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印尼被染红了(一)
1953年9月18日，爪哇，泗水潜艇基地。
指挥室里，桌上摊着爪哇海的水文图，苏联顾问维克多·亚历山大不断在标记着什么。
亚历山大抬头看向对面的印尼海军潜艇部队指挥官苏加·维多多：“维多多同志，相信我。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我们手里的12艘W型潜艇，足够把荷兰人的分舰队永远留在爪哇海。”
苏联潜伏在巴达维亚殖民政府内部的线人已经传回密报：荷兰海军分舰队三日后将经爪哇海西调，航线正好从预设伏击区穿过。
只要维多多下令，就能打荷兰人一个措手不及，重创他们在东印度的海上力量。
维多多眉头紧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沿：“不行。”他缓缓摇头：“主动伏击军舰，就是和荷兰全面开战。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作为印尼共产党的核心骨干，他能坐上潜艇部队指挥官的位置，全靠苏联背后的扶持。
可眼下国内局势本就紧张，苏加诺总统正死死盯着他们的动静，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叛国的帽子，成为全党被清洗的借口。
更何况荷属东印度的归属问题已经提交联合国，仲裁结果很快就公布，他不想节外生枝。
亚历山大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伏特加。
“全面开战？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
“仗打起来，荷兰人在各个岛屿的统治都会动摇，你们就能顺势拿下整个东印度群岛。”
“这会让印尼，成为真正的地区大国。”
“到那时，全歼荷兰殖民舰队的功劳记在你们的头上，到时候，苏加诺算什么？”
“你们才是这个国家的救星。”
早就收到莫斯科的密电，美国与英国已经决定否决印尼的联合国提案。
现在的印尼政府还没倒向苏联，莫斯科自然不会为它出头。但这是个机会——一个让印尼共产党上台，把印尼彻底染成红色的机会。
自从缅甸共产党控制了缅甸克钦、实皆和掸邦北部，莫斯科就意识到了南洋的战略价值。
只要印尼倒向社会主义阵营，拿下整个荷属东印度。那么，马六甲海峡就会落入苏联的势力范围，整个东南亚的棋局都会活过来。
维多多的目光落在海图上雅加达的位置，声音沉了几分：“万一……荷兰人报复，炮击沿海城市怎么办？甚至……炮击雅加达？”
他很清楚荷兰海军的实力，即便早已不复鼎盛时期，可印尼薄弱的岸防力量也挡不住。
哪怕只是小规模炮击，影响也难以估量。这是他的祖国，他不愿看到国土遭战火荼毒。
亚历山大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冷笑。
何止是炮击沿海城市？
雅加达一定会挨炮。就算荷兰人没这个打算，他也会想办法推波助澜。
只要雅加达遇袭，苏加诺政府的威信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掌握着唯一能反击荷兰的潜艇部队的共产党，自然会成为民众唯一的指望。
不过，他嘴上却只说道：“如果荷兰人真敢进攻雅加达，那正好是你们的机会。”
“你们的潜艇可以从侧翼包抄，把他们的舰队全歼在雅加达外海。”
“到那时候，威胁印尼最大的海上力量不复存在，整个东印度群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1953年9月20日，联合国大会的结果传了回来。一如亚历山大所说的那样，美国与英国联手否决了印尼接收荷属东印度的提案。
消息传开，印尼国内群情激愤，街头抗议此起彼伏。苏加诺政府迫于压力，正式批准武装渗透计划，命令各岛游击队加大袭扰力度。
在亚历山大的一再游说与政治许诺下，维多多终于同意执行伏击行动。
三日后，爪哇海伏击战打响。
他们突袭途经的荷兰分舰队，一举击沉一艘巡洋舰，荷兰海军残部仓皇退回巴达维亚。
消息传回国内，印尼共产党声望大涨，维多多也成了民众口中的海上英雄。
1953年9月27日，深夜。
亚历山大的秘密电台收到了来自巴达维亚的绝密电报——印尼游击队炮击荷兰总督府，造成多名高官死伤。
总督路易吉震怒，已下令海军集结，将于10月1日拂晓炮击雅加达，作为报复。
他看完电报，随手扔进了桌边的烛火里。橘色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字迹吞噬成灰烬。
这件事，维多多不需要知道。
1953年10月1日，清晨。
爪哇海东部海域，12艘潜艇呈训练阵型散开，海面下一片静谧。
指挥艇内，维多多正对着潜望镜核对训练参数，通讯兵突然攥着电报冲过来，脸色煞白。
“司令！雅加达急电！”
维多多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瞳孔骤然收缩。
电报上白纸黑字：
凌晨6时15分，荷兰舰队炮击雅加达港区、军事设施，损失惨重，命潜艇部队火速回援。
雅加达真的被炸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亚历山大，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亚历山大先生，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亚历山大靠在舱壁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司令官，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你现在该做的，是立刻率部截击荷兰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你立功的机会，也是印尼共产党的机会。”
维多多冷冷看了他一眼：“通知所有潜艇，转向卡里马塔海峡，全速前进。”
那里是荷兰舰队撤回巴达维亚的必经之路。只有在那儿设伏，才有可能截住回撤的敌军。
他抬眼看向亚历山大，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顾问先生，你应该很清楚荷兰人的撤退路线吧？劳烦你指引方向。”
维克多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会走哪条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