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全面进攻

还有一支七人的侦察小队，干脆不走大路，翻山走密林，试图从西侧的山区潜入永福省，他们的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猎人小道，可以绕过所有的村庄和检查站。

但他们不知道，那条小道早就被鲲鹏手下的死士摸得一清二楚，不仅摸清楚了，还在沿途布置了十二个暗哨和三处绊雷阵。

七个侦察兵踩中了第一处绊雷，当场炸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剩下两个拖着伤员拼命往回跑，在丛林里迷了路，三天后饿得半死，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时候直接撞进了山脚下一个民兵训练场的靶区。

民兵们正在练习射击，看到两个穿着破破烂烂军装的日本人从林子里踉踉跄跄钻出来，二话不说，一排枪过去，全给撂倒了。

二十支小队，两百多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到河内，没有一个传回了任何有用的情报，越池到底有多少兵力？指挥官是谁？装备怎么样？防线在哪里？一概不知。

植田俊彦就像一个被蒙上了眼睛的拳击手，站在擂台上，知道对面站着一个对手，但他看不见对手的动作，听不见对手的脚步，甚至连对手离他有多远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比直接挨一拳还难受。

河内的指挥部里，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电风扇在头顶吱吱嘎嘎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混合着烟草味和汗味，让人心烦意乱。

植田俊彦把军装的领口解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衬衫，手指在地图上永福省的位置来回敲打着，越来越用力，指节都敲白了。

参谋长山本大佐站在他身边，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是一个典型的日本陆军军官，四十出头的年纪，

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日俄战争时期沿袭下来的傲慢。

在他看来，大日本帝国陆军在亚洲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支那战场打了这么多年，虽然没能彻底征服，但皇军始终占据着主动权。

东南亚更是一片软柿子，法国人投降了，英国人跑了，荷兰人连自己的老家都保不住，整个东南亚简直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等着帝国去切。

“将军阁下。”山本终于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

“卑职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了，不管越池的敌人是谁，他们都不可能是一个甲种师团的对手。

大本营给我们的命令是尽快西进，和第二十八师团会合，进攻老挝和柬埔寨，时间不等人，每耽误一天，就给了敌人一天的喘息之机。”

植田俊彦没有抬头，手指继续敲着地图，“继续说。”

“侦察虽然失败了，但恰恰说明了一件事。”山本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永福省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敌人之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获取情报，恰恰说明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和我们正面抗衡，如果他们真的兵强马壮，为什么不主动出击？

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的兵力，为什么还要藏头露尾？卑职判断，越池的敌人最多不过三五千乌合之众，

靠地势和偷袭侥幸赢了第三营，现在正拼了命地虚张声势，想用二十支侦察队的覆灭来吓住我们，让我们不敢进攻。”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将军阁下，如果我们真的被这种虚张声势吓住了，不敢出兵，那才是正中敌人下怀，才是帝国陆军的耻辱，才是真正的笑话。

一个甲种师团，两万多百战精锐，在东南亚所向披靡，从谅山到河内势如破竹，现在被一支连番号都不知道的杂牌武装堵在河内不敢动弹？

将军阁下，这传出去，大本营会怎么想？东京会怎么想？天皇陛下会怎么想？”

植田俊彦的手指停住了，山本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他心里最要命的位置，面子，军人的面子，帝国陆军的面子，这是他无法回避的东西。

乌兰察布的惨败已经让大本营对前线将领的指挥能力产生了质疑，横田智也和筱冢义男现在一个在热河舔伤口一个在保定坐冷板凳，他不想成为第三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的军官，然后站直了身体，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军官们立刻全部起立，脚跟并拢发出整齐的声响。

“命令。”他的声音恢复了作为师团长应有的沉稳和果决，“第五师团全军出击，兵分两路，一举拿下越池。

南路，由我亲自率领，从青山县方向进攻，沿红河北岸西进，兵力一万两千人，配备炮兵联队和工兵大队，走大路，正面推进。

北路，由山本参谋长率领，从文林县方向进攻，沿宣光小道迂回包抄，兵力一万人，轻装疾行，截断越池守军向北的退路，两路合围，南北夹击，三日后在越池城下会师，全歼守敌。”

山本立正低头，“卑职领命。”

“记住。”植田俊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管越池的守军是谁，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两天之内，必须把第五师团的军旗插在越池的城头上。

这是甲种师团的荣誉之战，帝国的军旗，绝不能在一个小小的越池面前停下脚步。”

军官们齐声高喊“天皇陛下万岁”，然后各自散去准备，河内的军营里响起了集结号，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营房里涌出来，在操场上列队。

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轰鸣声，刺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两万两千精锐，这是第五师团所有的家底，全部压上了。

植田俊彦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看着他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出河内城门，钢铁洪流一般涌向西北方向的群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色的雾。

两万两千对一个未知。打了几十年仗的他，从没打过这样的仗，但他确实不太信，在这东南亚，有谁能挡得住甲种师团的全力一击。

然而，他低估了越南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