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婚姻是我私人的事
发布会的那一天，现场已经完全布置完毕。
整个会场被全息投影的柔光笼罩着，巨大的光幕悬浮在舞台后方，群陆的logo和蕴清的logo并排在一起，缓缓旋转着，光幕每隔几秒就会自动调整一次色彩参数，以确保从任何一个座位看过去，画面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底下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工作人员在台下穿梭，忙着打电话、调试仪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仿佛这是一场打输了就完蛋的战役。
苏乔意很想亲自来这场发布会给苏允加油，但是他目前还不好露面，就只能坐在家里看转播，然后给苏允发消息。
芋泥波波：小允加油！！
芋泥波波：[克克鼓劲][克克鼓劲][克克鼓劲]
允不允许：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克克装酷]
回完苏乔意，苏允站在侧台，偷偷看了眼台下的人数，又缩回来深呼吸。
陆远寒站在他旁边，他今天穿的是和平时一样的西装，表情也和平时一样。苏允有时候真的羡慕他这种能力，什么时候都一个表情，就算紧张了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紧张？”陆远寒问。
“是有点。”苏允说。
他说着，明目张胆地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陆远寒的手背。陆远寒低头看着他的手，苏允就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陆远寒看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他的手比苏允大一圈，完全扣住苏允的手。
“还紧张吗。”陆远寒问。
“好一点。”苏允说。
他说完，抽回手，迈步往台上走。
他用刚刚牵过陆远寒的那只手调整了一下话筒，稳声道：
“各位下午好。我是蕴清生物科技的苏允。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是为了回应近期关于蕴清-群陆生物数据项目的种种质疑，同时也向大家正式介绍这个项目。”
台下的闪光灯闪得更厉害，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个人基因储存设备，采用新型介质，保存期限可达一百一十年，比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技术多了十年，成本只有其三分之一。”
苏允说着，他身后的光幕上同步展示了数据图表。数据和图表从光幕中浮出来，三维的柱状图缓缓旋转，从下往上看，能清晰地看到蕴清的技术指标在每一个维度上都压过了行业平均水平。
“我们采用的不是传统的低温冷冻技术，而是一种全新的分子级储存介质。这种介质可以在常温下保持基因样本的稳定性，大幅降低能耗和维护成本。同时，我们建立了多层加密的数据保护系统，确保用户的生物信息安全。”
他说着，往台下的媒体区扫了一眼，结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樱枝脖子上挂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媒体证，抱着一台长焦相机，看到苏允看过来，挤眉弄眼地朝他眨眼睛。
苏允差点没绷住那个排练过的微笑，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继续讲。
“有媒体朋友问，为什么要把价格定得这么低，是不是在打价格战，是不是在破坏市场秩序？”苏允顿了顿，“我想说，技术的进步不是为了维持暴利，是为了让更多人用得起，基因储存不应该只是有钱人的特权。”
演讲比苏允预想的要顺利，真的站到台上时，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停息了，他很快讲到了最后一部分关于安全的部分。
“最后一部分，是大家最关心的安全部分。我们建立了从生物样本采集、运输、储存到数据上传的全链条加密体系。每一份样本都有独立的数字指纹，用户可以通过自己的终端随时查看样本状态，但任何第三方都无法读取其中的生物信息，包括蕴清自己也无法读取。蕴清已经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完成了全套安全性测试，测试结果已上传至蕴清官网，欢迎各位随时查阅，也欢迎媒体和公众监督。”
台下有记者举手，苏允望过去，点了点头，示意记者提问。
“苏总，我想问的问题可能有点尖锐啊。”那个记者笑笑，“有传闻说，您和陆总的婚姻已经出现了问题。今天的联合发布会，到底是为了介绍项目，还是为了平息股价下跌而做的危机公关？您和陆总同时出现在这里，是出于商业考量，还是真的有信心回应公众对你们私人关系的质疑？”
全场寂静了几秒，看好戏的、期待的，所有的目光顿时又聚集在了苏允身上。但这个问题他们预演过，倒也不算很难回答的问题，苏允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陆远寒就从侧台走了上来。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陆远寒平静的声音在现场响起，台下的闪光灯瞬间又炸开了，白光闪得苏允眼前发花。
“群陆投资这个项目，是因为这个项目值得被看见，而我的婚姻是我私人的事，我和苏允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回应任何人的质疑。”
他说完，全场鸦雀无声，陆远寒把手里的文件翻开，冷静地继续说：
“近期有舆论质疑，这个项目以廉价为噱头，破坏市场秩序，冲击社会稳定，我需要澄清一下：基因储存的成本，长期以来被人为维持在高位，与其实际成本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这不是市场规律，是资源垄断的结果。蕴清的技术突破，最终是要把基因储存的价格拉回它本身所在的位置，让港亚市的千万普通家庭也能负担得起。”
“至于我个人的声誉，股价的短期波动，那不是我需要向公众交代的事。我需要交代的，是这笔投资有没有让更多人受益，这个项目有没有做到它承诺的事。而答案，在座各位很快就会看到。”
苏允站在陆远寒旁边，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陆远寒的侧脸。
有了陆远寒这段话，后面的记者提问收敛了许多，话题也渐渐从私人关系转向了技术本身。第二个记者站起来，向陆远寒提问道：“陆总，群陆股价最近波动较大，有投资者担心这个项目会影响群陆的长期盈利能力。你怎么看？”
陆远寒说：“股价短期波动是正常的。群陆的业务布局从来不是看短期收益，而是看长期价值。生物数据是未来十年的重要赛道，这个项目是我们在这一领域的战略性布局，群陆不会因为短期的舆论压力改变既定的战略方向。”
“我想提问苏总，这个项目预计什么时候可以上市呢？”
苏允这才回过神，他把注意力从陆远寒身上收回来，清清嗓子：“我们计划下个月正式启动试点，届时港亚市民可以在合作医院和线上平台预约服务。”
“请问陆总，如果这个项目最终失败了，您个人会为此负责吗？”
“项目的成败，由市场来决定。我个人的去留，由董事会来决定。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因为这个项目而后悔。群陆愿意与蕴清一起，探索构建一个更健康、更包容、也更可持续的新生态。”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发布会到此结束。苏允走回后台，感觉自己腿有点发软，他手撑着墙，看到苏乔意给他发来消息。
芋泥波波：小允好厉害！！哥哥看哭了[克克流泪][克克流泪][克克流泪]
芋泥波波：发布会讲得特别好！
允不允许：我就说我很厉害吧！[克克装酷]
芋泥波波：超级厉害！！！
李樱枝也给他发来消息，用了一长串感叹号。
百变樱：苏苏，你也太厉害了！！！！！！！！！！
百变樱：苏苏，陆远寒真的好爱你啊！！！！我看到他偷看你了！！！我拍照了你要不要看！！！
百变樱：那就是爱啊！！那就是爱啊苏苏！！！
百变樱：我拍了超级多你和陆远寒的双人照，没有错过你们同框的任何一个瞬间！
苏允：“......”
陆远寒在这时从门后也走了进来，在苏允面前停了下来。苏允站直身体，说：“评价出来了吗？我还没敢看。”
陆远寒说：“我也还没看。”
“不过我觉得应该会比我想的好。”
“嗯。”
“陆总、苏总！”公关部的负责人匆匆跑进来，“要来看看实时舆论分析报告吗？”
苏允和陆远寒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一起转身就往外走。公关部的临时办公地点安排在隔壁，里面几个人围着光幕，屏幕上是舆情监测系统的后台，数据在实时滚动。
“发布会开始之后，正面评价占比从百分之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四十七，刚才陆总讲那段话的时候，实时弹幕里基本上全是正面反馈。评论区大部分是正面或中性的，之前那种一边倒的负面已经没有了。”
“股市方面，发布会结束后十五分钟内，群陆的盘后交易量明显放大，买盘开始进场了，明天开盘大概率会反弹。”
“社交媒体热门话题词云也变了。发布会前，‘分居’‘股价’‘商业联姻’是最大的几个词，现在变成了‘基因储存’‘成本’‘新型介质’。总的来说，技术层面的讨论明显增多，私人关系的讨论占比在下降。”
苏允轻轻在心里吸了一口气，他想过可能结果会还不错，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不错，现在来看，私人关系的讨论可能李樱枝一人就占了百分之九十。
陆远寒倒是一如既往平静，他问道：“完整的复盘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预计明天下午。接下来我们会趁热打铁，把一些精彩片段剪辑出来，投放到短视频平台，抢占舆论阵地。”
陆远寒点点头：“出来之后开一场复盘会，蕴清这里也参加。”
苏允说：“行，我这里安排时间。”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时间：“那我先走了，去找一下李樱枝，然后还要回一趟蕴清。”
陆远寒没接话，公关部负责人倒是热情：“好嘞，苏总再见！”
苏允步履匆匆，一会儿就走远了。发布会现场开始有工人进来撤场，陆远寒也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有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顿了半晌，直到陆远寒耐心殆尽就要挂掉电话时，那个声音才传出来。
“......是我。”
陆远寒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地下停车场走，同时平静地应道：“裴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