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秦川到访
“你……我没有！”
陈雪茹被当众揭穿，狼狈得满脸通红。
周围战士们投来的全是不屑的眼神，几位老专家也是连连摇头，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脸。陈专家更是脸色难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兰花没再理会她，转身走回陆卫国身边，向他报告：“报告团长，伤口检查完毕，没有任何行动障碍，不影响急行军。”
陆卫国脸上那股冷意散去，反手握住叶兰花的手，随后干脆地面向队伍，吐出两个字：“出发！”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继续前行，没有一个人再多看地上的陈雪茹。
陈雪茹咬紧了后槽牙，在难堪的境地里，只能恨恨地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另一边，巴黎西郊。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林荫大道上。
秦川坐在后座，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前方带路的管家，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小时前。
早上，他按着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声在外的中医馆。
医馆不大，装点得很有龙国医家的韵味。打理医馆的年轻人叫弗朗索瓦，法国名字，却长着一张东方面孔。他是顾书尧早年流落街头时收留的徒弟，学了几年中医，跟在师父身边多年，最是忠诚又嘴严。
秦川原本只是来探探虚实。
直到他瞥见柜台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幅手书的医训横幅：“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整幅字并未署名，也没有任何印章。可那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字字透着苍劲。
当年晚凝出嫁，他虽不再打扰她的生活，但对于那个娶走晚凝的京都顾家大少爷，他怎会不曾留意？
他调查过他的为人，不然他也不放心。所以顾书尧那一手自成一派的亲笔字，他认得出来。
秦川心里有了底，便不再绕圈子，看着眼前防备着、嘴巴很紧的年轻人，直接说破了顾书尧的身份。
弗朗索瓦脸色变了变，手里的药碾握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任凭秦川怎么问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他跟随师父多年，深知师父师娘在逃亡中丢了亲生骨肉，师娘更因此心碎疯魔了二十多年，师父的心伤与住处绝不能随便对陌生人提起。
这年轻人倒是个忠心的。
秦川心里赞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却更严肃了：“我知道这是顾书尧的地方。我今天来，是为了他找了整整二十三年的血脉。你若当真为了你师父师娘好，就往庄园打个电话，你只要说我姓秦就行。”
事关师父师娘这一生最痛的心病，弗朗索瓦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眼神锐利的男人，心里天人交战。他对师父的过往清楚得很，知晓丢了孩子是师娘疯癫的根源。
再三权衡，弗朗索瓦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到柜台内侧摇响了电话机，给庄园拨了过去。
轿车缓缓驶入占地广阔的法式庄园。
车轮碾过碎石车道，发出沙沙的响动。秦川看着车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放的玫瑰，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顾书尧这二十多年在海外潜藏，看样子是混出了些名堂。这庄园，这做派，活脱脱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
可那又怎样？
他连晚凝母女都护不住！
当年，如果不是顾书尧疏忽，晚凝的女儿怎么会在火车站被人掉包？晚凝又怎么会疯了整整二十三年？
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他恨顾书尧，更恨当年那个选择放手、眼睁睁看着晚凝嫁给顾书尧的自己。
三年前在巴黎街头碰见，他得知晚凝疯了，一拳砸在顾书尧脸上。那一拳，他从没后悔过。
车子在洋房门前的台阶下停稳。
管家拉开车门，秦川长腿迈出，皮鞋踩在石阶上。
抬头，顾书尧已经站在了门廊下。
二十多年过去，岁月在两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顾书尧穿着灰色的西裤和白衬衫，袖口挽起，依旧是那副儒雅内敛的模样，只是鬓边染上了几缕白霜。
秦川一身剪裁得体的薄西装，气质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来了。”顾书尧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秦川没兴趣寒暄，往前逼近一步，开门见山：“我要见晚凝。”
他压着嗓子，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余地。他今天来，是带了兰花的消息。他不管顾书尧怎么想，他只要晚凝好起来。
顾书尧对上他的视线，脸上没有秦川预想的防备或愧疚，反而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解脱。
“进来吧。”他让出一条道，“晚凝也在等你。”
秦川眉头一皱，晚凝在等他？
一个疯了二十三年、连自己丈夫都不认的女人，怎么会等他？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踏进了铺着波斯地毯的大厅。
大厅里光线明亮。
秦川的视线穿过门厅，定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勾勒出她依旧柔美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三年前秦川在街头偶然瞥见时的空无一物，毫无生气。那里面有光，有清明，有活生生的人气。
“秦大哥。”
姜晚凝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圈有些发红。
“晚凝……”秦川往前走了两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好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他甚至做好了准备，面对一个抱着布娃娃、冲着他尖叫的疯女人。可眼前的姜晚凝，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脑子是清楚的。
顾书尧走上前，扶住妻子的胳膊，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端上三杯热茶，随后悄悄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大厅的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秦川依言坐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姜晚凝。
“怎么回事？”他转向顾书尧，激动地问，“你给她用了什么药？怎么说好就好了？”
姜晚凝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自己开了口：“秦大哥，我没吃药。是明兰，是明兰把我唤醒的。”
“明兰？兰花？”
秦川心里一紧。他这次来，就是要说兰花的事，难道顾书尧已经抢先一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