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温良大脑空空,思路在脑袋打了个转,泡泡般丝滑消失。
冷静,得冷静。
温良深吸一口气,又用力泄愤地拍头。
死脑袋你快想啊!
森丁一把捞住他的手,“想问题就想,锤脑袋做什么?本来就笨,容易被骗,再多锤几下,成傻瓜了怎么办?”
完了,森丁这个乌鸦嘴。真叫他说对了。
关键时候温良什么课堂所学都想不起来。理论和实践果然壁垒重重。
裘伯尼劝他转学的那番话诱惑力空前增大,倘若绑匪是在这个时候提出,温良哪里还记得什么原则,铁定一口答应。
森丁瞥了眼他手上的报纸。“案子有问题?”
“你觉得贾斯珀是怎么样的人?”
从温良口中听到别的男人名字,森丁先是不悦,但细看温良眉目未怀春意,刚才打进门起举止急迫紧切,定不会无缘故发问。他推测着,想加油添醋说点坏话,又不愿误了温良的事,勉强维持着公正说了看法,末了见温良因他的话而深思,咬着后牙槽添了一句:
“你离他远点。不过又是一个艾利克斯。我敢保证这家伙的心肠好不了哪儿去。”
温良眼前一亮:“你有什么内情?”
森丁因他这番表情心下微松。“称不上内情,只是他有个兄弟,性格全然和他反着来。他那兄弟平日在学校就跟人人喊打的老鼠,谁都能来踩上一脚,而这人还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可见虚伪。不说爱护家人,但凡他那热情的性子有半分真,怎么会放任别人欺负弟弟?”
“没错,是这个道理。”温良凑上前,“你再多与我说说他们兄弟二人。”
他说话声音软得不像男人,含了糖果似的,叫人觉得甜腻呼呼,又一心期待回复,眼睛闪亮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在这目光下,森丁绞尽脑汁回忆着旁人曾谈到的内容:
“我与他们也不熟,依稀听人评价,这对与其说兄弟,不如说是主仆。大家都说贾斯珀有个听话的弟弟。”
他说到这里,新闻关于枪击案的报道入耳,森丁顿时有几分明悟。“你认为枪击案凶手不是杰登......你怀疑是贾斯珀?”
见森丁猜出来了,温良坦率承认。
森丁以前想过温良这样白白弱弱的人,要是像他的街坊邻居那样打架抢劫,亦或是当个坏小子聚众抽麻、叫警察抓进审讯室,该是什么样?前段时间他还一门心思把人带坏,叫好学生破戒,领悟一二烟酒的美妙。只遭人冷遇多日,他也歇了心思。
如今温良主动要查案,以他的性格而言,算是个了不得的举措。倒是看不出他内敛性子下还有反骨。但他千万个不愿意。
底加堡的警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由于本地黑.手党多、势力大,和政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警察会对帮派产业睁一只眼闭一睁眼,也根本不会去几个重要帮派的地盘。但帮派干的都是黑心肝的活儿,手下少不了犯事儿,警察又不能装瞎得厉害,总会有人进监狱。但头目总不能让兄弟寒心,警局和法庭总得打点一二,若是关键人物,更得小心把人捞出来。一来二去间,底加堡的案子背后多的是黑.帮和官员、警察勾结。
其中的水深着呢。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一个学生不好好读书,往这些凶案掺合什么?”
“可你昨天也听了发布会,发言人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把杰登当凶手看?”
“那又如何?就是冤枉他了,抓错人了,又怎么样?你别把自己搅入危险的境地。”
温良看在他方才帮了点忙的份上,不反驳,抿着唇自己埋首钻研。森丁瞧他不开腔闷声看报纸的样,哪里不知这是当没听到他的话?他发出一声冷笑,直接探过身来抢纸。
温良当然是惊讶地抓住,两人都没留手,森丁有心抢,自然撕拉一声裂成两半。像是给森丁提了个醒,他抄起剩下的报纸,手捏着两端。
温良急急抓他的手道:“我又不会做什么,就自己看看。警察比我经验丰富,向来他们也能发现蹊跷,肯定能找到真凶,在三天后的发布会上阐明。只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不尽力查清楚,心里难受......”
“那你保证,不胡乱掺和。”森丁盯着温良的眼睛说。得了温良再三承诺,他的心放了半颗,又见温良看着自己手上的残骸,默默不说话,一张小脸怎么看怎么委屈。
森丁便说出门给他买报纸。但当他回来,却带了一个凯登。
还没进门,凯登大声嚷嚷:“哟,我们的好学生要当福尔摩斯了?这我不得尝试当个华生?”
温良问了他对霍克兄弟的看法。
“贾斯珀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子,平日做派也大方,他那弟弟就丢人多了,哪有数年如一日任由别人骑自己脑袋上的蠢货?我家要是有这样的儿子,早一巴掌扇死了。老爹不怕我杀人放火,就怕我像个软蛋被人欺负,诺大的家业折我手上。”凯登忽地幸灾乐祸笑了下,“不过我瞧这家业恐怕到不了我手上了。”
森丁说:“那你这个大少爷岂不是要成为落汤鸡?每月几千美元不到的日子,你能习惯?”
“不至于。”凯登乐观地说,“温连这点钱也没有,不也活下来了?”
温良:“我又不需要抽名贵的烟、喝陈年老酿,也没有别墅私人飞机豪车要维护修养。”
森丁接话道:“说吧,你能缺了哪个?”
凯登一脸苦色,个个都是他的心肝。“那老爹还是多多工作,给我养老送终了,再破产吧。”
*
这两日温良都在研究案情。
凯登本想叫艾利克斯参与,温良和森丁同时变脸拒绝。
开玩笑,来了一个凯登,温良都觉得麻烦了。
遭到两票否决,凯登只好讪讪作罢。
这家伙也就兴起来了一句他要当华生,森丁好歹听话,叫他跑路买东西,他虽然会咕哝,满脸不乐意,却不出半小时,就会把温良要的东西妥帖带来。凯登则像是换了个地方吃喝,唯一干的实事就是承包了三餐。
凯登舌头挑剔,却百无禁忌,什么都敢尝上一口,尤其偏好辣、咸。他自得地说,自己看了求生真人秀,还特意尝过生吃蚂蚁、蝗虫。
温良肃然起敬:“厉害。”
听了这话,森丁原本翘起的嘴角蓦地扯平。凯登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变得碍眼。“真人秀教了那么多求生技巧,你就只学个吃虫子,好意思得瑟?”
这么一说,凯登不服气了。“可不止虫子。”他攀比心上来,道出一件罕为人知的事情。“老爸本来年纪大,非要逞强爬山,还没带够水瓶,爬了一半口渴得不行。我看在眼底,作为儿子,我心疼啊!我就提了个诚恳的建议,差点没被打死。”
森丁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温良却叫他唬住,眼巴巴地追问后续。尽管心里不高兴凯登把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可温良难得露出放松的神态,他由凯登说胡话。
凯登清清嗓子:“喝尿。我还想着他老人家缺水尿出不来,儿子我愿意效劳。”
温良:“......厉害。”
森丁问:“你喝过?”
“他不准。他说我要是敢,就把我拉去洗胃灌肠。”凯登心有余悸道。
这段小插曲倒是让温良心情变好了点。
温良以为凯登只是为了玩玩,谁知大少爷是真有兴趣。温良回忆那封贾斯珀叫他交给警察恐吓信,其中的细节却有些模糊。凯登得知他的苦恼,说这有什么难的?便托人从警局拿到信。当然不是原版,而是抄送后的。
“你若是想从这份信入手,那可想错了。警方的字迹鉴定结果清清楚楚,写信人确实是杰登。”凯登说。
温良却没管他,拿着信件看了又看,再结合案发现场,心里有几分确定了。但他也怕是自己无端揣测太多,毕竟干他们这行,很多线索与嫌疑人画像要联系起来,少不了天马行空联想。
他说:“凶手是一个高智商预谋型仪式罪犯,男性,文化水平高,家境优渥,高位射击体现出他的强支配欲,身边的亲人、朋友常常询问他的建议,甚至是听他的话;根据信件内容,他潜意识希望被人看见、关注,虽然按理来说这种人在现实生活中应该处于底层,可是从信件措辞表达乃至现场来看,这人是个极度自傲的性格,因此他擅长伪装,在周围人中应该有良好的声誉,人们喜欢他,年龄相近的人很容易和他打成一片,他人缘很好......”
凯登听得没忍住捧腹笑:“你不能因为怀疑凶手是贾斯珀,便将犯罪侧写往他的身上引啊。”
森丁虽然没附和他的话,看表情,也是不赞同温良说的。
温良忍住把信拍凯登脑门的冲动。那张脸笑得口水要流出来,他怕脏了纸。
“如果你们看这份信,会得出什么结论?”
凯登说:“不就是为了报仇。”
“那他为什么要交给警察?如果真是为了报仇,不该隐瞒得死死的?”
凯登倒是没想过这点。“或许他心中还有点良知,想警察阻止了他?”
森丁又看了一遍信,说:“我觉得他是要向警察宣告,自己将会开展复仇。他很自信,自信即便警察早做了准备,也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没错!他写信的目的就在于戏弄警察,让警察认识到自己的无能,所以警察的到来反而会刺激他,使他更兴奋。”温良说,“而且这一份信有个很大的漏洞,前面谴责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可是霍克兄弟家庭条件很好,本身也属于这个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