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想让糙汉背?拖着走
顾书尧将妻子抱起,安置在客厅一侧的软榻上。
“晚凝,我们明天就去安娜家。正式登门,送上一份谢礼。”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谢谢她们,你才能好起来。”
姜晚凝反手握住他的手,眼里是清明与真切的感激,连连点头道:“是,明天我们一定要备上最厚重的大礼,亲自去安娜家里道谢。”
“若不是他们夫妇不远万里带来明兰的照片和消息,我这辈子可能都还在混沌里困着……是安娜一家,还有我们的明兰,一起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回来。”
顾书尧见妻子神智如此清明、通情达理,心头涌起无尽的欣慰与酸楚,随即又敛了敛神色:“现在,我要给你把把脉。你要有个好身子,才能漂漂亮亮地去见咱们的女儿,才能让她不担心,对不对?”
“好。”姜晚凝顺从地点头。
他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这些年,妻子因心结难解、日夜煎熬,脉象向来沉细滞涩,虚浮无力。
可这一次,指下的搏动虽依旧偏弱,却已不再杂乱游移,变得匀缓平稳,甚至透出了几分沉实有力的底气。
心病还须心药医。
堵在妻子胸口整整二十三年的郁结气血,随着神智彻底清醒、大哭一场宣泄出来,竟然真的慢慢顺畅通达了。
顾书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尽是欣慰。
这时,客厅角落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管家快步过去接起,听了几句,便捂着话筒,神色凝重地说:“先生,是中医馆的弗朗索瓦打来的。”
“他说,有一个龙国人去医馆找您,自称姓秦。”
姓秦?
顾书尧的思绪停顿了一下。他认识的姓秦的,只有一个人,秦川。
二十多年前,秦川一直默默守护着晚凝,对晚凝的那份深情与执着,顾书尧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年前在街头偶遇,秦川得知晚凝疯魔,不由分说狠狠砸了他一拳。
那一拳,顾书尧至今没有怨言,他知道那是他替晚凝讨的公道,是对他没有照顾好晚凝的愤怒。
如今,他又来法国了?
“先生,”管家又补充了一句,“弗朗索瓦说,秦先生说,您女儿的确切消息。”
女儿的消息,这几个字撞进顾书尧的耳朵里。
他太了解秦川的为人与军人作风了,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半点玩笑。
刚刚才从安娜夫妇口中得知了女儿的一些消息,如今秦川带的来消息肯定更多、更具体。
深吸一口气,他平复下狂跳的心跳,从管家手里接过话筒。
“弗朗索瓦,好生接待秦先生,请他稍作歇息。”顾书尧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急切,“我马上派管家开车过去接他来庄园。”
十万大山深处,通往石斛生长地的那段下山路时,有一段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碎石混着腐烂的落叶,又湿又滑。
一声尖锐的惊叫在林间响起,格外刺耳。
走在队伍中后段的陈雪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倒,摔在了一片乱石堆里。
离她最近的两名战士立刻上前,想扶她起来。
“别碰我。”
陈雪茹却拍开了他们的手,哭了起来,“我的腿……好疼……”
她坐在地上,裤管被划开一道口子,擦破了皮的小腿,渗出丝丝血迹。
陈专家连忙跑过去,焦急地查看女儿的伤势:“雪茹,怎么样?伤到骨头没有?”
“疼……爸,我走不了路了……”陈雪茹眼泪汪汪,目光却直直地投向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陆卫国正拿着水壶,喂自家媳妇儿喝水。
叶兰花喝了两口,视线扫过陈雪茹那道伤口。
伤口很浅,连肌肉层都没到,最多算个擦伤,可她那副样子,演得跟腿断了似的。
眼看没人搭理自己,陈雪茹心一横,咬着唇,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对着陆卫国开了口。
“陆……陆长官……”她声音发颤,眼泪说来就来,“我的腿……真的好疼……实在走不动了……你……你能不能……背我一下?”
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景辉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扭过头,用咳嗽掩饰。高强和肖锋几个,也是一脸有好戏看的表情。
让他们的冷面阎王、护妻狂魔去背别的女人?
这位陈大小姐是真敢想啊。
陆卫国终于有了反应,拧好水壶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全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老宋!”
“在!”
“砍两根结实点的树枝,再找几根藤条,做个简易担架。”陆卫国声音冷硬地命令,“把她捆结实了,拖着走。”
拖、拖着走?!
陈雪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的战士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闷笑声。
陈专家的面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陆团长!”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小女性子娇惯,但她毕竟是个女同志,还是伤员,你怎么能……”
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伤员?”
叶兰花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陈雪茹。
“既然自称是伤员,那我医生,自然有责任把伤情弄清楚。”
她蹲下身,没等陈雪茹反应过来,手指已捏住了她的脚踝与小腿骨骼,顺势一转一按。
“啊,疼,疼死我了!”陈雪茹杀猪般尖叫起来,眼泪直往下掉。
“陈同志,骨头连一条裂缝都没有,关节韧带也没有半点扭伤挫伤,你到底在疼什么?”叶兰花松开手,眼神清冷,直接撕开了她的伪装。
“表皮轻微擦伤,深度不足一毫米,甚至连毛细血管都没破几根。就这种伤,再晚来两分钟,伤口自己都要结痂愈合了。”
叶兰花连纱布都没拿,只随手倒了一点自制的药粉轻轻一抹,就站起身。
“我们在场的所有战士,身上哪个不是带枪伤、刀伤,甚至骨头断了都咬牙跟着急行军?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专家翻山越岭,累得嘴唇发紫都没喊过一声苦。”
“你受了这么点连三岁小孩磕碰都不如的皮外伤,就又哭又闹,甚至还妄图让带队的指挥官背你?陈同志,你是真的走不动,还是借着这点破皮小伤,想在队伍里耍大小姐脾气、打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