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侦查小队

他直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是一个穿越者俯瞰历史长河时的笃定和从容，

“日本人不是说要建什么大东亚共荣圈吗？那就让他们建，但他们费尽心力从白人殖民者手里抢来的东南亚，将来会姓什么，那就不一定了。”

赤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显得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跟着宋骁打了两年多的仗，从阴山上的游击队，到大同城下的阵地战。

再到乌兰察布的空中地面协同歼灭战，他亲眼见证了宋骁用超越时代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碾压那些不可一世的日军。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确信一件事，宋骁说要拿下东南亚，那他就能拿下东南亚。

“那国内这边呢？”赤虎问，“西北这块地盘，咱们就这么守着？”

宋骁摇了摇头，把地图收起来，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语气中也少了几分方才的锐利，多了几分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赤虎，你想过没有，我们打这场仗，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说，“不是为了占地盘，不是为了当军阀，不是为了在西北当一个土皇帝。

我们打鬼子，是因为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掳掠，是因为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能容忍外敌践踏自己的家园。

但我们不可能代替所有人去打这场仗，中国太大了，大到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任何一个势力能够单独拯救它。

只有整个民族都站起来，每一个人都成为战士，每一寸土地都变成战场，才能把侵略者彻底赶出去。”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微凉的晚风吹进来。窗外是大同城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在赤虎的治理下，正在慢慢恢复战前的生机。

“陕北那边，这两年发展得很快。”他望着远方说，“虽然装备不如我们，但他们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远远超过我们。

他们把根据地从陕北扩展到了华北、华中，甚至江南，兵力已经发展到上百万，虽然分散在各个根据地，装备也不行，但他们有一套我们学不来的本事，发动群众。”

赤虎沉默了，他见过陕北那边的人在敌后开展工作，那种扎根在泥土里的力量，那种和老百姓真正融为一体、生死与共的作风，是他和宋骁都做不到的。

宋骁的部队靠的是系统赋予的科技优势和装备碾压，但那些穿着粗布军装、扛着老套筒步枪的人，靠的是一颗不怕死的心和千千万万个站起来的老百姓，那是一种真正能从根基上改变一个国家的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赤虎开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宋骁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

“我们在西北，把防线守住，把生产搞上去，把工业建起来，让西北成为整个中国抗战的大后方和兵工厂。

我们在东南亚，把日本人拖住，把他们的南进计划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在东南亚拿不到想要的资源。

我们在正面战场，用飞机和大炮，给日军以最沉重的打击，让他们知道，在中国的地面上，有他们打不赢的军队。”

“而中国最终会走什么样的路，应该由中国人民自己来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赤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植田俊彦站在河内总督府二楼的阳台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烟灰落在他笔挺的军裤上，但他浑然不觉。

从阳台望出去，河内的街道在七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已经派出了二十支侦察小队，每一支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有精通越南语的，有在支那战场搞过无数次渗透侦察的，有擅长化装成当地百姓的。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摸进永福省，搞清楚盘踞在越池的那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路，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指挥官是谁。

简单得很。

可二十支小队，一共两百多名侦察兵，撒出去之后就像沙子撒进了红河，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一天过去了，没有回音。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三天了，负责通讯的参谋守在电台前，耳机都戴出了印子，频率里始终只有滋啦滋啦的静电声。

植田俊彦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像红河雨季的天空。

永福省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镇子，都已经不是他能伸手进去的地方了，那些侦察兵从踏入永福省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各村的联防队早就把外来人口管得死死的，一个陌生的货郎挑着担子进村，还没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树下乘凉的老太太已经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半大小子撒腿就跑去找民兵了。

货郎还没放下担子，几个扛着步枪的年轻人就已经把他围住了，要他出示路条，问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做什么生意。

货郎说自己是河内来的，卖针线布匹的，民兵队长接过他的货担翻了一遍，针线布匹倒是真的，但货担的夹层里搜出了一台微型照相机和一把南部手枪。

货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伸手去掏怀里藏着的匕首，被民兵队长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直接砸晕了过去。

化装成越南农民的侦察兵，学了一路的走路姿势和挑担动作，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们在路边茶棚歇脚的时候，茶棚老板娘递茶时碰到了他们的手，满手的老茧位置不对。

常年握枪的人，老茧长在虎口和食指上；常年握锄头的人，老茧长在掌心和指根，老板娘不动声色地倒完茶，转身进了后厨，从灶台底下掏出了一部手摇电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