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松井的末路
1944年的春节，营地只歇了一天。
大年初一的早上，战士们啃着掺了糖的杂粮饼，就算过了年。
初三刚过，训练场上的口号声就恢复了往日的密集，加兰德步枪的射击声在山谷里滚来滚去，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冲劲。
2月底的一个傍晚，陈默把陈大勇、老马、何武叫到作战室。
木桌上摊着何武手绘的山打根港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码头、营房、弹药库、装甲车驻地。
“差不多了。”
陈默的手指敲在地图上的港口位置，“新兵练了两个多月，加兰德、重机枪、迫击炮都玩熟了，该拿山打根港试试手了。”
陈大勇凑近了些，看着那几个红圈：“情报摸清楚了？松井那老鬼子据说挺狡猾。”
“何武，你说说。”陈默看向情报队长。
何武清了清嗓子，指着地图讲解：“山打根港驻着日军一个完整大队。”
“有一千两百人，大队长松井一郎，据说在华北待过，打游击有点经验。”
“城里有四辆装甲车，藏在东门的车库里。”
“码头停着六艘巡逻炮艇，主要看守物资。”
“仓库区堆着不少从岛上搜刮的橡胶、锡矿，还有大量的各种物资，都是等着运回国的。”
“四辆装甲车是个麻烦。”
老马皱着眉，“咱的巴祖卡虽然能对付，可没试过真打。”
“所以得请美军帮忙。”
陈默笑了笑，“我打算让约翰联系太平洋舰队，让他们派轰炸机来炸一轮，先把装甲车和炮艇敲掉，再把鬼子的指挥系统打懵。”
当天晚上，陈默就找到了戴维斯和约翰。
听完计划，戴维斯立刻让约翰发报联系美军：“山打根港是日军在婆罗洲的重要据点，炸掉它，能切断日军的补给线，美军很乐意配合。”
三天后，约翰带来了回复：太平洋舰队同意派B-24轰炸机群参战，约定3月10日清晨进行空袭，坐标由情报队提供。
“干得漂亮！”陈默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转头对陈大勇几人说，“定了，3月10号动手。
何武，再派些人潜入山打根港，把鬼子的岗哨换班时间、弹药库位置摸得再细点。”
3月8日下午，两个团的战士在训练场上集合。
四千多人站成整齐的方阵，加兰德步枪斜挎在肩上，重机枪手扛着枪身，迫击炮班的战士扶着炮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兴奋。
陈默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弟兄们！明天，我们要去打山打根港！”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那地方，住着欺负我们的鬼子，堆着抢我们的东西！”
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的爹娘、兄弟，可能就死在那些鬼子手里！”
“你们被抢走的粮食、被烧毁的房子，都记在他们头上！”
他指着东方，那里是山打根港的方向：“明天，我们就要把鬼子赶出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不止是山打根港，整个婆罗洲，都要清清爽爽！让鬼子知道，华人不是好欺负的！”
“打！打！打！”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战士们举着枪，枪托顿得地面咚咚响，连巴雅人战士都跟着嘶吼，手里的吹箭筒举得笔直。
“出发！”陈大勇拔出腰间的刺刀，向前一挥。
队伍趁着夜色出发。四千多人分成几路，沿着密林边缘潜行，脚步踩在落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默和陈大勇走在中路，手里的加兰德步枪上了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9日白天，队伍在离山打根港十公里的密林里隐蔽休整。
战士们靠着树干打盹，啃着干粮，没人说话，只有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何武派出去的线人传回最后消息：鬼子没察觉异常，岗哨依旧按老规矩换班。
傍晚时分，队伍继续前进。凌晨三点，终于抵达了预定攻击位置——一片靠近港口的矮树林，能隐约看到城里的灯火。
“原地休整，检查武器。”陈大勇低声下令。
战士们立刻散开，有的擦拭步枪，有的检查迫击炮的炮弹，有的往巴祖卡里装火箭弹，动作麻利又安静。
10日清晨七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突然传来轰鸣。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几十架B-24轰炸机排着队，像黑压压的蝗虫，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来了！”约翰兴奋地喊道。
轰炸机群掠过山打根港上空，投下一串串炸弹。
“轰隆——轰隆——”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鬼子的营房、装甲车车库、码头炮艇，都成了轰炸目标。
“炸得好！”有战士忍不住叫好，被身边的人一把按住。
轰炸持续了半个钟头，等轰炸机群离开，山打根港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陈默举起望远镜，看到城里的鬼子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有的在扑火，有的在抢救物资，完全没组织起防御。
“命令各团，按计划进攻！”陈默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兵喊道。
信号弹“嗖”地升空，在晨雾中炸开一团红光。
“打！”
早已准备好的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的阵地，“轰隆”一声炸得碎石飞溅。
重机枪也开始扫射，子弹像泼水似的泼向城头，压制住鬼子的火力。
一团从东门进攻，那里是装甲车车库的位置。
老马亲自带着巴祖卡小队冲在前面，刚靠近车库，就见两辆装甲车开了出来，机枪“突突突”地扫向人群。
“巴祖卡！给我干掉它们！”老马吼道。
两个战士扛起巴祖卡，瞄准装甲车的侧面，“咻”的一声，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目标。
“轰隆”一声，一辆装甲车瞬间起火，另一辆刚要掉头，又被一发火箭弹击中履带，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冲啊！”战士们举着加兰德步枪，呐喊着冲进东门。
二团从南门进攻，那里靠近仓库区。
陈大勇带着人，用炸药包炸开城门，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进去，与负隅顽抗的鬼子展开巷战。
加兰德步枪的半自动火力在巷战中优势尽显，鬼子的三八式刚打一枪，就被几发子弹同时击中。
陈默跟在二团后面，手里的步枪不时开火。
他看到战士们互相掩护着前进，重机枪手在街角架起机枪，压制住鬼子的火力点，迫击炮则瞄准屋顶的狙击手，一发炮弹就能解决问题。
战斗最激烈的是码头。六艘巡逻炮艇虽然被轰炸机炸伤了三艘，剩下的三艘还在顽抗，用舰炮轰击岸上的战士。
陈默让人把迫击炮推到岸边，瞄准炮艇的甲板，几轮齐射下去，就把炮艇上的机枪打哑了。
“跳帮！”有水性好的战士喊着，跳进水里，游向炮艇，爬上甲板后，用手榴弹解决了艇上的鬼子。
中午时分，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后一股鬼子躲在仓库里，被战士们用燃烧弹逼了出来，要么被打死，要么举手投降。
松井一郎在指挥部里被一发迫击炮炮弹击中，连人带桌子炸成了碎片。
陈默站在码头的栈桥上，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和缴获的武器，长长地舒了口气。
战士们互相拥抱着，有的坐在地上哭，有的举着枪欢呼，巴雅人战士则围着缴获的炮艇，好奇地摸着炮管。
“清点战果！”陈大勇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统计结果很快报了上来：歼灭日军一千两百余人，包括大队长松井一郎。
缴获步枪八百多支，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巡逻炮艇四艘。
仓库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光是橡胶就有几十吨，锡矿上百吨，还有大量的粮食、布匹和弹药。
“发报给美军，”陈默对约翰说，“告诉他们，山打根港解放了。”
约翰点头去了，发报机的嘀嗒声在硝烟未散的港口响起，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陈默走到一面残破的日本国旗前，一脚把它踹倒，对身边的战士说：“找面咱们的旗子来，升上去。”
很快，一面用红布制作的旗帜升了起来——红底，上面绣着一颗黄色的五角星，周围环绕着稻穗和齿轮。
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映着阳光下的港口，映着战士们带血的脸庞，也映着这片即将迎来新生的土地。
陈默知道，收复山打根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要解放整个婆罗洲，要面对可能到来的英荷殖民者，要建立真正属于华人的国家。
但此刻，看着那面飘扬的旗帜，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路，已经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