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媳妇儿,我被人抢了
张海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孙总工,你别不知好歹。人事安排是厂委定下的规矩,你想破坏规矩?”他把大帽子扣了下来。
孙总工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鼻子骂:“少拿鸡毛当令箭。我今天就要看看,谁敢拦着我去找国家的宝贝疙瘩。”
他身后几个年轻技术员也是血气方刚,跟着喊道:“就是,张科长,你把人才当垃圾,我们总工办可不答应。”
“反了,都反了。”张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就在这时,孙总工一挥手,根本不跟他废话。
“都给我冲。”
老头子一声令下,他身后几个年轻技术员直接就往前冲。张海那小身板哪儿顶得住,被人潮一挤,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孙总工一马当先,带着人“噔噔噔”地冲上了三楼。
“陆卫国,陆卫国人呢?给老子出来。”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吼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吱呀一声,最里头那间破屋子的门被拉开了。
陆卫国手里还捏着个搪瓷缸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状况外的无辜表情。
“同志,你们找我?”
孙总工一帮人冲到门口,看见高个子戴着眼镜的男同志,还有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集体愣住了。
“你就是陆卫国?”孙总工劈头就问。
“是。”
“徐洪林那份稿纸,是你帮他改的?”
“谈不上改,就是一起探讨了一下。”陆卫国话说得很谦虚。
“探讨?你管这叫探讨?这他妈叫手把手给他喂饭。”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下命令:“现在,跟我去总工办。我不管你是什么档案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总工办的人。”
陆卫国心里清楚,脸上却露出为难的样子:“孙总工,这不合规矩吧?张科长他……”
“他算个屁。”孙总工眼睛一瞪,“在技术问题上,这厂里,老子说了算。”
他环视一圈,从墙角拎过来一块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小黑板,往陆卫国面前一放。
“小子,你也别跟我装。我问你,关于咱们厂正在攻关的72式机枪,在高原环境下的供弹可靠性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这是直接现场出题了。
周围的技术员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卫国身上。这可是厂里卡了快半年的老大难问题。
陆卫国直接接过徐洪林递来的一根粉笔。
假装思考了会,就动手开始写了。他是从最基础的弹簧张力系数和供弹坡角度开始,一步步推演。
“……高原气压低,对抛壳的火药燃气作用有影响,所以传统的双重复进簧结构,在这里会产生零点零几秒的延迟,这就是卡弹的根源。”
“我的想法是,改用变螺距的单股弹簧,同时,将供弹坡的角度增加三度,再配合一个杠杆式的拨弹挺……”
他写一步讲一步,但在场所有技术人员的心头大震。
孙总工和他身后的几个老工程师,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到惊讶,再到震撼,最后只剩下倒抽凉气的份儿。
这小子……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还把解决方案掰开了分析,还自成一套的成熟方案。
“陆……陆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技术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陆工,你这思路太牛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孙总工激动得老脸通红,冲上来一把抓住陆卫国的手,“哎呦,快快,张海不给办,我们去厂办。”
楼梯口,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张海,脸色黑沉沉的。
看样子,这姓陆的,他再也关不住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快步走向二楼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拿起了电话。
另一头,叶兰花从药店出来,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何华安,顾家,龙葵胆……
这一连串的信息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走到上次那个邮局附近,直接拐了进去。
还是上次那个窗口,接线员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普通,眉眼间也透着一股子乡下来的朴实,态度不免有些懒散。
“同志,打电话?”
“嗯,打京都,军线。”
当她报出京都总院钱院长的办公室号码时,那接线员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度大转弯,手脚麻利地把她引进了小隔间。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钱院长爽朗的声音。
“喂?哪位?”
“钱院长,我是叶兰花。”
“哎哟,是兰花丫头啊。你这是到西南了?”
钱院长一听是她,立马热情起来,“丫头,我跟你说,这两天来了个病人,我们几个都束手无策,还是顾老出手解决的呢。多亏贺老他们把他弄到总院来……不然我们这金字招牌都要砸了……”
叶兰花静静听着,爷爷的医术待在总院得到重视,她比谁都高兴。
“钱院长,我想找顾老请教一个中药配比的问题。”
“行,没问题。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你五分钟后再打过来。”钱院长爽快地答应了。
五分钟后,电话再次接通。
听筒里传来顾崇安的声音。
“兰花?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去西南的火车上吗?”
“爷爷,”叶兰花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弯弯绕绕都省了,直接说道,“计划有变,卫国被临时借调到沪市了,我们现在在沪市。”
顾崇安在那头沉默了片刻,“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也正常。”
“爷爷,”叶兰花切入了正题,“您……认识一个叫何华安的人吗?”
电话那头,呼吸都停了一滞,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顾崇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何华安……他是不是五十多岁,清瘦,左手手腕上有道陈年旧疤?”
“对。”
“兰花,你见到他了?”
顾崇安的声音有些激动,“他是你舅爷爷,我嫡亲的表弟。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顾家的医书,他也都读过。”
舅爷爷?
所有的疑团解开了,难怪他会知道那本禁书,难怪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爷爷,他……可信吗?”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放心,你见到他,就跟见到我一样,他是自家人。”
挂了电话,叶兰花走出邮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