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抉择
凌晨三点的总统府门口，风带着凉意掠过廊柱。
陈默站在台阶下，身后是同样一身正装的陈大勇。
两人的影子被总统府内的灯光拉得修长，像两道绷紧的弦。
远处传来轿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大门前。
陈默上前亲自打开车门，海因茨·米勒教授弯腰走下来。
他穿着件灰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在飞机上根本没合眼。
看到迎上来的陈默，他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总统先生。”
“海因茨教授，辛苦了。”
陈默握住他的手，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指节的粗糙。
那是常年握笔、操作仪器留下的痕迹。他亲自为教授拉开另一侧车门，“里面谈。”
三人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走进那间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会议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隔音效果极好，连空气都带着一股肃穆的味道。
落座后，海因茨从公文包最深处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这是最终报告。”他把文件袋推到陈默面前，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奥托坚持让我亲手交给您。”
陈默解开绳结，抽出里面的文件，指尖划过第一页的标题。
《磐石计划第一阶段成果报告》，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内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装置总重5.3吨，浓缩铀纯度95.6%，预计爆炸当量3.2万吨TNT……”。
他轻声念出关键数据，眉头微微扬起。
记忆里美军投在岛国的那两颗核弹，重量不过4吨出头，当量却只有2万吨左右。
兰芳的第一颗，竟然在重量稍增的情况下，当量提高了近六成。
文件后面附着详细的参数说明：“浓缩铀纯度每提升1%，同等重量下当量提升约0.8%，且整体结构可进一步优化减重……”。
陈默的手指在“95.6%”那串数字上顿了顿，这意味着科研人员早已经摸到了武器级浓缩铀的顶尖水准。
翻到实验方案部分，他的眼神变得凝重。
两种方案赫然在目：水下引爆与水上引爆。
“水下方案：由改装潜艇搭载，在预定海域下潜至100米深度引爆，通过水下传感器收集冲击波、辐射范围等数据……”。
“水上方案：将装置固定于无人驳船，拖至靶场中心，远程引爆，可直观观测蘑菇云形态及空气冲击波参数……”。
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两种方案的利弊：水下更安全，但部分数据可能因水体干扰收集会困难许多。
水上数据完整，但冲击波可能引发局部海啸，且辐射尘埃扩散风险更高。
陈默把文件递给陈大勇，对方接过时，手指明显在颤抖。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海因茨端起面前的水杯，却没喝。
只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滑落——他知道，接下来的决定，将影响这个国家的未来。
“说说吧，米勒教授。”陈默的声音打破沉默，“两种方案，你更倾向哪一个？”
海因茨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总统先生，从科学角度看，水上引爆能获得更全面的数据。”
“尤其是空气动力学参数，对后续武器化至关重要。”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兰芳是海岛国家，周边海域遍布渔场和航道。”
“水上爆炸的冲击波在海面传导极快，哪怕是3万吨当量，也可能在百公里外引发数米高的浪涌，对沿海村庄威胁太大。”
“水下呢？”陈大勇追问，他更关心安全层面。
“水下引爆的话，海水能吸收大部分冲击波，辐射也会被水体稀释。”
海因茨解释道，“我们计算过，100米深度引爆，对海面船只的影响不会超过15公里，辐射尘埃扩散范围可控制在半径20公里内。
唯一的问题是，水下传感器的灵敏度可能跟不上，部分瞬时参数会丢失。”
陈默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他想起历史上鹰酱国的第一次核试验是在沙漠里。
老毛子在荒原，都有足够的缓冲空间，可兰芳没有。
夏洲岛周边全是拥有人口的岛屿，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数据可以后续补。”陈默缓缓开口，目光坚定，“但安全不能有任何侥幸。”
“第一次实验，首要目标是验证装置能否成功起爆，收集基础数据即可。”
“至于武器化需要的参数，我们可以安排第二次、第三次实验。”
海因茨点点头：“您说得对。其实我们内部也倾向水下方案，只是需要总统您的最终拍板。”
“水下引爆的话，潜艇需要军部提供改装。”
“你们认为靶场选在哪里？”陈大勇问。
“夏洲岛以东500公里的无人海域，那里水深足够，远离主航道。”
海因茨拿出一张海图，指着一个红圈标记，“我们需要军方提供改装的潜艇和提前清理并布置试验场。”
陈默看着海图上的标记，那里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域，远离大陆架，很好的天然屏障。
“就按水下方案执行。”
陈默拍板，“让潜艇部队配合，确保万无一失，实验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最快半个月后。”海因茨回答，“设备调试和人员到位还需要几天。”
“好。”
陈默站起身，“海因茨教授，你先去休息，倒倒时差。”
“具体细节，你和陈参谋长对接。”
他看向陈大勇，“总参谋部立刻制定安保预案，实验期间，方圆300公里海域实施军事管制，任何不明船只，格杀勿论。”
“是！”陈大勇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海因茨收拾文件时，陈默注意到他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为了和平”。
那是十年前，自己送给两位教授的礼物，没想到他还带在身上。
“教授，”陈默忽然说，“等实验成功了，我请你们喝庆功酒。”
海因茨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更想看看，这颗‘磐石’，能为兰芳撑起多大的天空。”
送走海因茨，陈默和陈大勇站在会议室门口，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
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照在总统府的屋顶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纱。
“十年了。”陈大勇轻声说，“真不容易。”
“是啊，十年了。”
陈默望着南方，那里是夏洲岛的方向，“但这只是开始，有了它，咱们在国际上腰杆才能真正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