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千金小姐……
江老爷子脸色一黑。
“我讲门第，总好过你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抢孙女婿。”
沈老先生理直气壮：“抢？欢欢是我们沈家的亲孙女，阿盛喊我一声爷爷，天经地义。”
江老爷子哼了一声：“她还姓盛呢。”
沈老先生嘴角一抽：“她身体里流的是我们沈家的血。”
“好了好了。”
盛欢赶紧出来劝架，软声软气地提醒：
“两位爷爷，今天是好日子，不能人身攻击哦。”
沈老先生抿了抿唇。
“行，看在欢欢的面子上，我不欺负他。”
江老爷子：“……”
谁欺负谁？
他一个病号坐在这里，居然还要被人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沈老先生却已经不理他了，转头看向祁盛，语气矜持得很，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阿盛啊，你今日是真给爷爷长面子了。”
祁盛笑了笑：“爷爷满意就好。”
“满意，满意得很。”
沈老先生越看祁盛越顺眼，抬手一指隔壁。
“隔壁那个老李，平日里最爱阴阳怪气，说什么卫国两口子命里没孩子，还说我们沈家香火冷清。”
他说着，背都挺直了。
“今日他怎么不出门了？依我看，八成是听见我们家热闹，心里不是滋味。”
沈老太太眼眶还红着，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沈老先生越说越来劲。
“我现在不仅有孙女，还有孙女婿。欢欢肚子里还有两个，祁宴也是我的曾孙。”
他顿了顿，越想越痛快。
“四世同堂。”
“老李拿什么跟我比？”
盛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沈老先生却已经开始安排了。
“不行，得找个日子拍张全家福。”
“把你们都拍进去，四世同堂，端端正正挂在大门口。”
盛欢笑着提醒：“爷爷，挂堂屋就好了，您可别真挂大门口。”
沈老先生一脸正经。
“挂大门口怎么了？老李每天买菜都从我家门前过，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江老爷子直哼哼：“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幼稚。”
“幼稚？”
沈老先生不服气。
“这叫扬眉吐气。”
祁盛也笑了，顺着老爷子的话说：“爷爷，等以后有空，我陪您去老李家坐坐。”
沈老先生眼睛一下亮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到时候老李肯定得问一句，哎呀，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清了清嗓子，已经开始预演那一日的场面。
“我就告诉他，这是我孙女婿。”
“飞行员！”
最后三个字，老爷子说得尤其响亮。
说完，他还不忘看江老爷子一眼，哼笑道：“又高又俊又有本事，还会陪我写字。不比某些人家嘴上讲究的强？”
江老爷子气得吹胡子。
盛欢笑得肩膀轻颤。
“爷爷，您这是认亲，还是要去气人呀？”
沈老先生一本正经。
“认亲是大事，气气老李和江老头是顺便。”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刚才那点酸涩和眼泪，也在这一阵笑声里慢慢散开。
阳光落在老宅的院子里，孩子们在旁边跑来跑去，大人们围着盛欢问长问短。
她被人簇拥在中间，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被一家人惦记着，是这样的感觉。
热闹，吵嚷，甚至有些乱。
可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她——
盛欢，你回家了。
*
进了屋，南锦华怕盛欢被亲戚们围久了累着，便寻了个由头，带她上楼歇一歇。
楼下人声热闹，楼上倒清静许多。
南老爷子就坐在二楼的小厅里。
他今日没有下去凑热闹。
倒不是不想见盛欢，而是楼下还有个江老爷子。
两个老头若是真碰上，难保不会你刺我一句、我回你一刀。
江老爷子如今身子骨不比从前，南老爷子再怎么嘴硬，也不至于在盛欢认亲这日，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当然，主要也是怕坏了他外孙女的好日子。
盛欢一进来，南老爷子原本还端着的脸色，立刻就松了。
他看着盛欢，眉眼里全是喜色，越看越觉得顺眼。
“还是我眼力好。”
南老爷子很是得意地叹了一声。
“一眼就看出欢欢是咱们南家的人。”
这话倒也不算夸大。
当初若不是他觉得盛欢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又不肯轻易放过那点疑心，只怕谁都想不到，那个早被认定已经不在人世的孩子，竟然还好端端活在他们眼前。
盛欢被他看得心里发软，乖乖走过去，声音甜得很。
“外公。”
尾音还轻轻拖了一下，娇娇的，亲近得很。
南老爷子哪里受得了这个。
“哎！”
他应得格外响亮，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应完，他又朝一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很快从里间捧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箱。
那箱子不算夸张，却沉得很。
木料是深红色的，边角包着细细的铜片，锁扣磨得发亮，一看就不是临时准备出来的东西。
管家将箱子放到桌上，语气恭敬。
“小姐，这是老爷给您备的一点心意。”
一点心意。
盛欢看着那只木箱，长睫眨了眨。
她现在也算见过好东西的人了，祁家给她的、盛家给她的、都不少。
可不知道为什么，南老爷子这句“一点心意”，听着总让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盛欢下意识看向南锦华。
南锦华眼里带着笑，将箱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盛欢心里已经预想过，多半是金银珠宝。
可等她真打开箱子时，还是被里面的东西震了一下。
最上头是一整套祖母绿首饰。
戒指、耳坠、项链、手镯，一件件嵌在深色丝绒里。
绿得浓，绿得透，在灯下浮着一层水润的光，漂亮得不像是凡物。
旁边压着一串南洋老珍珠，颗颗圆润，光泽温柔，不是那种张扬的亮，却越看越贵。
再往下，是几根小黄鱼，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金灿灿的，沉甸甸的，看着就很适合拿来压惊。
盛欢呼吸都轻了一下。
她原以为到这里就算完了。
谁知南锦华把上头那层丝绒托盘拿起来，下面竟还有一叠用油纸和绸布包好的契纸。
盛欢拿起最上面一张，才看了几行，眼睛就慢慢睁圆了。
新加坡两间临街铺面。
香港银行保险箱。
南家码头货栈的分红凭证。
还有一份南洋航运公司的股权文书。
再往下，竟然还有一家服装公司的股份契书。
盛欢：“……”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还是见识少了。
这哪里是一点心意。
这是外公怕她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南洋华侨老钱，特意拿箱子给她开眼来了。
南老爷子见她美眸圆澄，半晌没说话，便知道这份礼送到外孙女心坎里去了。
他心情极好，语气却还要装得很寻常。
“这不算什么。”
盛欢：“……”
这还不算什么？
那什么才算什么？
南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