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耕田的牛
次日清晨，宿舍楼下几乎被车占满了。
轿车一辆接一辆停在楼下，有人只拎着个手提包站在路边打电话，身后跟着两三个佣人，大包小包地从宿舍楼里往外搬，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
吕温柔也到了，身后跟着小宋，两人进了宿舍，吕温柔先环顾一圈，然后打开谢云浅的衣柜，把那些日常穿的贴身衣服一件件叠好，小宋在旁边搭手，把谢云浅常戴的几样东西分别收进小盒子里。
一枚黑钻耳钉，一条银灰色的细链，剩下的只有一些胸针、袖扣和书籍。
云屿白家的佣人也来了，正在另一张床边忙活，她动作轻，偶尔抬头看吕温柔一眼，眼神带着点谨慎，对着小宋，她的语气就松快很多，还甚至笑着问了句“这盒子要不要再垫层软布”。
云屿白本人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打游戏，他戴着耳机，偶尔激动起来身体跟着晃两下。
……
寒临渊的宿舍同样有人在收拾。
寒家的管家带了个男佣人，正在把寒临渊的衣物按颜色和厚度分装，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拿起一件衬衫检查扣子，确定没有松动才叠好，男佣人则在整理鞋子和配饰，每一双都用防尘袋套好，再放进专门的箱子里。
……
甜品屋里人很少，谢云浅和寒临渊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桌上只摆着两杯饮料。
两人各戴着一只无线耳机，手机横屏，正在联机玩一款恐怖游戏。
游戏名叫《回魂公馆》，自由度极高，玩家要在一座废弃公馆里解开谜题、收集道具，躲避游荡的怪物，找到出路，画面很暗，手电光范围有限，所有声音都像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谢云浅的角色拿着手电，正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往前摸。寒临渊的角色跟在他身后两步，手里举着一根从墙上拆下来的铁管。
“左边第二扇门，进去。”寒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云浅推开门，手电光扫进去，里面是个书房，地上散着纸页，书架倒了一半，墙上的镜框歪斜着，正发出很轻的吱嘎声。
“桌上有把铜钥匙。”寒临渊说。
“拿。”
谢云浅操作角色走过去，刚把钥匙捡起来，房间角落的衣柜忽然“砰”地弹开，一具人形模特从里面倒出来，手电光晃过它那张白惨惨的脸，谢云浅的手指顿了一下。
“别怕。”寒临渊说。
谢云浅没说话，操作角色绕过模特，从书房退了出去。
两人继续往前。经过一个拐角时，寒临渊忽然说，“停。”
谢云浅立刻停下，寒临渊的角色往前迈了半步，侧耳听了听，低声道，“有脚步。”
两人同时灭掉手电，贴着墙根慢慢后退，躲进旁边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几秒后，一个拖着半截身子的怪物从走廊尽头爬过去，指甲刮过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等那声音彻底消失，谢云浅才重新打开手电，轻声道，“它走的是主路，我们绕。”
寒临渊“嗯”了一声。
两人没按任务提示走，而是直接从刚才那个书房翻窗出去，沿着外墙的落水管往下爬，绕到了公馆后面的花房。
花房门口有密码锁，谢云浅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已经发潮的纸条，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
“密码应该是1998。”他说。
寒临渊输入，门“咔哒”一声开了。
花房里有件关键道具，是一只铜铃，说明上写着“可以短暂吸引徘徊者”，两人商量了一下，没拿铜铃，而是把墙边那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灯油拖走了。
出了花房，他们绕回主楼，谢云浅用灯油在地板上倒出一条路线，寒临渊在尽头放了根蜡烛。
等怪物被引来时，两人躲在二楼的楼梯拐角，谢云浅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根蜡烛。
火苗顺着油迹一路烧过去，怪物刚好停在火焰最旺的地方，尖啸着往后退，寒临渊从二楼翻下去，拎着铁管从背后给了它一下，谢云浅紧跟着跳下，捡起地上掉落的钥匙。
“死了？”谢云浅问。
“应该死了。”寒临渊舒了口气，“这游戏还能用火攻，挺好。”
谢云浅笑了一声，“物理驱鬼。”
两人继续配合着跑图，地下室有段路完全无光，连手电都被压成极细的一束，谢云浅找不到机关，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飞蛾来个贴脸，他“嘶”了一声，手机都拿远了几寸。
寒临渊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退后，我来试。”
结果寒临渊自己也被旁边突然掉下来的铁链吓了一跳，只不过他反应极快，角色一个翻滚，直接躲了过去，谢云浅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刚刚也吓到了？”谢云浅问。
“没有。”寒临渊否认得很快，“我那是走位。”
“哦，走位。”
“嗯，走位。”
两人正说着，谢云浅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来电提示，他按了一下耳机，通话接通。
“主人，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吕温柔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来。
“好，你们先回去，我们过会儿还有事。”谢云浅说。
“好的，主人。”
他又按了一下耳机，通话挂断。
“还有几关？”他问。
寒临渊安静了几秒，“还有两关。”
谢云浅“嗯”了一声，“加快速度吧。”
“好。”
两人节奏明显提快了，最后一关要同时拉动两处机关，中间隔着一条很长的回廊，谢云浅负责引怪，寒临渊去开门，两人配合得几乎无缝。
谢云浅被追得满场跑。
最后机关打开，两人冲进电梯，看着铁门在怪物扑上来的瞬间合上。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屏幕暗下去，再亮起来时，游戏通关的画面浮出来。
“通了。”寒临渊说。
谢云浅把手机锁屏，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阳光落在他脸上，像给整张脸都镀了层浅金。
“这游戏自由度确实高。”他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饮料喝完，起身出了甜品屋，老陈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
下午是和朋友们一起吃的饭，人来得齐，一大桌人从12点吃到三点半，云屿白吃到一半差点把旁边杯子里的辣汤当饮料，被赵乾及时按住了手。
叶清禾和姜柠讨论新出的甜品，沈若薇在旁边拍照，萧砚辞和沈逾聊天，苏晚棠在给陆星泽夹菜，裴砚和周时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散场后，和朋友们一一道别，然后才让老陈来，期间谢云浅和寒临渊在漫步消食。
……
这次回的是琛一品那套现代装修的大平层。
门一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智能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谢云浅刚换完鞋，寒临渊已经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谢云浅本能地攀住他，双腿环在他腰上。
“哥哥，这几天……”寒临渊贴着他耳朵，声音又低又沉，“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谢云浅“噗”地笑了一声，嘴唇凑到他耳廓边：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寒临渊问。
谢云浅声音轻轻软软地钻进他耳朵里，“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啊，弟弟。”
寒临渊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他抱着人转身就往浴室走。
浴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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