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印尼被染红了(二)
1953年10月2日，上午9时30分。
卡里马塔海峡的海面下，印尼潜艇部队静静蛰伏，声呐捕捉着海面的每一丝动静。
“真的会来吗？”维多多握着潜望镜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问。
“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事业。”亚历山大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我们永远站在一起。”
维多多没有接话。
事到如今，他没有退路了，只能赌一把。
下午时分。
瞭望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兴奋道：“司令！发现荷兰舰队！正朝我们的方向驶来！”
“所有潜艇，下潜至战斗深度！”
“鱼雷准备！”
维多多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十二艘潜艇悄无声息地调整阵位，黑洞洞的鱼雷发射管对准了荷兰舰队的方向。
没过多久，深水炸弹的爆炸声突然从远处传来，闷响透过海水传进艇身，整个潜艇都跟着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维多多厉声问。
“报告！二号、四号潜艇不幸被敌方驱逐舰发现，荷兰人的护卫舰正在投掷深水炸弹。”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慌张。
“命令，准备支援！”维多多当即下令。
“不行。”维克多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坚决：“荷兰人没确认击沉，绝不会罢休。让其余潜艇保持静默，绝对不许暴露。”
亚历山大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了全歼敌军主力，损失两艘潜艇算不了什么。”
维多多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咬牙道：
“按顾问说的办。”
三十分钟后，二号和四号潜艇被击沉，荷兰主力舰队则毫无防备地驶入了伏击圈。
“敌舰全部进入射程！”
“一号鱼雷装填完毕！”
“二号鱼雷装填完毕！”
维多多透过潜望镜，看着海面上荷兰巡洋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猛地挥下手臂：“发射！”
十枚533毫米鱼雷拖着白色尾迹，从不同方向直扑海面舰队。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鱼雷接连射出，海面下如同有群鲨冲出。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水柱冲天而起。
荷兰巡洋舰首当其冲，舰体被鱼雷撕开巨大的缺口，很快倾斜着沉入海面。
驱逐舰、护卫舰来不及转向，相继被鱼雷命中，火光映红了整片海面。
让维多多心头一沉的是，荷兰舰队的序列里，还藏着四艘K-XIV级潜艇。
伏击战打成了水下遭遇战，印尼潜艇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战斗结束时，海面飘满了油污和残骸。
维多多站在潜望镜前，看着缓缓沉没的最后一艘荷兰军舰，又低头看了看战损统计，久久说不出话。
这一战，他们击沉荷兰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一艘、潜艇两艘，只有一艘驱逐舰和两艘潜艇侥幸逃脱。
荷兰殖民政府在东印度的海军力量，几乎全军覆没。
可印尼的12艘W型潜艇，足足被击沉了七艘，剩下五艘里还有两艘重伤，以印尼薄弱的工业能力，根本无力维修。
“开心点，维多多同志。”
亚历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笑意：“你赢得了战争，也赢得了这个国家。”
“你歼灭了袭击雅加达的荷兰舰队，你是印尼的民族英雄。总统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维多多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苏加诺总统是国会正式任命的，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亚历山大看着他，缓缓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苏加诺总统，已经死了。”
“雅加达遇袭的时候，他正带着大批议员在总统府发表电视和广播演讲，荷兰舰队的第一波齐射，正好击中了总统府。”
“总统、内阁大部分成员、还有半数国会议员，都死在了炮火里。侥幸活下来的，大多是我们的同志。现在，国会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维多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维克多执意要把精锐部队调去远海训练，只留下几艘破烂的潜艇。
为什么荷兰人的炮击这么精准，为什么死的偏偏都是苏加诺的嫡系……
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苏联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帮印尼共产党赢得选举。他们要的，是苏加诺政府的彻底垮台，是一个完全倒向莫斯科的印尼。
维多多的心脏怦怦狂跳，手心沁出冷汗。
他知道这是背叛，知道这是用无数同胞的性命铺就的权力之路。
可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总统之位空悬，国会落在印尼共产党的手里。军队的大量军官也已经被渗透策反，只要他点头，苏联就会全力支持他坐上最高位。
代价，不过是让印尼成为社会主国家，和莫斯科签下同盟条约。
他沉默许久，久到舱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陆军那边，也安排好了？”
维多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维亚历山大笑了。
“陆军的士兵大多出身贫苦，军饷被克扣、补给被倒卖是常事，还处处被军官压榨。”
“1952年东爪哇驻军哗变，被苏加诺血腥镇压，这笔账他们都记着。”
“雅加达遇袭的消息一传开，我们的人就发动了起义。现在，陆军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维多多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重创荷兰舰队的捷报很快传回了雅加达，又从首都传遍印尼的每一座岛屿。
苏加·维多多率领潜艇部队歼灭荷兰舰队、为雅加达复仇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维多多率部返航的那几天，雅加达的报纸风向一日三变。
起初，那些敌视第三党的报社还在报纸上含沙射影，说雅加达的灾难是一场政治阴谋，是野心家为了夺权蓄意制造的惨案。
距离雅加达还有四天航程时，资本主义的报纸上写着——制造雅加达惨案的恶魔正在逼近首都，同胞们警惕起来。
还有三天航程时，各大媒体的报纸、广播标题变成了——篡权者正带着军队向我们走来。
还有一天航程时，各大报社铺天盖地地宣传维多多的战功，称他是“印尼的海上盾牌”。
当维多多踏上雅加达港口的那一刻，所有报纸的头版都用最大号的字体印着同一句话：我们的民族英雄苏加·维多多，带着胜利归来了！
人群挤满了港口，欢呼声响彻云霄。
没人再提什么阴谋，没人再质疑他的合法性。人们只知道，是这个人，在首都遇袭的时候，率军歼灭了仇敌，为国家报了血海深仇。
1953年10月10日，雅加达国会大厦。
苏加·维多多在还带着硝烟痕迹的国会大厅里，正式宣誓就任印尼共和国总统。
台下掌声雷动，印尼共产党的议员们全体起立，脸上满是振奋。
亚历山大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
莫斯科的棋局，又落下了关键的一子。
第二天，1953年10月11日。
维多多签署总统令，正式向荷兰宣战。
同日，他召见了亚历山大公使，给出了莫斯科想要的答复——印尼将走上社会主义道路，与苏联缔结全面同盟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