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奸夫淫妇
傍晚的风刚裹着几分凉意漫过院墙，隔壁突然炸响的尖锐喊声，就像把浸了冰的针，狠狠扎破了小村的平静。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沐晚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几分好奇。
飞快往碗里多夹了两筷子炒得喷香的青菜，连饭都顾不上扒两口。
端着碗就小跑着凑到大门门槛上，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定——这热闹，可是不常能撞见的。
没等她嚼完嘴里的饭，就见林红旗像头被惹毛的公牛，额角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两根粗麻绳，硬生生拖着两个人往林家院子的方向走。
被拖在地上的两人，竟是光裸着身子的林红光，和同样不着片缕、头发散乱得像枯草的张金凤。
林红旗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污言秽语混着粗重的喘息。
隔了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地上的尘土都被拖得扬起细雾。
屋里的葛大红和林招娣早被这动静惊到，趿着布鞋就往门外冲，刚踏出屋门，就撞见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葛大红眼睛猛地瞪圆，双手死死攥住衣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声音都带着颤：
“天啊！红光，红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若不是林招娣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差点就栽倒在地。
“妈！你看看他们！”
林红旗把麻绳往地上一摔，指着瘫在地上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
“这对奸夫淫妇趁我不在家，居然敢在我家床上偷情！我刚好回来，抓了个正着！”
声音大得像要喊给全村人听。
“闭嘴！你给我先闭嘴！”
葛大红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林红旗的胳膊，眼神慌乱地往四周扫了扫——这会已经有村民探着脑袋往这边看了，再闹下去，林家的脸就要丢尽了。
她一边用力安抚着暴怒的林红旗，一边朝旁边哭哭啼啼、手足无措的林招娣使了个狠眼色，示意她赶紧把人弄进屋。
林招娣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和难堪，上前抓起地上的麻绳，使劲往屋里扯。
张金凤和林红光还在挣扎，却抵不过她的力气，被拖着往屋里挪。
“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林招娣大力关上，把外面的目光和议论声，暂时隔在了门外。
可门一关上，屋里的气氛就彻底炸了。
林红旗没了顾忌，抄起墙角的木凳就往林红光身上砸，“砰”的一声，木凳腿砸在身上，疼得林红光闷哼一声，却还硬撑着没躲。
张金凤吓得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嘴里不停求饶。可林红旗根本没理会，又上前踹了林红光几脚，每一脚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林红光！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林红旗喘着粗气，指着林红光的鼻子吼道，眼里满是猩红，
“你居然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我是你亲弟弟！你睡我媳妇，对得起我吗？”
林红光趴在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时，脸上竟还挂着一抹恶劣又嘲讽的笑，声音嘶哑却透着得意：
“有违人伦？”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林红旗，“你当初怎么就不觉得有违人伦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招娣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比葛大红还要白，手指死死抠着墙皮，指节都泛了青。
林红光却没停，接着说道：“告诉你，不光现在睡了，新婚夜，陪着她春宵一夜的，也是我！”
他笑得越发嚣张，“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今天就真打死我！”
“你踏马的！我杀了你！”
林红旗气得浑身发抖，刚才还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被怒火冲得清明了，抄起旁边的砍柴刀就往林红光身上扑。
“妈！我怕！”
角落里突然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林春宝和林春梅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躲在林招娣身后，小脑袋埋在她腿上，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
林招娣却无暇顾及两个孩子，耳边反复回响着林红光的话——他知道了，他居然全都知道了！
那自己那几个月的隐忍、伪装、彷徨、害怕不都成了笑话？
她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眼里的慌乱渐渐被绝望取代，像一潭死水，再也没了波澜。
张金凤这时候才缓过神，猛地抬头，指着林红光，声音尖利却带着哭腔：
“不！不可能！林红光，你胡说！我要告你！我要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喊完，又转向林红旗，爬过去抱住他的腿，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红旗，我真的不知道，是他逼我的！红旗，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红光，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啊！”葛大红看着眼前的闹剧，又气又急，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上前想拉林红光，却被他一把推开。
“糊涂？”
林红光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葛大红身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妈，我这可不是糊涂，我只是学你那宝贝小儿子啊！当初你怎么不骂他糊涂？你还帮着他在门外守门，怕被人撞见，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有违人伦？”
这话一出，葛大红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造孽啊！造孽啊！”
而林家的围墙上，这会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有的踩着凳子，有的扒着墙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瞅，嘴里还不停议论着，声音不大，却句句都能飘进院里。
“我的天，这林家也太乱了吧！这简直是没了章法！”
“可不是嘛！平时看葛大红待人挺随和的，想不到私底下居然能干出这种事，还帮着小儿子守门，这真是连人都算不上了！”
“难怪林春娇以前就爱耍小聪明、没规矩，原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子里就带的！”
坐在自家门槛上的沐晚婉，把这些议论和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饭都凉了，却吃得津津有味。
这可真是第一手好瓜，没想到林春娇走了之后，这林家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有违人伦”的戏码都上演了，比以前听的话本还精彩。
她正看得入神，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沐晚婉回头，就见柏观霁站在身后，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带着几分嫌弃，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走啦，姐姐，这种污秽不堪的事情少听，脏了耳朵。”
沐晚婉被他牵着往前走，却仍忍不住回头朝林家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她轻轻“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漾起俏皮的光：
“平日里日子过得像碗白水，忽然冒出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瓜，可不就像往水里扔了颗冰糖。”
她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他无奈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接上，
“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动静，才觉得这日子啊，真是越品越有滋味。”
他无奈地摇头，指尖却将她握得更紧了些：“歪理一套一套的，冰糖掉水里哪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沐晚婉顺势挽住他的手臂，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不是听得很认真嘛！冰糖是没有，可林家这动静——”
她故意压低嗓音，像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比过年放鞭炮还精彩？”
“你啊……”柏观霁的叹息声随微风吹向远方。
夜色悄然降临，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隔壁的林家依旧喧闹，但在此刻，他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