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怒火与指示
1955年4月20日的午后，凤城总统府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陈默捏着总参谋部送来的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面上写着寮国地区巡逻队遇袭，战士牺牲一人的字眼，看到让人格外的讽刺。
“砰！”
陈默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吓得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小周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在寮国边境安安分分巡逻，没招谁没惹谁，居然有人敢动我的人？”
小周赶紧捡起捡起文件，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跟着陈默几年，还是头一次见总统发这么大的火。
平时就算讨论再棘手的问题，陈默也总能保持冷静。
可这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备车，去总参谋部。”
陈默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让总参通知各军种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一个都不能少。”
“是！”小周应声跑去打电话，手指因为紧张有点不听使唤。
车队驶出总统府时，街面上午后的阳光正烈，可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压抑着。
他想起一周前收看的边境防务报告，上面写着“寮国与北越接壤区域总体平稳。
偶有小股渗透，已加强巡逻”，现在看来，那所谓的平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总参谋长陈大勇、海军部长张远清、陆军部长张志强、空军部长陈华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显然也是刚到。
看到陈默推门进来，几人立刻起身敬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坐。”
陈默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说说吧，具体情况。”
张志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低沉：“今天上午8点17分，野战第10师20旅79装甲营9连1班。”
“乘C6951号装甲车在寮国孟桑德地区19号界碑处巡逻时，触发地雷，履带被炸断。”
“随后遭到约一个加强连的武装人员伏击，初步判断为北越渗透武装。”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激战约20分钟，附近巡逻制空的陆航Z112号直升机赶到支援，最终将敌剿灭。”
“我方……牺牲1人，其余人轻伤，装甲车左履带损毁，前导负重轮变形，机炮完好。”
“牺牲的战士叫什么？”陈默问。
“孙家国，21岁。”
张志强的声音更低了，“1944年末随父母从福州移民兰芳，现在汉洲省居住。”
“父亲在厂里当工人，母亲务农，家里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和一个上初中的妹妹。”
兰芳实行的小学到初中，因为没有所谓的幼儿园，所以是十年免费教育制度，高中两年需要自费。
每个学期的学费，大概也就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至于考上大学后，学费同样由国家负责。
所以对于升学很严格，毕竟大学过了大一的理论学习就要开始跟组实验或者实操学习。（前文介绍过大学的教育理念）
当然类似于后世的专科技术学校，兰芳也有，只是不承认其学历证明，只是由教育部和工厂统筹组织办理的。
他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默：“这是他的入伍登记照。”
“18岁那年没考上大学，主动报名参军。”
“先是在第27基干团服役两年，因训练成绩优异，去年选择延期服役，调到第10师野战部队，今年年初刚到9连1班。”
陈默看着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秀，嘴角带着点腼腆的笑，完全不像个经历过战火的士兵。
他想起兰芳的兵役制度——军人月薪是地方最低工资的一点五倍，每月只发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在退役时一次性发放。
算上津贴和补贴，两年服役期满，足够在小城里买套房子或者买个小铺子，做点小生意。
对很多像孙家国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参军不仅是尽义务，更是一条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出路。
这孩子选择延期服役，恐怕也是想多攒点钱，帮衬家里。
“他的家人知道了吗？”陈默把照片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还没通知。”
张志强回答，“按规定，需要等遗体运回本土，整理好仪容，由部队派人上门告知，这样……能让家属稍微好受点。”
陈默点点头，这是兰芳一直坚持的做法。
尽量让牺牲的战士体面地回家，也尽量减少对家属的冲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说道：
“第一，陆军部立刻派人去寮国，把孙家国的遗体接回来，用最好的棺木，找最好的化妆师整理仪容，必须让他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回家。”
“第二，遗体交给家属时，由陆军部派专人陪同，把该给的钱一分不少地送到他父母手里。”
“牺牲战士的五年薪酬补贴，加上他这三年服役的退伍津贴，算清楚，不能差一个子儿。”
他看向张志强，眼神锐利：“我记得牺牲战士家属有专项福利政策？”
“孩子上学免试上大学，父母如果没工作的安排工作，医疗费用全免，对吧？”
“是。”
张志强赶紧点头，“这些政策都有明文规定，我们会落实到位。”
“他弟弟妹妹的学费全免，至于上大学的机会。”
“就交给他家里人自行决定安排，他父亲在工厂的工作可以优先调岗到更轻松的岗位。”
“母亲如果愿意，社区可以安排在公益岗位上，每月有固定收入。”
“不仅要落实，还要跟踪。”
陈默强调，“告诉当地民政部门，每个月都要去看看，有什么困难随时解决。”
“这是我们欠牺牲战士的，也是欠他们家人的。”
“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陈默端起茶杯，却没喝，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将领：“你们觉得，这伙武装人员是北越正规军，还是地方游击队？”
陈大勇抽了口烟，缓缓道：“从装备和战术来看，不像游击队。”
“他们有反坦克地雷，有狙击手，冲锋时还有明确的指挥，更像是北越的民兵加正规武装组合。”
“目的呢？”陈默追问。
“可能是想试探我们的反应。”
张远清插话，“最近鹰酱国在南越动作频繁，北越或许想在寮国搞点动静，牵制我们在高棉的兵力。”
正说着，陈大勇的副官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陈大勇看完，眉头皱得更紧：“高棉和寮国的驻军司令部刚发来消息，鹰酱国派驻的联络员已经把事情通报给白宫，白宫那边正在开紧急会议。”
“鹰酱国人动作倒快。”
陈默冷笑一声，“他们是想看看我们怎么应对，还是想趁机插手？”
没人回答，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鹰酱国在印度支那半岛的野心不小，这次事件很可能成为他们介入的借口。
陈默敲了敲桌子，站起身：“家属的事，下午就去办，陆军部要派人亲自盯着，至于北越那边……”
“三天之内，我需要一份行动打击方案，不做任何限制。”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将领们都知道，总统的怒火不会只停留在处理后事上，接下来，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却驱不散房间里的沉重。
孙家国年轻的照片还放在桌上，笑容腼腆。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这场发生在遥远边境的伏击，不仅仅是一次军事冲突，更是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一个家庭的破碎。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照片，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小周跟在后面，能听到总统低声自语：“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将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