挪，但是刚坐起来，陆远寒就醒了，睁开眼，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七点五十。”苏允下床，“我先去洗漱，一会儿你下来吃饭。”
苏允下楼的时候，裴思休已经坐在餐椅里了，面前摆着一小碗牛油果泥，看到苏允下来，他“哒”了一声，和苏允打招呼。苏允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苏乔意把一碟煎蛋推到他面前，苏允低头吃了一口。
裴述哲从厨房里走出来，随口问了句：“陆远寒呢，不下来吃？”
苏允头也没抬：“一会就来。”
裴述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是陆远寒下来了，穿着昨天那件短了一截的T恤，但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竟然也不算违和。裴述哲看到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哦，下来了。”
陆远寒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餐桌边，在苏允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一会送你去蕴清。”陆远寒说。
“当然得送。”苏允说，“我车还停在那呢，你不送我我只能走过去了。”
苏乔意问：“今天忙吗？”
“还行，应该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苏允喝了一口粥，“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他们现在才告诉我，那也是完蛋了。”
苏乔意被他逗笑了，又问：“那最近是不是都挺好的？”
“差不多吧。”苏允想了想，“就是那个生物银行，非说要拉着蕴清谈一谈，就周四，据说生物银行有个领头人也要来，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苏乔意的神色明显多了一丝担忧：“小允自己去吗？”
“我和他去。”陆远寒在旁边淡淡地接话。
苏乔意的目光在陆远寒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苏允身上，才慢慢点了点头：“你们和生物银行谈，是谈什么方向？合作方式？还是市场划分？”
“大概都有吧，他们主动找过来，说明也想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聊。”苏允拿勺子又舀了一勺粥，“不用担心啦哥，这次是他们来找我们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对方来的是什么级别的人？”苏乔意又问，“你刚说有领头人，是林正则吗？”
苏允放下勺子，有点惊讶地看向苏乔意：“哥，你知道他？”
苏乔意轻轻点头：“林正则以前参加过几场行业研讨会，我记得他发言的风格比较务实，不是那种喜欢打太极的类型。如果他亲自来谈，说明生物银行是真的想推进这件事，也许算是一件好事。”
苏乔意说完，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的随行人员有名单吗？如果他们带了法务团队过去，我们这边最好也要有人在场，有些条款上的细节，现场没人盯着，容易被绕进去。如果你有提前推演的话术方向，我可以帮着看一下，虽然领域不太一样，但谈判的底层逻辑应该差不太多。”
苏乔意以前做过太多关于外交官的训练，一听到‘谈判’这两个字就有点坐不住。苏允忍不住笑了一下：
“哥，你现在这样就很像个外交官了。”
苏乔意被他这么一说，也微微愣了一下，把那点紧绷收起来：“就是怕你吃亏。要是他们那边来人比较多，小允你也别怕，反正你们去也不是非要谈出什么结果。”
“知道啦。”苏允应了一声，“但这次确实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去求他们。如果他们想谈，那就只能在我们的框架里谈，如果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或者找机会搞小动作，那这次见面也不过是确认一下他们的态度，我们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苏乔意就弯起眼睛：“那你们谈完之后，回来跟我讲讲过程。”
“过程肯定就是，”苏允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模仿道，“一开场，那边说——”
“苏总，陆总，欢迎。我是生物银行联盟的郑明远。”
开口发言的不是林正则，是林正则身边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到陆远寒和苏允进来，他先是快步迎上来，热情地和他们握了握手，然后指引陆远寒和苏允入座。
桌对面坐了七八个人，林正则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的头发灰白，精神倒是还行。
苏允坐下来，脸上还带着点比较友善的笑，相比起他身边脸冷得像冰块的陆远寒，郑明远显然更倾向于和他说话。他开口道：
“苏总，陆总，我们这次来，是想表达我们生物银行联盟的诚意。蕴清的项目确实做得很好，我们也在关注蕴清的发展。”
苏允看了郑明远一眼，又看了桌对面的其他人，对面坐了一排，这边只来了陆远寒和他，看来生物银行其他不行，气势倒是给自己拉得很足。
苏允脸上那层友善的笑意还挂着，不急不慢的，“郑总客气了，我们也很高兴能有机会坐下来谈。”
“蕴清的技术路线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如果这样的技术能以更开放的姿态融入行业生态，对市场的促进作用会是巨大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觉得，与其继续各自为政、消耗资源在一些不必要的摩擦上，不如坐下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合作方式。”
苏允轻轻点点头：“我们也有同样的感受。那么，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明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了一眼林正则。林正则微微转了一下茶杯，郑明远便继续说下去：“我们的想法是，双方可以在市场划分上达成一些共识。蕴清的技术在普惠层面确实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而生物银行联盟在高端定制和长期存储方面积累了多年经验，如果我们能把各自的优势领域界定清楚，避免在同一赛道上直接竞争，对双方的长远发展都会是更有利的选择。”
苏允开口，语气依旧维持着平和：“市场划分，具体怎么划分？”
郑明远微微侧头，像在斟酌措辞：“具体来说，我们希望能够明确双方的核心服务方向。我们保留高端定制的部分，而蕴清主攻基础市场服务，这样可以避免在客户群体和产品定位上的直接冲突。”
苏允只是微微一笑，他微微低了些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身旁的陆远寒就开口了。
“郑总，你说的市场划分，我们不妨把它拆开来看一看。”
郑明远的目光转向陆远寒，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愿闻其详。”
“你刚才说，蕴清主攻基础市场服务，生物银行联盟保留高端定制方案，但蕴清在研发过程中的技术突破，有一部分恰恰是包含在你们定义的高端领域里的。如果我们的技术本身已经具备向更高端方向延伸的能力，那么‘划分’这个词，就需要思考。”陆远寒淡淡地继续说。
“基础市场的部分，蕴清可以做，而且也确实在往这个方向走。但我作为蕴清的投资方，很需要确认一个问题——在贵方的划分下，蕴清的市场是否会被限制在某个固定的价格区间里，只能做某个价格以下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