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亲兄弟也不能全信……
祁宴忽然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长腿。
“小叔叔。”
祁铮低头看他。
祁宴仰着小脸，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特别认真地说：
“我以后会对你好一点的。”
祁铮：“……”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问清楚原因。
听完之后，他脸都黑了。
“哥，你知道你脸上写着什么吗？”
祁盛：“？”
祁铮咬牙：
“你脸上就差写着——是亲兄弟，就来砍我。”
他说着，伸手拎住祁宴的后衣领，把人往门口提。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自己排行老三。
上头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会给长辈长脸。
祁年从小读书厉害，脑子好使，随便考一考，老师都恨不得把他裱起来挂墙上。
祁盛更不用说，生下来就像专门克弟弟的。
长得比他高，成绩比他好，打架比他狠，进部队以后还一路往上升。
只有祁铮，夹在后头，活得像祁家顺手添上的赠品。
小时候捡哥哥穿小的衣服。
吃饭坐边上。
睡觉挤床角。
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混出点人模狗样，结果还要被亲侄子用这种水汪汪的眼神可怜。
这口气，祁铮咽不下去。
一点都咽不下去。
*
祁铮把人拎回隔壁房间，往床上一放，语气很严肃：
“祁宴，小叔叔一点也不可怜。”
祁宴侧躺着看他。
表情很乖。
眼神很同情。
祁铮：“……”
他看懂了。
这小子根本没信。
祁铮看着他那副小模样，气得想笑。
“别瞎想。”
他抬手揉了揉祁宴的脑袋。
“赶紧睡。”
祁宴乖乖闭上眼。
可祁铮自己反倒睡不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盛欢肚子里要真是两个孩子。
那以后祁宴是不是也要有两个弟弟了？
三个男孩长在一起，会不会也像他们哥仨这样？
老大端着。
老二厉害。
老三受气。
祁铮越想越觉得不妙。
尤其是今天打电话回家时，祁母还问了一嘴：
“你哥和你二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为了女人的事。
他虽然不知道祁年、祁盛和盛欢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他敢肯定，这里面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
祁铮躺在床上，越想越精神。
甚至大胆推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
祁宴其实是祁年的孩子？
然后祁盛横插一脚？
最后盛欢带着孩子嫁给了祁盛？
祁铮猛地睁开眼。
等等。
如果这么解释，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祁铮倒吸一口凉气。
他侧头看向已经快睡着的祁宴，心情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被子。
小东西。
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容易。
出于过来人的经验，祁铮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提醒：
“祁宴，记住了。”
“你是老大。”
“亲兄弟也不能全信，尤其是比你小的。”
祁宴已经睡着了，自然听不见这句叮嘱。
*
接下来的两天，盛欢除了按时去医院接受治疗，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买东西。
礼物越买越多，总不能先带去新加坡，再一路带回大陆。
她干脆让祁铮跑了趟邮局，办了航空包裹，直接寄回屿岛。
飞新加坡那天，天气很好。
飞机穿过云层以后，窗外只剩下一片蓝白。
从香港飞新加坡，差不多要三个多小时。
盛欢刚上飞机时还挺有精神，坐了一会儿就累了。
飞机座椅到底不是家里的沙发。
她嘴上没说，祁盛的手已经很自然地伸过去，替她轻轻揉着腰。
盛欢嫌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拿开两次。
祁盛又放回去两次。
最后她瞪他一眼，也懒得管了。
祁盛一边揉，一边低声道：
“祁宴的生日礼物不用买太多。”
“男孩子，随便买点就行。”
盛欢靠着他轻哼：
“明天就是侬儿子生日。”
“侬这个当爸爸的，倒是随便得很。”
祁盛没反驳。
他确实不太会给孩子挑礼物。
这些年，祁宴的生日都是盛欢操心。
今年倒是巧。
祁宴就是在新马出生的，一直养到满六个月，才被盛欢带回大陆。
如今五岁生日又赶在新加坡过，像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
盛欢抱着祁盛的手臂，想着往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祁盛把肩膀微微往下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替她盖好毯子。
他把她扒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爪子拉下来，握进掌心里。
十指相扣。
窗外是大片蓝天白云。
他看着舷窗外，心里也像被塞进了一朵云。
软乎乎的。
“小叔叔，你爷爷奶奶疼你吗？”
“没有，他们疼你大伯。”
“那你爸爸妈妈疼你吗？”
“没有，他们疼你爸爸。”
“小叔叔，以后我疼你吧。”
“不需要。”
“需要的。”
“……”
祁铮和祁宴就坐在他们身后。
叔侄俩的声音不高，却断断续续落进祁盛耳朵里。
祁铮憋了半天，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睡觉。”
祁宴乖乖“哦”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
“小叔叔，我真的会疼你的。”
祁铮：“……”
*
接机的是祁家的老管家汪叔。
车子一路开进宅子。
祁铮一下车，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见祁老爷子、祁老夫人，还有祁二叔一家都迎了出来。
当然，还有他们那个已经奔三的堂姐祁云舒。
祁老爷子和祁老夫人退休后，就一直在新加坡定居。
两人年纪都过了七十，却依旧精神硬朗。
尤其是祁老爷子，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眼神一扫过来，祁铮下意识就把懒腰收了回去。
几个人一番招呼后，祁老夫人先给盛欢和祁宴塞了红包。
“来，拿着。”
盛欢刚想推辞，祁老夫人就握住她的手。
“第一次正式来家里，不能少。”
又摸了摸祁宴的小脸。
“我们宴哥都这么大了。”
祁宴乖乖喊人。
祁老夫人听得高兴，拉着盛欢和祁宴就往大厅里走。
祁老爷子则看向祁盛和祁铮。
“你们两个，跟我橡胶园转转。”
祁铮：“……”
一进门就上山。
果然不是来度假的。
*
祁二叔一家三口留在客厅陪着说话。
祁云舒坐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盛欢身上。
她以前从没见过盛欢。
当年盛欢在新马生孩子，被祁老夫人藏得严严实实，家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真正见过她的更少。
祁云舒只在全家福上见过她。
照片里已经够漂亮。
没想到真人更扎眼。
肤白，腰细，眉眼娇贵。
怀着孕坐在那里，身上却没有半点狼狈，反倒像被人仔细养出来的花。
祁云舒心里淡淡一沉。
这样的女人，将来就是祁家名正言顺的长房太太。
也是以后祁家产业的当家主母。
可凭什么？
这些年，明明是她父亲守着新加坡这边的家业。
长房人在大陆，一回来，却什么都要接过去。
祁云舒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端起茶杯，笑了笑，语气听着倒很亲近：
“欢欢，你明天有没有空？”
“要不要出去逛逛？我带你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