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和FBI称兄道弟的绑匪

第31章 和FBI称兄道弟的绑匪

一个绑匪,和FBI探员称兄道弟?美利坚真是没救了!

怪不得那名莱斯警官没回信。

既然如此银行抢劫案是否另有隐情?它会不会是一出针对摩根银行的阴谋?会是谁蓄意算计几乎掌握了整个底加堡经济命脉的摩根家族?

思绪忽而收敛,温良隐约察觉到,再细想下去将超出他能了解的范畴。他一个平头百姓,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话虽如此,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无法借助抢劫案揪出这家伙的马脚,把人送进监狱。倘若真让他找出确凿的、可以定罪的证据,反而说不定惹来杀人的祸事。

温良一下进退两难。

谁叫裘伯尼非要纠缠不休?这家伙觊觎他屁股!一口一个妻子,还爱动手动脚。想到未来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温良不如去底加堡大桥上投河自尽!

其实,倘若他能做到柏拉图式恋爱,温良还可以劝自己忍受。多一个男性爱慕者没什么。

完了。和兄弟会的人待久了,他的心变脏了。

温良不住唉声叹气。

开车的裘伯尼以为他在为拒绝实习机会而遗憾。“如果你很想认识BAU的人,我会帮你,找个双方不忙的合适时间,你没必要让自己涉险。”

温良更感觉心脏拔凉拔凉。瞧瞧这说的什么话!耀武扬威吗?认识BAU很了不起吗!?

好吧,是很了不起。他也想!温良想得又叹了口气。

“别忧愁了,我的妻。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去弗吉尼亚州找阿尔文·克罗夫特吃饭。怎么样?”

怎么样?温良瞪大了眼,他怎能用那么平淡的语气说这话!

那可是阿尔文・克罗夫特!

被《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赞誉为当代福尔摩斯,由联邦调查调查局局长一手栽培的老派骨干探员,BAU的创办人!可以断言,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犯罪心理侧写!

十年前,这门断案技术并不受执法系统和各地州警的待见。人们认为这是歪理邪说,该和女巫、吸血鬼一样送入火刑场的邪恶东西。

而在温良选择来底加堡学习犯罪心理学前,身边的人甚至从未听过这词!养父母十分不理解,怎么可能从寥寥几点信息推测出罪犯的特征?他们觉得,要么就像算命、看相,说得模棱两可,泛泛而谈,要么就纯瞎扯淡!

他们坚决反对,奈何温良郎心似铁,卷了行李连夜坐飞机出国。第二天发现卧室空空,家人暴跳如雷,扬言要断绝他的生活费与学费(实际上钱一分不少打入银行卡)。

过往种种坎坷暂借不论。温良下定决心要学出个名堂,然后回国发扬光大!说不定他也能当一回东方的福尔摩斯呢?温良乐呵呵地想。

车子途径教堂,震天的哭声飘过车窗,穿着黑西装的人进进出出。悼念死者的亲属挤满教堂。还有一辆救护车在门口待命,拉走哭晕的人。温良心情骤然沉重,从广播和报纸听闻的死亡数字,化成了眼前一个个面带哀色的、活生生的人。

真该死啊,凶手。

“你改变主意要答应他了吗?”

裘伯尼的问话乍然响起。温良为对方敏锐的观察力而心惊,倒也没否认。有窃听器在,何必做小丑行径?他说:“如果我的加入能帮忙,哪怕只是让破案的速度快上一秒,那也值了。我会心满意足。”

车子沉默地穿过一根又一根电线杆。半晌后,裘伯尼轻声道:“亲爱的,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不高兴。做好准备,别气到自己。”

温良:“……”拳头捏紧了!从这句话开始就让人很不爽!!

“老实说,我不赞同你涉险,别的我都可以忍让,唯独这点不行,没得商量。我不想再经历见你在林子性命危急时的心慌。这不是因为我沉受不了痛苦,而是为了你。你会无法接受事后的我。”

“还记得吗?那天回来后我只是抱着你,亲吻还没用力,你就哭着求我停下,骂我疯子。”裘伯尼轻笑一声,“我真想照你所说当个疯子。这样我有充足的理由囚禁你,不准你离开房子。我会疯狂向你求欢。我愿意跪在你身边,虔诚亲吻你的脚,只为了乞求与你共度良宵。至于你的答案……不管同意与否,我将行驶丈夫的权力……你注定要在我的身下含露盛放。”

温良皱巴着脸蛋捂脑袋。“别说了别说了!我明白!拒绝……我拒绝他还不行吗!?”他含泪虚弱道,恨不得以头抢柜。

他焉巴了一阵,直到熟悉的街区跃入眼中,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喝道:“停车!”可别开去学校。

在温良的竭力反对下,车子抵达学校。裘伯尼用实际行动告诉温良,他方才的举动全是徒、劳。

因此当这家伙满怀柔情地投来目光,温良面无表情发出冷哼,看也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要开门。

打不开。

车门早早锁住。有力的掌心按住他的肩膀,灼热的气息喷至脖颈,似一条小蛇顺着皮肤蜿蜒而上。

……

当温良摔门而出,嘴唇红得像是抹了血!在黝黑的地下车库,活脱脱一个惨白脸蛋的吸血鬼,看得人想献出大动脉,引诱这只仿佛饿惨了在生闷气的小吸血鬼。

他一路上气冲冲,炮弹似的横冲直撞,一心想飞驰回宿舍,整理不堪的仪容仪表。幸好学校车库内没什么人,不然他真没脸见人了!短短一截路,温良走得心惊胆战、鬼鬼祟祟,生怕遇到认识的人。

偏偏越不想要什么,老天就给安排。

“温,你在这儿啊!”凯登隔着球场的围栏冲他打招呼,举起手后发现棒球棍碍事儿,温良脚步没听,他以为人没听到,索性棍子走近。“我和森丁找了你好久,艾利克斯提议的事儿......”

温良疾步了几步,又不想惹麻烦,估摸着这个距离不足以使人看清他的脸,才故作镇定地扭头对凯登挥了下手。

“你在打棒球吗?你和你的队友好厉害,加油!我不打扰了,先走了!”

温良心虚时笑容格外灿烂,连摆三四下手告别。眨眼间身影消失在路道的榆树林中,徒留凯登愣愣地摸着后脖,说不出话。

见鬼。怎么突然夸起他来了?凯登望了眼晴朗的天空,纳闷不已。

他对自己的混账有清晰认知,温良平时对他态度好,从不骂人没说过一句恶语,然而这点好和他对别人没差别,又有点细微差距。温良对森丁的笑发自内心,轮到自己,却一下变得勉强。凯登可以看出笑脸之下的冷漠和不赞同。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对方笑得这么真诚,没有丁点的故作姿态。惹得凯登有点受宠若惊,居然细细思考起这两天做了什么,让人对自己摆了好脸色。

凯登不由又骂了一句。见鬼!搞得他像是一个乞丐,求别人施舍一个笑似的!

他立刻转身,要回球场投身训练,忽而见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球队中少见的亚裔,球技还算亮眼,性格却一言难尽,总爱鞠躬,跟谁欺负了他似的。凯登最讨厌这种软蛋,哪怕同处一个更衣室,平日两人也没有交集,一学期下来说不上一句话。

顺着球员的目光望去,榆树在泊油路投下细碎的光影。凯登当即沉了脸色:”少摆出你这副白痴的表情。回去训练。”

另一边,温良把脸和嘴唇洗了好几遍,用纸巾擦干,又在屋内抱着书看了半小时,痕迹才淡褪。期间森丁来询问他的答复。

“非常感谢艾利克斯愿意提供机会,我也很想和BAU的前辈见面。我本来以为作为杀人犯的目击者,自己能有幸前去警局——”

森丁眼神一下飘忽地打断:“……你不是嫌烦?”

“地方警察把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谁能不腻?但那可是BAU!让我重复一万遍都行!我愿意!”

森丁咳嗽了下,不好意思地说其实BAU有把他们这批幸存者拉去了解情况。但因为那段时间温良同时被警察和某个绑匪纠缠,脑袋如同顶了乌云做的帽子,怨念大得天天挎着小脸,凯登便主动说情,艾利克斯跟着附和。BAU奇迹般地答应了。

这使森丁对这个组织的印象变差了。他认为不靠谱,如今看温良好像痛失百万英镑,马上能哭晕过去,他胸口一堵,更质疑BAU的能耐了。

温良感觉今天一整个上午自己尽在叹气了。

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让艾利克斯提供的机会更为宝贵,但温良终究不愿意和裘伯尼对着干……

因为他真的会被干的吧!

于是他苦兮兮拒绝了。话出口,森丁的神色变得严肃。他再三询问、确认温良的想法。

温良被他的郑重弄得心慌:“你不是让我谨慎吗?”

“谨慎,但不是拒绝。艾利克斯这种人从来不懂拒绝的意味,他们总有手段达成目标。”

不至于吧?温良怀抱一丝期望,等到了第二日森丁带来的消息:他出名了。

“有记者拍到我们下直升机的照片,用醒目的标题指出是底加堡大学生,生怕凶手不知道这批从他手下逃出的幸存者,就差把我们几岁尿床也写出来!”

温良:“你小时候尿床啊?”

森丁默了下,怒道:“这是重点吗!什么时候了,你认真点。别老是好欺负的小白脸样子!”

“我这不是看你太严肃,开个玩笑。”温良哈哈两声说。

“肯定是艾利克斯做的,不然就是他身后的朱安尼家族。反正和我们亲爱的会长脱不了关系。他想要杀人魔注意你,主动找上门来。所有底加堡市民的眼睛都在关注这起案件,多好的出名机会。对于一个注定要成为政治家的人来说,他等不及要逮住人,捞个精彩的履历。”

温良大惑不解:“这有什么用?太牵强了吧?BAU的人还在,他这样显得整个执法系统吃干饭,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学生来破案了?民众不会起疑?”

“民众聪明过?之前见你看《乌合之众》,怎么没明白这个道理?人们爱看天才的故事。好事又不嫌多。朱安尼家族总会为他操持好舆论。”森丁说着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正题,“总之,你小心点,不管谁叫你,别离开学校。在校好歹有门卫在,出了校门,你指望谁保护你?那个老胳膊老腿的男人?”

末了,语气吃了十框柠檬般。

温良:“?”好端端扯一个糟心鬼做什么!

他刚才怎么就提了不相干的混蛋?森丁顿了顿,道:“反正这些天你和我一起,我们都是屠夫手下的幸存者,可以彼此照顾。要是真遇上危险,”话到嘴边打了转出口就成了,“那人指不定跑多远!他可不是凶手的目标。你想被他当皮球似的踢给杀人魔吗?”

这温良不能赞同。再讨厌绑匪头子,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家伙会干出这种事儿。以裘伯尼的大男人主义做派,只怕是把他踢得远远的,自个儿解决危险。

而和森丁待在一起……非要在抢劫犯和暴力狂之间选一个吗?

温良决定再次发挥自己转移话题的本领。

说是本领,因为基本没人怀疑他在躲避。想做到这点很简单。只要装得思维独特,容易关注点错乱就行。

“也不用太慌张,万一屠夫没上过学不会认字呢?”

“艾利克斯很贴心,还让你上了电视。昨天我们聚在一起聊天的照片被拍了。现在打开电视机,你说不定还能看到报道。怎么,接下来要指望屠夫是个聋子吗?”

“……可以吗?从哪里看出来他可能耳朵不好!?”

温良眼含期待,黑色眼珠在白日太阳下闪光。森丁扯扯嘴角。“他是不是聋子不确定。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操.你个笨蛋!”

他说这话时带上街区混的口音,听着有点像好莱坞电影里六十年代黑豹党。

温良:“……”

本领虽好,代价是会被骂笨蛋。

尽管心底千百个不愿意,温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绝望地接受了未来几天都要和森丁同行。

当天晚上,事情猝然急转而下。

那时温良和森丁、凯登待在聚集地,面前摆满了专业书籍,书厚得抡起来能砸死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们爱上扎堆复习,可以瞧见彼此的痛苦,一起大骂某个教授。后者温良没参与,国人尊师重道的血统阻止了他口吐芬芳,但年轻人的叛逆让他竖起耳朵听着,不时在心底赞同点头。

三人痛并快乐地复习,客厅内电视机播报的一则新闻吸引他们的注意:

“……循着嫌犯遗留的踪迹,探员追踪至森林,挖出一具遇害超一年的骸骨。尸检表明,死者生前经受非人的折磨……经身份核验,死者为底加堡大学学生……”

凯登当即哇了一声,幸灾乐祸道:“他要倒霉了。”

森丁没有应和他,而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只怕倒霉的会是旁人。”

“等等!那林子——”温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兄弟会惩罚咱们去的那个!?”

艾佛平淡面庞压抑的疯狂,染血的长鞭与能叫人绷紧皮的破空声,还有沃尔粗重的喘息……闪现的片段让温良直道晦气,直至一幕的出现,温良意识到当初出于紧张而忽略的点:

自己逃命时被东西绊了一跤,还摸了摸它,现在想来触感浑如白骨!

再稍微联想林中兄弟会成员的口不择言。温良潜意识认为这是同一个人,他的死和艾利克斯有关。

自那天起,关于艾利克斯铺天盖地的新闻骤然消失。

凯登感慨:“终于清静了!哈哈他也有白惹一身腥臊的日子!”

又过了几日,底加堡大学结束令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期中周,另一个好消息也传来:十三号公路连环杀人案件的真凶落网。

屠夫在离底加堡大学半英里不到的街区被逮捕。当时温良正在图书馆还为了备考而借的书,如果他从高楼的窗户往外望,还能看到被警车、救护车围堵的街道。

为了抓住这个狂妄又谨慎的凶手,警察局局长几乎调动全市警力,众人忙得团团转数日,索性结果不赖,探员们疲惫的脸上得以露出笑容。

人们看到屠夫藏在微笑面罩后的真容,然后被吓得换台的换台,丢报纸的丢报纸。那天前往教堂的人也多了。

凯登直呼恶心,自从看了杀人魔脸后,持续呕吐了一下午,眼下他趴在沙发气息奄奄。

“你又不是没看到过。”森丁说。

凯登伸出颤抖着手:“放屁!”骂的却铿锵有力,“那个时候求救都来不及,谁有闲心思关注凶手长相!他就算在脸上长个猪屁股,我也不在意。不过还是要感谢上帝,要让我看清了,非得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

“说起这个,我刚熨好的西装被你吐了满袖子。明天学校就要举办哀悼会,你说怎么办吧。”

“多简单,借你一套。洗干净了还我!”凯登爱折腾人。

森丁笑骂:“滚你的!还你后,你又不穿,这衣服只有丢垃圾桶的命。洗个屁!”

温良感觉自己听不懂了:“什么哀悼会?不该是他们家人主持吗?”

森丁说:“葬礼已经办过了。这次是学校为了人文关怀,给最近丧生的学生举办,不强制参加,你要去吗?”

温良明白了。私人葬礼他没收到邀请。怎么说也算认识一场,他该去送送行,只是,“一定要穿西装?”

凯登来了兴致道:“你也没有?我送你一套,不过以我的尺寸,会不合身。”

温良完全不介意,连连感谢。凯登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儿,去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辆小型卡车停在门口,一群人推着衣架子和鞋盒进门。琳琅满目的衣服划过眼前,上面镶嵌的宝石闪得温良闭了闭眼。

客厅,餐桌附近的空地,连带着几层台阶陈列满衣物。

“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老子送你!”凯登豪气道。

森丁说:“……操,光屁股的混蛋乱开什么屏?”

“我干什么了?”凯登没原因挨了骂,气道,“我知恩图报!上帝快揍死你这张塞满狗屎的臭嘴吧!”

在他们吵架时,温良从大场面中回神,匆匆选了一套合身的。凯登试图建议温良多选几套,他甚至想把全部的衣服通通送给温良。温良严词拒绝,他不能当个不劳而获的人。

第二日追悼会在学校教学楼前的草坪举办。现场布置了座椅,台上放满花,人人严肃庄重地出席,陆续献出鲜花与悼词。神父在高台讲话时,温良瞥见艾利克斯来了。但是追悼会还没结束,人又不见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森丁。他的座位空了,一只黑猫跳上来霸占了,惹得四周同学纷纷瞩目。

神父没有停顿地说:“天主照自己肖像造人,唯有人可以齐聚圣殿向主祈祷,兽无灵魂,不得占信徒席位……”

校工几步上前,灵活穿过学生,双手一伸抱起厉声尖叫的猫。神父丝滑地将话切回主题:“主啊,我们将这三名年轻学子的灵魂交付您,愿他们脱离世间苦楚,在天国得享幸福。”

……

追悼会结束,人们三两离场,温良独自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一回头,凯登对着他招手。

“学校明天下午的安排,你知道吗?”

温良:“哈?”

犯罪心理是一个冷门专业,只有十五人,以至于学校常常会忽略他们。老惯犯了。绝不是第一次漏发通知!

凯登见他的表情笑了。“就猜到你不清楚了。”

他说鉴于近期沸沸扬扬的凶杀案件,校长特意为全校学生安排了安全教育课程与枪击训练。

枪?

昔日的回忆忽然袭击大脑。温良想到被倒吊的艾利克斯说过一句话——

有必要向校长建议多一门射击的必修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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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国都市当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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