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雄图初绘
傍晚的霞光透过木屋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后一箱子弹被抬进仓库时，队员们的肩膀都磨出了红痕，却没人喊累，脸上的兴奋劲儿比头顶的日头还烈。
陈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堆到屋顶的军火——加兰德步枪码成了小山。
重机枪的枪管在晚霞的余光里泛着冷光，迫击炮的炮管一排排靠在墙上。
“都去歇着吧，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陈大勇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
晚饭时，营地处理了两头巴雅人战士捕获的野猪，炖了满满两大锅，还开了几瓶从矿场缴获的清酒。
陈默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拿手菜，招待戴维斯一行五人。
戴维斯少校喝着米酒，看着满桌的猪肉炖粉条，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比美军罐头好吃多了。”
酒过三巡，陈默借着酒劲，跟戴维斯聊起了训练计划。
从基础的射击、队列，到班排战术、步炮协同，甚至提到了巴祖卡对付日军装甲车的法子。
戴维斯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你们的战士很勇敢，但缺乏系统训练。”
“给我三个月，我能让他们变成真正的军人。”
夜深了，喧闹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和远处工坊里偶尔传来的机器响。
陈默躺在铺着稻草的床铺上，瞪着屋顶的木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看到的那些军火在脑子里打转，一个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越来越清晰。
他索性爬起来，抓起件外套披上，往陈大勇的木屋走去。
推开门，陈大勇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
陈默走过去，照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醒醒，有事跟你说。”
陈大勇猛地坐起来，手条件反射地摸向枕边的枪，看清是陈默，才揉着眼睛嘟囔：“咋了？鬼子摸来了？”
“比那更要紧。”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大勇哥，你想过没有，等把鬼子赶跑了，这婆罗洲该是谁的？”
陈大勇愣了愣：“还能是谁的？以前是荷兰人的，说不定以后……”
“以后得是我们自己的。”
陈默打断他，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得惊人，“这片岛74万平方公里，人口不到400万。”
“光咱们华人就有200多万！凭啥让荷兰人、英国人再来管着？”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现在美军支持我们，英荷两国正忙着打欧战，顾不上这边。”
“咱手里有枪，有人，还有美军的援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婆罗洲拿下来！”
“等小鬼子投降，盟军过来的时候，咱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成立自己的国家，他们还能把咱赶出去不成？”
陈大勇的酒彻底醒了，他盯着陈默，半晌才冒出一句：“建国？咱……咱能行吗？”
“怎么能不行？”
陈默掰着手指头算，“日军在婆罗洲就两个残联队，加起来才几千人，现在咱有了加兰德、重机枪、迫击炮。”
“再招些人，用不了一年就能把他们全清出去。”
“周围的华人受够了欺负，只要喊一声‘建国保家’，肯定有大把人来投奔。”
他想起后世南洋华人的处境，想起那些被排挤、被屠杀的历史，声音沉了下来：“大勇哥，咱不能只想着打跑鬼子就完了。”
“得让子子孙孙在这片土地上抬着头走路，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乱啊！”
陈大勇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足足一袋烟的工夫，他猛地一拍大腿：“干了！你说得对，咱华人在这儿受的苦够多了，也该有自己的窝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把何武、老马还有几个连长叫到木屋。
刚把“扩军建国”的想法说出来，老马就一巴掌拍在桌上：“早就该这样了！”
“我儿子死在鬼子手里，我得让他在地下知道，咱华人在这儿能挺直腰杆！”
何武也点头：“情报队能跟上，周围的华人村庄我都熟，保证能招来人。”
“再说了，咱有美军的枪，不怕没人来！”
“那就分两步走。”陈默拿出纸笔，在桌上画出计划，“第一，扩军。”
“何武，你带人手去所有华人村庄动员，就说要打跑鬼子、建立华人自己的国家。”
“只要年满十六岁、身体健康的，都能来参军，管吃管枪，战死了有抚恤金。”
他顿了顿，看向陈大勇：“第二，整训。”
“把招来的人编两个团，每个团两千人，让戴维斯他们的顾问负责训练。”
“加兰德步枪优先配给新兵，重机枪和迫击炮成立专门的炮兵班，巴祖卡挑些机灵的年轻人学。”
“我这就去！”何武站起身就往外走，脚步都带着风。
“我跟你一起去吧。”
老马也跟着站起来，“我认识的老猎户多，让他们帮着去各村喊人，比光靠嘴说管用。”
陈大勇看着两人的背影，对陈默说：“我去跟戴维斯说一声，让他们多派些人手，光五个顾问怕是不够。”
招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婆罗洲的华人村庄。
被日军欺压了数年的华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说要建立自己的国家，还要拿美军的新枪打鬼子，报名的人挤破了头。
有的村庄整村整村地来，年轻人扛着锄头、砍刀就来了，说要跟着队伍干。
有的老人把儿子、孙子都送来，自己则留在村里筹粮，说“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国家建起来”。
半个月不到，报名的青年就超过了三千人。
陈默和陈大勇挑了四千精壮，编为两个团——一团由陈大勇兼任团长，二团则交给了作战勇猛的老马。
每个团下设三个营，每个营三个连，配备重机枪连和迫击炮排，巴祖卡则集中起来，成立了专门的反坦克小队。
训练场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戴维斯带着五个顾问，把美军的训练大纲搬了过来——从早上五点的紧急集合、五公里越野。
到白天的射击、投弹、战术演练，再到晚上的夜战、侦察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加兰德步枪的射击声成了营地的主旋律。
新兵们趴在地上，学着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时，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让不少人肩膀红肿。
但没人叫苦，反而练得更勤了——比起以前的猎枪和三八式，这枪能打八发连射，简直是宝贝。
重机枪阵地上，戴维斯亲自示范如何调整射角、更换枪管，他让队员们趴在机枪后面，感受子弹呼啸而出的震动。
“记住这种感觉，它能帮你们守住防线，也能撕碎鬼子的进攻。”
迫击炮班的训练最让人头疼。
不少新兵连字都不识，更别说算弹道、测距离。
陈默就让王铁柱弄了些木杆，做成简易的标尺。
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根据距离调整炮口角度，还在地上画了无数个圆圈当靶子，练到半夜都不歇。
巴祖卡小队更是宝贝疙瘩。
戴维斯选了二十个眼神好、胳膊有劲的年轻人，教他们怎么瞄准、装弹、规避后坐力。
第一次试射时，火箭弹呼啸着击中远处的树干，炸得木屑满天飞，吓得新兵们直咧嘴，却又忍不住想再试一次。
陈默每天都泡在训练场上，跟着新兵一起摸爬滚打。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农民、渔民、小贩，在枪声和口号声中渐渐褪去怯懦，眼神变得坚毅，动作变得利落，心里既欣慰又激动。
戴维斯少校偶尔会跟他闲聊，看着训练场上的景象。
笑着说：“你的队伍进步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和日军的正规军抗衡了。”
“不止是抗衡。”
陈默望着远处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队伍，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要把他们赶出这片土地，然后，在这里升起我们自己的旗帜。”
夕阳的金光洒在训练场上，把四千名战士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的脚步声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喊杀声震得周围的雨林都在回应。
陈默知道，这支从苦难中站起来的队伍，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考验。
但他不怕，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两百万华人的期盼，是一个即将诞生的国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