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梭哈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响到凌晨,谢云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最后那点模糊的意识里,寒临渊的嘴唇还贴在他后颈上,他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迷迷糊糊地想着,果然是头疯牛。
再睁眼的时候,腰上横着一条手臂,箍得很紧,他盯着天花板缓了两秒,声音沙哑,“几点了?”
寒临渊的嘴唇在他后颈上慢慢磨,声音闷闷的,“还早。”
“还早是多早?”
“不知道。”寒临渊往他这边又贴了贴,“不想起。”
谢云浅没再说话,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在柜面上摸了两下,终于摸到,他按亮屏幕,眯着眼看。
十一点二十。
他翻过身,伸出手指,在寒临渊胸口那一点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十一点了。”
寒临渊轻轻颤了一下,眼睛还是没睁开,却准确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张嘴在他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哥哥还想被我耕吗?”他声音低低的。
谢云浅懒懒地笑了一下,没抽回手,“你不饿吗?”
“饿。”寒临渊终于睁开眼,“但更想这么再抱一会儿。”
两个人又赖了几分钟,寒临渊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他光着上半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下床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
赤脚踩在地毯上,背对着谢云浅往窗户走,后背上全是一道一道的抓痕,肩膀上还印着一枚很浅的牙印,像谁故意盖上去的戳。
谢云浅一只手撑着脑袋,眯着眼欣赏自己的“杰作”。
寒临渊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了一圈边,他转过身,见谢云浅正盯着他,视线从他脸上往下滑,一点一点的。
寒临渊被看得明显不自在起来,耳朵染上一点红,飞快地用手捂住下半身,快步走到衣柜前,抽出一条短裤套上,又去拿衬衫和长裤。
谢云浅笑了一声。
寒临渊扣衬衫扣子的时候转过来,目光落在谢云浅身上,谢云浅正在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随着动作滑下去,露出上半身……
从锁骨到腰侧,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有吻出来的,有咬出来的,还有几处是手指掐得太久留下的淡青,他微微皱了下眉,身后那处感觉非常明显。
两个人洗漱完已经快十二点,他们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做淮扬菜的馆子,口味清淡,环境也安静。
谢云浅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几筷子清蒸鱼,整个人才算真正缓过来,寒临渊时不时给他夹菜,自己吃得也香。
吃完饭回到家,寒临渊先去书房开了个线上会,谢云浅也抱着电脑进了另一间房,会议都不算长,一个多小时就散了。
开完会俩人又抱着睡了一觉。
……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窗帘拉了一半,寒临渊从背后环着谢云浅,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
电影看到一半,谢云浅的手机响了。
是卡里姆。
他接起来,卡里姆先是问了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又问了考试怎么样,谢云浅一一答了。
聊了几句,卡里姆忽然说,“宝贝,要不要来这边玩一段时间?散散心,这边天气好。”
谢云浅没马上应声,只道,“我问过我妈再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卡里姆说了一声,“好。”
接下来又聊了几句闲话,挂断电话后,他直接给苏珊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云浅?”苏珊的声音有些低。
谢云浅把卡里姆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去吧,去散散心也好,妈妈这段时间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
谢云浅“嗯”了一声,等她说下去。
苏珊没有细讲,只说公司最近有一笔很大的跨国并购案在走,涉及几个核心资产的拆分重组。
她得亲自盯,董事会那边也吵得厉害,已经连着开了三天会,苏珊说到最后笑了一下,“等忙完这阵,我再去看你。”
谢云浅说,“好,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苏珊说,“我给你送张卡过去,你带着用,别拒绝,你妈现在没空说第二遍。”
谢云浅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已经被挂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转头看了寒临渊一眼,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寒临渊秒懂,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影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谢云浅重新靠回寒临渊怀里,寒临渊的手又覆上他的后腰,继续不紧不慢地揉。
“你老丈人想让我们去旅游。”谢云浅说
寒临渊“嗯”了一声,“我听见了。”
“去吗?”
“去。”寒临渊说,“我一会儿做攻略。”
谢云浅笑了一下,直起身,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寒临渊没满足,抬手扣住他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谢云浅重新靠进他怀里,把视线挪回屏幕上。
……
次日私人飞机上。
谢云浅半蜷在沙发里,腿上搭着条薄毯,白金色的头发散在深蓝色的靠枕上,手里拿着本韩觉明推荐的书。
寒临渊坐他旁边,抱着台笔记本,正在跟浅渊科技的几个人开线上会,戴着耳机。
谢云浅翻了两页书,瞥他一眼,脚尖碰了碰他腰侧,寒临渊嘴上还说着,“美术组先把沙漠主城的雾效拿掉,太脏了。”,一只手精准地抓住谢云浅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拇指在脚踝上来回摩挲。
谢云浅由着他握,继续看书,二十分钟后,寒临渊的会终于开完了,他把笔记本一合,摘了耳机,偏头看过来。
“不困吗?”他问。
“不困。”谢云浅把书放下,“在开会期间不干正事,摸我倒是很认真。”
寒临渊一点不心虚,“那也算正事。”
谢云浅用脚蹬他,被寒临渊顺势抓住,把他往自己那边一拉,谢云浅就半躺进他怀里了,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空乘中途端来两杯果汁,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后来谢云浅靠着寒临渊看了部电影,是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寒临渊正把他怀里滑下来的薄毯往上拉。
“快到了。”寒临渊低声说。
谢云浅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往窗外看了一眼,底下是成片成片的沙漠和灰白色的城市轮廓,阳光照在机翼上,亮得刺眼。
落地之后,卫华商已经等在停机坪旁边了。
他见谢云浅和寒临渊走下舷梯,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小主人,寒少爷,路上辛苦。”
谢云浅点了下头。
吕温柔跟在谢云浅和寒临渊身后,她先看了卫华商一眼,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微微颔首:
“卫管家好,我是主人的私人管家,吕温柔,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卫华商朝她点了个头,“吕管家客气,以后有事多沟通。”
吕温柔笑了笑,没再多话,退到谢云浅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一行人上了车,“主人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几项议会的事,今天在办事处等你们。”卫华商说。
“嗯。”谢云浅应了一声。
寒临渊转过头看谢云浅,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
办事处是一栋灰白色的独立建筑,外面挂着旗子,门口有卫兵站岗,车开进去的时候,卫兵抬手敬了个礼,卫华商在副驾驶朝窗外点了下头。
谢云浅和寒临渊被引进二楼的会客厅,门推开,里面的冷气裹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漫出来,卡里姆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叠文件,正听一个穿浅色长袍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是贾米尔。
他今天没戴头巾,听到门响,他先转过头来,眼睛在谢云浅身上亮了一下,也不管刚才自己在说什么,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过来。
“殿下!好久不见。”他朝谢云浅行了个颇优雅的礼。
卡里姆抬眼看了谢云浅和寒临渊一眼,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下巴,“先坐。”
贾米尔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刚才的来意。
“我想拍一部旅行电影。”他说,“不是固定在某个国家、某座城市,而是真正的边走边拍。”
他顿了一下说,先到尼泊尔,然后南下经印度西部,再到阿曼、北非,最后返回欧洲,故事很简单,几个年轻人在旅行中相遇。
他们一起走过几段路,交换了一些故事,最后各自继续,就是一场很轻很长的相遇,成片会很轻,像风吹过一列慢车。”
卡里姆一直没说话,只端着杯子慢慢喝水,他脸上看不出态度,但也没打断,这让贾米尔越说越放松。
“我不需要钱。”贾米尔说,“团队我有,预算我也能解决,我需要的是这个项目背后的身份担保,跨多国拍摄,很多许可和签证会卡得很死,所以,我需要酋长点头。”
卡里姆没说话,看向谢云浅和寒临渊,“你们怎么看?”
谢云浅没急着答,只问贾米尔,“预计拍多久?”
贾米尔眼睛亮了一下,“两个月左右,分三段拍,殿下如果有兴趣,可以只加入第一段,一个星期的戏份就够。
第一段我们打算从尼泊尔开始,加德满都的旧城、山谷、还有几条徒步线。”
谢云浅没说话,寒临渊倒先开了口,“第一段我们参加。”
谢云浅看他,寒临渊和他对视,“你说想找个地方散心,走到哪算哪,这个刚好。”
贾米尔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又强压住了,身体微微前倾,“殿下,你们愿意的话,我今晚就把这部分的故事线发过来,角色很小,但很出彩。”
谢云浅点了点头,“可以,投资的事,我跟你单独谈。”
卡里姆听到这里,身体靠进椅背,看着贾米尔,“我同意了,但所有的安保都必须提前审批,路线要有预案,摄制组随行人员也要做背景审查。”
贾米尔整个人像被点亮了,站起来,行了个礼,“谢谢酋长,我会把每一站都当最重要的一站来拍。”
卡里姆又看向谢云浅,“第一段结束之后,你还要不要继续跟?”
谢云浅说,“看情况,如果好玩,继续跟,如果太累,随时撤。”
卡里姆笑了一声,看向寒临渊,“你看着他。”
寒临渊应得很快:“嗯。”
贾米尔之后又跟他们聊了聊第一段的具体安排,比如会拍旧城里的巷子、清晨的佛塔、山间的小巴站,甚至还有一段在河边洗衣服的戏。
谢云浅听完之后问了一句,“我们演什么?”
贾米尔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看脚本,可能是旅途里的两个过客,也可能是本来就认识的人,我还在想。”
谢云浅点点头。
……
从办事处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车灯把前路切出两道光柱,两侧的椰枣树在风里轻轻晃。
回到王宫,两个人先后洗了澡,换了套轻便的衣服,他们先做了半小时的题,然后俩人又打开了那个恐怖游戏。
重新点开,读取存档,画面一出来就是那条又黑又窄的走廊,手电光只够照亮前方两三步。
墙壁上全是发黑的水渍,远处有风从某个裂口灌进来,呜咽着像有人在哭。
“哥哥,我走前面,你垫后。”寒临渊说。
寒临渊操控角色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头顶忽然掉下来一只半腐的假人,正砸在他脚边,他“嘶”了一声,接着立刻上前一步,把那个假人踢到一边。
“没事了。”寒临渊说。
谢云浅没说话,继续跟着他往前走,两个人绕过满是粪的地道,又解了一个转盘机关,正走到一扇需要同时按下左右两个按钮才能打开的铁门前,寒临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寒母的视频通话。
寒临渊低头看了一眼通话,又看了看游戏里那扇即将打开的铁门,极轻地叹了口气。
“先保存进度吧,哥哥。”他说。
谢云浅应了一声,两个人先后把游戏存了档,寒临渊才把视频接起来。
屏幕那头是寒家老宅的客厅,寒母、寒父、老太太都在,他们身后还摆着个签筒。
“临渊啊!云浅啊!”老太太先开口,声音中气十足,“你们到了吧那边的天气还热呢吧?”
寒临渊把手机往谢云浅那边偏了偏,两个人都入了镜,谢云浅笑着叫了声“姥姥”,又跟寒父寒母打了招呼。
寒母看起来气色很好,穿了件宽大的家居裙,她笑着说,“晚上睡觉开空调别开太低。”
寒父在镜头边缘咳了一声,“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寒母看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次把自己冻感冒的事忘了?”
寒父不说话了。
老太太在旁边乐,拿过签筒晃了晃,“来来来,姥姥给你们摇一签。”
……
谢云浅忽然问了一句,“伯母,你现在几个月了?”
寒母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放到小腹上,脸上露出一点很柔的笑意,“快四个月了。”
谢云浅算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还有差不多六个月。”
“是。”寒母说,“预产期在七月中旬。”
老太太在镜头那边插话,“我都说了,明年家里一定添人口,你看,签文是不会出错吧。”
寒父看着她,“那签文上还写了什么?”
老太太眨眨眼,“还写了你们要多听老人言。”
一屋子人都笑了,又聊了几句,寒母开始犯困,寒父便说差不多了,让他们早点休息。
老太太在挂断前还补了一句,“云浅啊,回头把那边好吃的给姥姥拍几张照片,我看看,以后我也去吃。”
谢云浅应了。
视频挂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谢云浅偏头看寒临渊,“继续吗?”
寒临渊已经重新点开了游戏,“继续。”
两个人又玩了半个多小时,把那个双人机关过了,又往下走了一层,地下室越来越深,空气里开始出现稀薄的绿雾,寒临渊说再往前可能有大怪,谢云浅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别把睡眠搭进去。
寒临渊从善如流地存了档。
……
接下来两天,他们一直陪在卡里姆身边,在卡里姆忙的抽不开身的时候,谢云浅让卫华商找来了一个表演老师,给他和寒临渊上课,教的是镜头前的身体控制、走位和几种基础的情绪反应。
在课程快结束的时候,老师夸他们两人都很有灵气,尤其是谢云浅,谢云浅靠在椅子里,寒临渊凑过去,“哥哥怎么这么会演,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
谢云浅斜他一眼,“我天赋高。”
寒临渊就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对,哥哥做什么都很优秀。”
只有谢云浅自己知道,他这两天每天都会进空间一次,每次待30小时,跟着没有五官的教师练。
从情绪记忆到身体姿态,从眼神控制到台词节奏。
……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们就跟贾米尔一起出发去了尼泊尔。
那支队摄影人数不多,十来个人,每个人都背着半人高的设备包,里面有几架飞行拍摄设备,银灰色的,折叠起来只有一个小臂长,展开后却像一只只金属蜻蜓,能贴着屋檐飞,也能升到很高。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加德满都的天已经亮了,这里的空气里有很浓的香料味,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子五颜六色,电线像打翻的毛线团一样横在头顶。
贾米尔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跟谢云浅和寒临渊说话,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
“我们先去旧城拍几个空镜,不着急上戏,殿下你们就跟着走走,看看这座城市。”他说。
谢云浅“嗯”了一声,寒临渊就走在他旁边,目光扫过人群,比平时更警觉了几分。
远处有钟声传来,一下一下,混在车流和鸽群扑棱翅膀的声音里,谢云浅抬头看过去,几座佛塔的尖顶从旧城的屋脊间露出来,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层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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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分:9053
作者有话说:作者有看各位宝的留言,旅游和娱乐圈都有,所以作者所幸把两条线梭哈到一起了ˊˋ故事作者要好好想想
作者又在这章补了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