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番外【年欢4】她表白被拒。
全场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最斯文、最寡言的祁年，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年纪轻，资历却不浅。
二十三岁便进了国内最顶尖的研究所，这次来日本研修交流，名义上是随队学习，实际上不少关键项目讨论，都少不了他的意见。
连所长提起他时，都要说一句“年轻人里难得的好苗子”。
更别说这一个月里，日方几次技术座谈，他都是被推到前面发言的人。
他平时不争不抢，待人也温和，所以旁人差点忘了，这样的人，不是没脾气。
而是有些事，不值得他动怒。
那人酒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白了白，立刻站起来。
“小祁，对不起，我、我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祁年神色不动。
“不是和我道歉，和江欢道歉。”
那人表情僵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显然有些下不来台。
可他更不想开罪祁年。
毕竟这次回国后，祁年在所里的位置只会更稳。
这样年纪、这样的脑子，往后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好。
男人只好挤出笑，觍着脸看向江欢。
“对不起啊，小江，叔叔喝醉了，醉话，都是醉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欢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
只是她面上冷淡，心里却已经炸开了烟花。
祁大科学家帅爆了！
包厢门一关，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欢两手捧在胸口，做出一副仰慕状，努力缓和两人之间突然冷下来的气氛。
“祁大科学家，侬刚刚好帅气哦。”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侬今天又帮了我一次，我总归要好好谢谢侬的。”
祁年仍旧没看她，声音淡淡的。
“你想怎么谢？”
江欢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我把自己赔给侬，好伐？”
她刚才虽然没喝酒，可包间里酒气太重，暖风又热，熏得她一双杏眼水汽迷离，眼尾也染着一点薄红。
偏偏她说这话时，又像是真的很认真。
又大胆，又干净。
祁年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像生气，倒更像被她闹得有些无可奈何。
“江欢。”
“女孩子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江欢眨眨眼。
“我又不是对别人讲的。”
说完，她忽然伸手，拉住了祁年的手。
祁年的指尖微微一僵。
江欢仰起脸，眼神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阿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轻轻软软的两个字，落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枚小小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祁年的心口。
“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天你来我家送药，我就更加确定，自己喜欢你。”
祁年喉结轻轻滚了滚。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被她眼底的热烈烫到。
她太年轻。
也太容易把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当成一辈子的喜欢。
而他呢？
他明天就要回国。
未来要去哪里，做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再来日本，连他自己都给不了准话。
他不能在这样的夜晚，凭着一点失控的心跳，给她一个不负责任的回应。
于是祁年抿了抿唇，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江欢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泛起了红。
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祁年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江欢——”
可小姑娘已经跑下楼梯，裙摆在转角处一晃，很快就消失不见。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祁年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是不动心。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动了心，所以才不敢轻易接住她。
江欢一口气跑到楼下，冷风迎面灌来，吹得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抬手胡乱擦掉，心里又酸又疼。
她从来没有对谁像对祁年这样主动过。
之前，她和闺蜜说，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大科学家。
闺蜜笑她，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欢那时没怎么生气。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话难听归难听，却也没说错。
她没学历。
没体面的工作。
没好的家世。
哪一样都拿不出手。
祁年那样的人，干干净净，斯文体面，年纪轻轻就能进研究所，站在哪里都像一道光。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打工的小姑娘。
他拒绝她，她其实能理解的。
可理解是一回事。
难过又是另一回事。
江欢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漂亮一点、勇敢一点、值得被喜欢一点了。
可原来，还是不够。
江欢刚跑出门口，肩上忽然一沉。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了下来。
她一愣，还没回头，祁年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
“江欢。”
他的呼吸有些急，显然是追下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欢眼眶红红地回头看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祁年看着她被风吹红的眼睛，心口越发发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你还太小。”
江欢眼泪一下子更凶。
“我十七岁了，不小了。”
“可你以后还会见到很多人。”
江欢眼睫上还挂着泪，听到这话，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祁年，一字一句道：
“可是我已经见过你了。”
祁年呼吸微滞。
雪落在两人之间，细细碎碎的，像把整条街都隔得很远。
江欢把肩上的外套取下来，重新递还给他。
她明明还红着眼睛，却努力把话说得很轻松。
“祁年。”
这一次，她没有再讨好地叫他祁哥哥，也没有叫他阿年。
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如果你考虑好了，下次来日本，就去我家找我。”
她把外套塞进他怀里，指尖很快离开。
“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已经给我答案了。”
说完，江欢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风雪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她没有回头。
祁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外套，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原来克制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有时候，克制也会让人疼。
疼得连呼吸都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