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BAU
继总统选举后,底加堡再次爆出一个全市民密切关注的大新闻——
第十三号公路惊现身杀人魔,屠夫兄弟!
联邦调查局和底加堡的警署联合营救人质,疑犯一人被当场击毙,另一人畏罪潜逃。
电台每日播报搜捕进展。报纸刊登了那栋耸人听闻的林中小屋,用相当大的篇幅描述了院落的废弃车辆和地下窖腌制的人肉,骸骨遍及三十公里公路全线和附近林区,受害者最小不过六岁,最大七十二岁......文章越往后措辞越激烈,可见撰稿人心中有多激愤痛心。
自从在嫌犯住宅及附近挖出近乎上百具尸体,底加堡警察局局长立刻成立了13号公路连环命案专案组,其中一个重要工作即拼合遗骨、甄别身份。当第一批遇害名单公报,陆续有家属前往警局认领尸体,不少人跨州赶来。警署所在的街道一时堵得水泄不通。
舆论一片哗然,教堂悼念的哭声终日不歇。人人自危,唯恐受到流窜杀人犯的伤害。来自底加堡各个社区街道的信件如雨点似的要淹没警局,市政投诉热线响了一声又一声,接电人员连换了两个,第三位喉咙也即将冒烟。
迫于民情,地方申请联邦调查局的帮助。于是BAU行为分析小组紧急奔赴现场,对仍在逃窜的杀人犯做犯罪侧写,以协助地方侦办。
听校园广播提及这个消息,温良精神一振,被期中考复习折磨得昏昏沉沉的大脑,霎时间清明。
数日前他特意磨了裘伯尼一个上午,好不容易说服人放他回学校复习,坐在宿舍板凳都没捂热,便被森丁提溜来别墅,和他们一起复习。
说是他们,其实也就森丁和凯登。
这趟出行意外之后,凯登对温良的态度大为缓和,不再鼻孔朝天,说起话总算有个人样。
此刻另外两人完全无视广播。森丁双手捧着经济学教材,脸色如临大敌,他停留在这一页半个小时。凯登学得魂要没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颓然靠着沙发,痛苦得捂着脑袋哐哐砸沙发扶手。艾利克斯不在,他忙得脚不沾地,至于波莱......他转学了。
总之两个骨干聚在这里,口口声声对一心想回宿舍的温良说:“不能堕了兄弟会的威名!”毕竟兄弟会最开始就是一个学习小组,成员无不是学业成绩优良的精英。
不过这个时候,温良哪还有心思复习!
他恨不得飞去警局,一睹国家最顶尖的犯罪心理专家如何破案!他也不嫌前段时间被几次传唤询问情况是个麻烦事儿了,只恨不得死脑筋速速开动,灵光一闪发现新线索,好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现场看看。
他叹了又叹,忍不住嘟囔一声,正巧被人听见。
“原来是这事儿困扰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多棘手呢。”忽然出现的艾利克斯说。
这位市长之子久未现身,那张脸却一点没眼生,温良几乎天天在电视机和报纸上看到。他的事迹别说校园,整个底加堡乃至周边市镇都广为流传,报社媒体简直要把他夸到天上:
说他临危不乱带领人逃出困境,得救后不愿其他人像他好友那样罹难,克服阴影亲身前往遇险地调研,撰写报告,向政府各部门建议增设指示牌、紧急联络点等。遇难亲属围堵警局、在市政府门口示威时,他毅然出面,以一名受害者的身份好言劝动人们散去......为此,政府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点名表扬他。市民们对他也不吝啬赞美。
诸如此类的消息听得温良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种见熟人弄虚作假卖弄自己的羞耻感。
森丁说:“大忙人终于得空了?前几天看你接受乱七八糟的媒体采访,忙得和兄弟们坐下喝口酒的机会都没有......听说你还联合法学院的人搞了个什么郊区警力的调研报告?”
“我在市政听证会做报告时,不是邀请了你们来和兄弟团聚?也没人赏我一个面子。现在反来责怪我!”
艾利克斯半真半假地埋怨。他手中拿了几张报纸,和起身相迎的森丁、凯登拥抱,彼此问好后,顺便递出报纸。
森丁和凯登扫了一眼,对上面的内容并不意外。艾利克斯联合法学院的人提交的方案被市政府受理。议员称其内容完备严谨,仅小幅修订形成正式提案,经表决通过后下月初即落地实施,同时呈报州议会。
森丁说:“兄弟面前还要炫耀?”
“得了吧,谁都知道对方的斤两,你小子插多少根孔雀羽毛也掩不了鸡屁股。要有报纸上说的一半好,我就去绕着商业区裸奔!”凯登笑骂一句,“你小子过得痛快!我俩恨不得把头摘下来换个聪明的脑袋上去。”
言罢,他有些羡慕地说:“真不愧是朱安尼家族唯一的宝贝儿子,你们家早早给你铺路。”
朱安尼家族世代涉政,想来艾利克斯的父亲早已规划好儿子的路。凯登可以推测一二:
先让艾利克斯在校园成为一个青年领袖人物,毕业后参军服役积淀资历,待退伍,家族引荐他加入本地政党。在美利坚退伍军人群体是稳固票仓,而且现在这个国际局势,以一个老兵的身份迈入政坛,舆论上会很吃香。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伯父有多宠溺你,我看得眼红。你要是我儿子,早把你腿给打瘸。尽拖后腿给家族惹事的败家玩意儿。”艾利克斯说。
这场露营给艾利克斯带来难得的机遇,让他这些日子春风得意,对凯登却不一样了。上次银行抢劫案引来联邦调查局,查了半天屁都没查出来。按理来说,懂点事儿的就会体面走了,这群人却死赖在底加堡。没点正事儿干吗?分明是想把凯登家往死里整!
市政信贷、债券、公益项目少不了与银行合作,银行大亨和市长的关系自然会密切。真被查出来什么,对朱安尼家族而言,虽然伤不到根基,多少也有点皮肉之痛。
市长出面几番调停,眼见人即将灰溜溜地收拾东西滚蛋,露营事故一出,别说赶人了,他爸还得连夜写申请,求着联邦调查局调人来帮忙。
现在问题是银行到底有没有问题。艾利克斯不动声色瞥了凯登一眼,这家伙也是圆滑,自己几次打探全被他轻飘飘掠过。
“我看你带了私人恩怨,趁机骂我吧!”凯登说,“反正天塌下来,有我老爹顶着,要砸先砸死他。不过你小子别转移话题,刚才不是在说大话,一口咬定可以解决温的难题?来,给我们讲讲你的高见。”
市长之子艾利克斯微微一笑:“不就是想见BAU分析办案,这还不简单,安排一个实习生的职务就行。”他对温良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愿望我乐意效劳。”
他说话的语气亲切,仿佛两人是很久的密友,林中可耻的抛弃从未发生。
对此温良很纳闷。
事后回寝室,森丁隐晦地提点他小心。“艾利克斯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朱安尼给予的好处必定要索求回报。”
可自己身上有什么?难道是之前艾利克斯在林中故意抛下他,所以现在想和他交好,免得自己不忿之下把秘密泄露出去?
如果是这样,怎么也得暗示一二吧?这幅全然是报恩的纯良模样,到底要干什么?
温良疑惑不解,晚上收到裘伯尼的邀约时,他没有拒绝。
早在今天艾利克斯回来,对他说出那番话起,温良就有所预料。
从林中返回后,裘伯尼的控制欲空前膨胀,只要温良多和人说了几句话,他非得找温良,让温良对自己说更多的话。
晚上,回到裘伯尼的别墅,餐桌已经准备了丰富的餐食。温良落座后,裘伯尼慢条斯理为他切牛肉,说:“亲爱的,别太好骗。建议你拒绝朱安尼家那小子。你知道他为什么支持吗?”
温良迟疑地说:“......不想我告诉人们,他为了逃生故意骗别人当诱饵?”
“以朱安尼家族的体量,他们还会惧怕谣言?小人物的微词掀不起风浪,更别提格雷家族唯他们马首是瞻。不会有报纸或电台敢向公众刊登你所说的话,哪个胆大的记者来采访你,隔天就会在街头发现尸体,死因无非是黑.帮火拼、抢劫杀人之类的老套理由。”
“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朱安尼家族想拿你做人情呢。屠夫兄弟对你的态度迥异,我想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只要把你送到BAU身边,他们可以利用你去顺藤摸瓜找到罪犯。”裘伯尼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正常警察不会让市民涉险,但如果你成实习生,你就有追凶的责任。”
温良关注点却在:“......我能帮上忙?”
裘伯尼一颗正焉坏着噗噗冒毒汁的心平静了。他没忍住掐了一把温良的脸。“不然说你好骗呢。”
温良拍开他的手,神情见鬼似的,捂着被摸的地方空张嘴,片刻后才道:“哪里好骗!这是互利互惠的交易。我能见到全世界最顶尖的侧写专家,还能搭把手,避免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他该答应!
裘伯尼首次升起不带情.欲的怜爱。“你看,别人把你卖了,你还说自愿。”
温良:“?”
“能从救援突击队手下逃走,仅凭身手敏捷可不够,说明他谨慎、擅长掩饰行踪、具备反侦察能。这种人脑子蠢不到哪儿去,他又待你特殊......”略微停顿。裘伯尼想拧掉那人的脑袋,“他肯定会来找你,得知你的踪迹前,大概率会保持安分。”
至于小概率会发生的伤亡,那就没必要和温良说了。
“警察不是吃干饭的,BAU那群人精的本领,你该比我清楚。案子真的非你不可,你还能安心在学校复习?”
饭后,温良返回卧室,脑中仍在回想裘伯尼的话,一会儿觉得他说得有理,一会儿又认为去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冲澡洗脸,磨磨蹭蹭地返回卧室,果然某人就在床边坐着等他。
这些天来只要温良在别墅,裘伯尼就像发情的狗,尤其是在夜间,控制不住地绕着他打转、舔舐亲吻,嘴巴忙碌的空隙还不忘许下承诺:“我绝对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温良紧紧揪住裘伯尼的手。他被裘伯尼抱在怀里,这个姿势下,他就像一个人形玩偶,以这家伙的体魄而言,轻易便可以把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可裘伯尼偏偏要做出鉴赏珍宝的古董商做派,小心得不可思议,不敢用大力,就怕温良脆弱的皮肤留下红痕。
“也不知道你一个男孩子吃什么长大的。皮肤这么脆,我还没用力,就留下印子。”
裘伯尼吻着他的脖子说,手臂钳住温良的腰。
温良只觉得这两臂如同冰冷的锁链桎梏,透过他的皮肉,缠绕在他的灵魂。他脑子发黑,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泥泞沼泽,他越是奋力挣扎,越是玷满污泥、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