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我们都要你！
“都听你的。”
盛欢眨了眨眼：“你都不问问？”
祁盛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慢慢捏着：“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语气平静，却让人心里发烫。
“孩子是你辛苦怀的，你想怎么安排，我都听你的。”
盛欢心头一软，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把脸贴进他胸膛里，声音轻得像撒娇：“阿盛，有你真好。”
祁盛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手指。
“手怎么这么小。”
盛欢抬起脸，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祁盛身子明显一僵。
握着她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盛欢眼底浮起一点得逞的笑，娇娇气气地看着他。
祁盛垂眸盯着她，喉结轻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顿了顿，又像是怕自己显得太狼狈，硬邦邦补了一句：“宝宝要早睡，很晚了。”
盛欢轻轻哼了声。
“敢做不敢当。”
声音不大。
偏偏祁盛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神一下沉了下来。
盛欢却已经抬起头，主动吻住他的薄唇。
她的吻很轻，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甜。
祁盛呼吸重了几分，扣住她的腰，却又顾忌着她的肚子，不敢用力。
盛欢弯着眼睛，细白的小手，顺着他胸膛，一路往下。
*
翌日。
沈家上午在老宅摆认亲宴。
说是宴，其实更像一家人团聚，来的都是沈家最亲近的亲戚。
下午还另有一场，定在锦江饭店，场面要隆重得多，主要招待沈卫国和南锦华工作上的同事、老朋友，还有这些年往来密切的世交。
只是盛欢怀着身子，又是双胎，沈卫国怕她累着，一早就和南锦华商量好了，上午让她在家认认亲戚，吃顿团圆饭就行。
下午那场露个面，其余都由他们夫妻俩撑着。
祁盛开车带着盛欢到沈家老宅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孩子们在葡萄架下追来跑去，笑声脆生生的。
大人们却没心思闲聊，一个个都往门口看。
南锦华早早迎出来，牵住盛欢的手，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
“欢欢，你爷爷把你堂叔堂伯，还有婶婶姑妈都叫来了。”
她低声说着，生怕盛欢紧张，语气放得很软。
“上午先见最亲近的家人。下午认亲宴上，还会有些亲戚朋友过来，不过你不用去，我和你爸过去就行。”
盛欢乖乖点头。
她今天穿得很素净，眉眼却生得明艳，站在院门口，娇娇俏俏的，透着被人精细养出来的明媚。
南锦华刚介绍完，沈家的亲戚们便都围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老太太和沈老先生。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脚步却迈得很急。
只是等真看清盛欢的脸时，两人都愣住了。
沈老先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
他迟疑着开口，“当年那个问路的小丫头？”
沈老太太也怔住了。
下一瞬，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颤了。
“哎哟喂！”
“侬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啊？”
也是他们家的孙女啊。
盛欢眼睫轻轻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人，记忆忽然被拉回很多年前。
那一年她才十三岁。
她从苏城跑回沪上，和江振华彻底闹掰了，心里又怕又倔，想去找盛大姑，可她根本不认路。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院门外。
她红着眼睛问路，是这两位老人停下来，耐着性子给她指了方向。
她那时候不知道。
原来命运早就把她送到亲人面前。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能早些认出彼此。
盛欢喉咙发紧，却还是弯起眼睛，主动上前抱住沈老太太。
“奶奶，是我呀。”
这一声奶奶，瞬间把沈老太太的心喊碎了。
老人家用力回抱住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个小囡囡啊……哪能吃了这许多苦。”
“那时候你站在路边，哭得眼睛都红了，我还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
沈老太太声音发抖，越说越心疼。
“你说，爸爸不要你了，你要去问问妈妈还要不要你。”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原本热闹的声音都轻了下去。
南锦华背过脸，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沈卫国站在一旁，眼眶也红得厉害。
盛欢心口被轻轻扎了一下。
那时候的委屈，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可原来没有。
只是她长大了，不再逢人就说自己没人要了。
沈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哭得老泪纵横。
“是奶奶不好，是奶奶眼拙，亲孙女都站到面前了，奶奶竟没认出来。”
“没事了。”
盛欢轻轻拍着她的背，反倒哄起了老人家。
“奶奶，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沈老先生也红了眼。
他伸手拍了拍盛欢的后背，声音哽了哽。
“回来就好。”
“小囡，以后没人会不要侬。”
他看着盛欢，一字一句道：“阿拉沈家，都要侬。”
我们都要你。
这一句话，正正戳在盛欢最软的地方。
她这一生最怕的就是被丢下。
哪怕明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有了，可听见这句话时，心里还是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她眼尾泛红，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奶奶。”
沈卫国见老人家越哭越伤心，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爸妈，以后欢欢就在我们身边，相处的日子多着呢。别让孩子一直站在院子里了，会冷。”
盛欢红着眼睛摇头。
“爸，我不冷。”
沈老太太一听，更心疼了，拉着她的手怎么都舍不得松。
沈老先生擦了擦眼角，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祁盛。
盛欢是主角，他便没有往前抢半步，只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见她终于被亲人围在中间，看见她被人珍重地喊囡囡，他眼底也有很浅的动容。
沈老先生看了看祁盛，又看了看盛欢，忽然问：
“小囡，那个高高大大、蛮俊的小伙子，是侬男人伐？”
盛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祁盛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她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爷爷，他是我丈夫，是飞行员，叫祁盛。”
沈老先生立刻挺了挺背。
刚才还伤心得不行，这会儿倒忽然精神了。
“飞行员孙女婿啊，蛮好，蛮好。”
他说完，又认真打量了祁盛一遍。
高。
俊。
气度也好。
怎么看都拿得出手。
沈老先生顿时满意得很，连声音都亮了几分。
“阿盛啊，等会儿吃过饭，陪爷爷写两幅字？”
祁盛走上前，恭恭敬敬握住老爷子的手。
“好，爷爷想写什么，我陪您写。”
沈老先生一听，更高兴了。
“那就写一幅‘天伦之乐’。”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轻哼一声，看向一旁被江远山搀扶着的江老爷子。
“江老头，侬江家看不上的孙女婿，以后就是阿拉沈家的了。”
江老爷子今天精神头还不错，脑子也清醒。
老爷子骨子里依旧有些老派沪上人的讲究，闻言立刻抬了抬下巴。
“啥叫江家看不上？我家欢欢本来就该嫁个知根知底的沪上人家。”
沈老先生冷笑一声。
“侬还当自己是旧时洋行里的大班啊？现在啥辰光了，还讲这套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