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花前月下 告白良机
对面的呼吸声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只是笑得没什么感情。
“好久不见。”裴述哲说。
“怎么突然联系我。”陆远寒问。
“我看到镜廊上那条消息了。”裴述哲说着，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在发抖，“是苏乔意发的吗？他还活着？”
陆远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苏允叮嘱过他哥哥还活着的消息千万不能泄露给别人，他暂且没想好这个‘别人’里包不包括裴述哲。
“你最近有空吗？”裴述哲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能不能见一面？”
陆远寒依旧沉默，手搭在方向盘上，在权衡利弊。他与裴述哲两年没有联系，如果见面，至少能亲自确认他的状态，把风险降到最低。
“地址。”陆远寒最终淡淡开口，“我现在过去。”
裴述哲报了一个地址，在城郊，离港亚市中心很远，几乎已经在港亚的最边缘。陆远寒在导航里输入那个地址，看了一下路线，大概要开一个小时。
城郊的路比陆远寒想的要绕，实际到的时候，开了快一个半小时。最后车停在一栋安静的住宅区前，他下了车，找到裴述哲说的那栋楼。
小区看着老旧，但也算干净，就是没有电梯。
陆远寒爬上楼，其实他很难想象之前那个风光无限的裴少爷会住在这种地方，之前在圣克伦的时候，他出门必穿名牌，吃的稍微差一点都要皱眉头，住酒店非五星级不住，又挑剔又矫情，结果现在住的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
他按着裴述哲给的地址找到门口，然后站在裴述哲家门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裴述哲站在门后，沉默地望着他。
陆远寒认识他十几年，裴述哲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敛了很多，那些张扬好像也不复存在。
“进来吧。”裴述哲侧了身，让陆远寒走进来。
客厅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孩子的游乐场，地上铺着爬行垫，家具的边角都用软垫包了起来，茶几上面放着几本绘本，几只毛绒玩具在沙发上排了一排。厨房里放着摇奶器，还整整齐齐放着几罐奶粉和奶瓶。
卧室的门紧闭着，在客厅并没有小孩的踪迹。陆远寒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在沙发前坐下。
“你失踪这么久，都在做什么？”陆远寒问。
“如你所见，”裴述哲平静地说，“我在带孩子。”
裴述哲的语气就跟说出“我在写歌”一样，好像带孩子对他来说是和写歌一样稀疏平常的事情。
即使苏允已经把那日在墓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陆远寒也难免遭受到了一丝冲击。他问：“谁的？”
“我和苏乔意的。”
“............”
短暂的沉默后，陆远寒试图理解这件事：“怎么生的？”
裴述哲：“我去生物银行把他那份基因干细胞偷出来了，然后送去伊甸园培育了一个。”
“偷？”
“嗯。”
“送去伊甸园？”
“嗯。”
“......你是不是疯了？”
“我无所谓了，怎么骂我都行。”裴述哲说，“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苏乔意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陆远寒说，“从安依岛救出来的，现在身体还很弱，在静养。”
裴述哲像是全身忽然就脱了力，他抬手撑住了椅背，低着头，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好半天才重新说：“我想见他。”
“你如果想见到苏乔意，必须得先过苏允那关。”陆远寒冷静地和他分析，“他见过你抱着孩子，你有两种选择。第一，实话告诉他，孩子是苏乔意的；第二，你和他说孩子是你和别人生的。”
“......我选哪一种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可能都没有。”陆远寒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选实话，毕竟苏乔意迟早要知道这事。”
“我从新闻里看到，你和苏允结婚了。”裴述哲有点焦急地继续说，“你可不可以帮我说两句话，让我见到乔意？只要能见到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会考虑一下。”陆远寒说。
“孩子身世的事，先不要告诉他们。”裴述哲慢慢地又补了一句，“我自己想想怎么说。”
“嗯。”
裴述哲沉默片刻：“谢谢。”
苏允在这个时候忽然给陆远寒打了个电话，陆远寒接起来。
“你去哪儿了？”苏允在电话那头软绵绵地说，“群陆的人说你出去了，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你有空吗？”
“有空。”陆远寒说，“但是可能要一个小时以后。”
“啊？要那么久吗？”苏允说，“好吧，那我先预约一下餐厅，你到了直接过去。”
“嗯。”
电话被挂断，陆远寒把沙发上的一只歪倒的毛绒小熊扶正，然后站起身。
“我该走了。”
“嗯。”
裴述哲仍旧站在那里，没有送他。
陆远寒自己走了出去，按照苏允给他发来的地址往餐厅的方向开。
“我已经到餐厅了，你大概还有多久到呀？”
苏允坐在包厢里，旁边是候着点菜的服务员，苏允看了一眼服务员，又重新把耳朵凑到听筒旁边，“要是你快到了，我就先让他们上菜。”
“五分钟。”
“好。”苏允应了一声，对服务员说，“先上菜吧。”
陆远寒是和第一道菜一起走进来的，他神色自若地坐到苏允对面，“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苏允好像有点被这个问题难倒，他冥思苦想一会，才说：“想请就请了，不行吗？”
他拿过桌上的柠檬水，给陆远寒倒了一杯，推到陆远寒面前。
“这几天辛苦你了。”苏允说。
“还好。”陆远寒淡淡地说。
“......”
餐桌话题又回归沉寂，苏允感觉陆远寒看起来一直有心事的样子，眉眼都比以前沉一些，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问问他，想了半天也没问出口，只能手腕用了点劲，就开始埋头切自己盘里的牛排。
缺点是由于无话可说，一顿饭他们也没讲几句话，优点是由于没讲几句话，所以苏允吃得很饱。
他吃完最后一块甜点，用手帕擦了擦嘴，抬眼看向陆远寒：“我吃饱了，你呢？还要再加点菜吗？”
陆远寒早就停筷了，见到苏允也吃完，他才说：“不用。”
“这家餐厅不合你口味吗？”苏允问，“我看你好像没有吃多少。”
“还行。”陆远寒依旧言简意赅。
他们说着，一起往餐厅外面走，苏允脚步比较慢，落在了后面。他抬头看着陆远寒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想，亲都亲了那么多次，陆远寒怎么可以看起来这么无动于衷？
怎么每次他们好像有一点进展之后，再单独独处，还是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好像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话才会稍微多一些。那些接触就像一直在做支线，做完了还是不影响主线剧情。
陆远寒见他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苏允斟酌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陆远寒没有马上接话，他看了苏允几秒，然后垂下了眼睛。
“没有。”陆远寒说。
“好吧。”
他们又走了几步，到了餐厅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夜风灌进来，有点冷，苏允不由自主地缩了缩。陆远寒看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帮苏允披上了。
外套上有陆远寒的味道，淡淡的，和每次接吻时闻到的一样。
苏允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刚刚对陆远寒的那些不满一下抵消了，他又不记仇道：“我车停在地下，你开车了吗？”
“开了，我停在对面。”
“哦。”苏允小声接话道，“我今天要回去陪陪我哥，这些天都忙，没怎么去找他。”
陆远寒听到他这句话，身形顿了一下，他眉眼间的沉色好像变得更重了，苏允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心虚，陆远寒该不会又以为他想要分居吧？他刚刚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是说了只有今天吧？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好一些难道又要因为这个退回原点？不过他就是回去看看哥哥怎么了？他哥认识他的时候陆远寒还没出生呢！
陆远寒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今天一晚。”苏允下意识地补了一句。
陆远寒不知道是真的生气了还是怎么样，总之无论苏允怎么说，他都不开口。苏允有点着急了，他不想这样子还没说清楚就走，于是走到陆远寒面前，手指还攥着陆远寒的外套就问：“你真的生气了？”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于是踮起脚凑上去亲了陆远寒一下。
“今天的，我没有欠着。”苏允说。
陆远寒被他这么一亲似乎才回过神，他少见地有些不自然，耳根一下子红了一些，慢慢地才从那阵茫然里出来：“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这么入神？”苏允问。
“......”陆远寒又安静了会，才说，“你急着回去吗？”
“应该不太急。”
“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允的心跳瞬间加速，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这个氛围、这个时机.....除了那件事还能是什么？陆远寒该不会真的要说那些话吧？他是不是要演练一下自己该怎么回应？陆远寒怎么就挑了这一天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啊！万一陆远寒真的说出那句话，他该怎么回答？直接答应好像太不矜持了，拒绝又舍不得。
不行不行，他是不是得先发制人，不能让自己太被动？
“你说。”苏允说。
陆远寒看着他，苏允屏住了呼吸。
然后陆远寒说：“裴述哲联系我了。”
【作者有话说】
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