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空投
矿场缴获的机器还在简易工坊里嗡嗡运转着，游击队员们的营地里，弥漫着对大量缴获开心的味道。
陈默刚在训练场看完新兵的刺杀训练，就被约翰拽着胳膊往木屋跑。
上次被解救的美军飞行员金发上还沾着焊锡，蓝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陈！成了！电台修好了！”
陈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跟着他冲进那间堆满零件的木屋。
角落里，那台被修复的九四式电台擦得锃亮。
天线拉得笔直，旁边还摆着几个从矿场弄来的电池，正默默地贡献着微弱的电流。
“快试试！”陈默的声音有点发颤，手心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约翰也不含糊，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敲了几下，“嘀嘀嗒嗒”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他侧耳听了片刻，又调整了几下频率，嘴里念叨着：“太平洋舰队的公共频道……应该在这附近……”。
陈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如果能联系上美军。
只要能得到援助，他们就能扩编队伍，就能在盟军到来前控制婆罗洲。
到时候，英国人、荷兰人这些殖民者想回来？
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片土地上流过华人的血，就该由华人自己说了算。
“有信号了！”约翰突然喊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敲击电键，“是美军的识别码！”
他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录，偶尔抬头跟陈默说几句。
“他们问我们是谁……我说我们是婆罗洲华人游击队……他们不信，让我们报坐标和特征……”。
陈默赶紧报出营地的大致坐标，又让约翰补充了他们最近袭击矿场、解救劳工的事。
约翰翻译过去，屋里只剩下电键的嘀嗒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这一等，就是整整半天。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约翰换了三次电池，耳朵都被耳机压红了，才听到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回应。
“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约翰猛地摘下耳机，声音都在抖，“他们说……白宫已经知道我们了！要给我们支援！”
陈默感觉血液“嗡”地冲上头顶，他扶住桌沿才没晃倒——白宫？
支援？这比他预想的来得快太多了！
约翰又戴上耳机，跟对方确认了好几遍，才把电文翻译给陈默听。
美军希望他们在婆罗洲持续袭扰日军，牵制其兵力和资源，作为回报，将提供武器、弹药和军事顾问。
“太好了！”陈默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零件盒都跳了起来。
有了美军的支持，他们就能鸟枪换炮，就能真正拥有和小鬼子正面抗衡的实力！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地训练、修枪，暗地里却在约翰的指挥下清理出一片开阔地，作为空投场。
何武的情报队也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山打根港的小鬼子动向，确保空投时不会被发现。
12月8号这天，天还没亮，陈默就带着队员们守在空投场。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根布条，红的、黄的，按照约翰教的，要在地上拼出信号标记。
巴雅人战士也来了，他们听不懂英语，却知道今天有大事，一个个握着吹箭筒，紧张地望着天空。
上午九点，远处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陈默猛地站起来，举着望远镜——天边出现了一串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运输机！
“来了！”约翰指着天空，兴奋地喊，“是C-47！十架！”
十架运输机低空掠过营地，机翼下立刻落下一个个黑白相间的降落伞，像一朵朵巨大的蘑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
“是军火！”有队员认出了降落伞下的木箱，激动地跳了起来。
“别乱！”陈大勇吼了一声，“按之前分的组，捡箱子，轻点搬！别弄炸了！”
队员们立刻散开，朝着落下来的箱子跑去。
陈默也跟着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刚落地的木箱，上面印着“M1Garand”的字样。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支步枪，枪身锃亮，还带着机油的味道。
“是加兰德！”陈默认得这枪，半自动，八发弹仓，比三八式强太多了！
旁边的箱子被打开，露出了M1919A重机枪，乌黑的枪管闪着冷光。
还有60毫米迫击炮，炮管细长，看着就透着狠劲。
最让人眼热的是那十支巴祖卡，筒身带着伪装色，旁边还堆着火箭弹。
“弹药！这里有弹药！”有人扯开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
一箱就是一千发，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7.62mm”的规格字样。
队员们疯了一样搬运，嘴里不停地喊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枪！”
“这机枪看着就带劲！”“那筒子是啥？能打坦克不？”
巴雅人战士们也看直了眼，他们摸着加兰德步枪的木质枪托。
又敲了敲重机枪的枪管，对着陈默竖起大拇指，嘴里说着生硬的汉语：“好东西！比鬼子的枪好！”
陈默正清点着数目，约翰突然指着远处：“顾问来了！”
五个穿着美军制服的人从一架运输机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少校，肩章上镶着银色的橡叶，他走到陈默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是太平洋舰队派来的军事顾问组组长，戴维斯，奉司令部命令，协助你们训练部队。”
陈默赶紧回礼，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些顾问带来的不只是武器，还有战术、训练方法，是能让这支游击队真正脱胎换骨的东西。
戴维斯少校扫了一眼正在搬运的军火，又看了看周围精神抖擞的队员，嘴角露出笑意。
“看来你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实力。这些武器，足够你们武装一个团了。”
“不止一个团。”
陈默看着远处还在落下的降落伞，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我们会让整个婆罗洲，都变成小鬼子们的噩梦。”
戴维斯少校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年轻的华人首领刮目相看：“很好。”
“从明天开始，我们会系统训练你的人——射击、战术、步炮协同，还有巴祖卡的使用。”
“保证让他们在一个月内，能熟练运用这些武器。”
陈默重重地点头。
他走到一个堆满弹药的箱子旁，拿起一支加兰德步枪，拉开枪栓，动作流畅，心里却在盘算着更大的计划。
有了这些武器，他们可以先拿下山打根港，然后逐步肃清全岛的日军。
等1945年盟军到来时，他们已经是这片土地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英国人、荷兰人想再把这里变成殖民地？得先问问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空投还在继续，天空中的降落伞像永远落不完似的。
队员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和运输机的轰鸣混在一起，震得雨林都在微微发颤。
陈默举起加兰德步枪，对着天空，仿佛能看到未来的模样——旗帜飘扬。
同胞们挺直腰杆，这片流着血和汗的土地，终于能在自己人的手里，迎来真正的黎明。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有了这些天降的军火，有了身边这些渴望胜利的同胞，前路再难，他也敢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