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过生日，他很可怜……
晚上，几个人还是去了西餐厅。
那种环境安静、灯光昏黄的餐厅。
上菜慢，一顿饭能吃很久。
盛欢尝了一口焗蜗牛，又吃了一点鹅肝。
嗯。
也就那样。
她挑食得很，再精致的东西，吃两口也就没新鲜感了。
最后还是祁盛哄着她。
再加上答应等会带她去看维港的烟花。
她才勉强吃了个七八分饱。
*
吃完饭，几个人沿着海边走。
今晚维多利亚港那边有活动。
灯光亮得很热闹。
不少人都在等夜里的烟花。
人群分散在两边。
靠近海边的位置人多一些，站得挤。
后面一点，是卖小吃和小玩意的摊子。
盛欢一眼就看见了吃的。
糖水、鱼蛋、咖喱串、鸡蛋仔……
她脚步一下慢了。
祁盛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吃？”
盛欢抿了抿唇。
“就一点点。”
祁盛很小气，给她和儿子只买了一份鸡蛋仔。
好在也不怎么好吃。
盛欢吃了一口，全给祁宴吃了。
*
晚上九点，烟花准时在维港上空炸开。
一簇接着一簇，照得海面忽明忽暗。
祁盛搂着盛欢，站在人群后方看烟花。
旁边，祁铮把祁宴扛在肩上。
小家伙坐得高高的，视野比他们谁都好。
祁宴看着天上的烟花，很不高明地问：
“妈妈。”
“这个烟花好像蛋糕哦。”
“是不是有人生日要到了呀？”
盛欢：“……”
祁盛：“……”
祁铮：“……”
几个人同时沉默。
这段时间事太多，他们竟然真把祁宴的生日忘了。
祁宴是四月初六生的。
再过四天，就是他五岁生日。
盛欢侧头看过去，才发现祁宴坐在祁铮肩上，比她高出一大截。
她还得仰头看他。
这让她很不高兴。
她皱眉看向祁铮：
“侬蹲下来点呀。”
祁铮：“……”
自己矮，还怪别人高。
可他还是认命地蹲低了些。
盛欢这才抬手捏了捏祁宴的脸。
“记得。”
“妈妈记得。”
“侬勿要拐着弯提醒我。”
祁宴小脸一红，压了压嘴角。
“我没有。”
盛欢笑着“哦”了一声。
祁宴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补了一句：
“谢谢妈妈。”
盛欢：……
这不就是小一号的祁盛吗？
父子俩一模一样。
高兴就高兴，非要装得很一般。
她没拆穿，只转过头继续看烟花。
烟花一连放了很久。
祁宴坐在祁铮肩上，明显比平时兴奋。
往年他的生日，都是盛欢带他去百货商店逛一圈。
他挑一个喜欢的玩具，晚上再去沪上饭店吃一顿。
生日也就这么过了。
可这是他离开沪上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也是第一次，爸爸、妈妈、小叔叔都在他身边。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期待得很。
*
一家人回了酒店。
祁宴今晚明显开心坏了，一进门就跟在盛欢身后，妈妈长、妈妈短地喊。
一会儿问妈妈烟花是不是很好看，一会儿又问妈妈鸡蛋仔是不是没有沪上的点心好吃。
盛欢被他绕得头都快大了。
偏偏小家伙今天过于兴奋，她竟然也难得没嫌他吵。
眼看快十二点了，祁宴还精神得像刚睡醒，盛欢终于忍不住提醒：
“祁宴，该睡觉了。”
祁宴“哦”了一声，却没动。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盛欢，又看了看祁盛，声音低了点：
“我……我不想和小叔叔睡。”
盛欢挑眉。
祁宴抿了抿唇，委屈巴巴地告状：
“小叔叔睡姿不好。”
“他会把我踢下床。”
祁盛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倒不是祁宴夸张。
祁铮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跟别人睡一张床，半夜准能把人踹醒。
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来由。
他们哥仨小时候经常挤一张床睡，当时不是在屿岛，而是在广城军区家属院。
祁父的级别分的是两房，哥三个只能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
祁年最大，祁盛居中，祁铮最小。
小的那个，理所当然被挤到最边上。
他睡着睡着发现自己快掉下去了，就会本能地伸腿踹人。
踹祁年，踹祁盛。
踹完再往里挪一点。
久而久之，就练出了一身睡梦中防守反击的本事。
这么多年过去，祁盛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没改。
听完这段往事，盛欢和祁宴同时沉默了。
祁宴从小睡惯了盛欢给他铺的大床。
床单要软的，枕头要矮的，被子要轻的。
从没有兄弟姐妹跟他抢床。
小家伙显然受到了震撼。
他有些同情祁铮：
“小叔叔好可怜。”
盛欢也跟着沉默了一下。
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也觉得祁铮有点可怜。
这很可怕。
她哪能会同情祁铮？
那个嘴比石头还硬、一天不呛人就浑身难受的祁铮。
可她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到祁家的那一晚。
祁铮把她领到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床给你铺好了。”
他说着，指了指屋里。
“被子、枕头都是新买的。”
“以后你就住这儿。”
那间房很大，很干净。
床上铺着新床单，窗边还摆着一张书桌。
她那时其实很狼狈。
可祁铮什么都没问，也没拿那种同情人的眼神看她。
他只是把钥匙往桌上一放，语气很臭地说：
“有事喊我。”
后来，她心里过意不去。
攒了好久的钱，买了一支英雄钢笔送给他。
那时候祁铮还在航空工业学校念书，整天抱着一堆机械图纸和维修教材，说以后要去部队当机务。
她觉得他应该用得上。
结果祁铮看了眼她递过去的钢笔，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不是没钱吗？”
“没钱还乱花什么钱？”
说完，他转身就走。
礼物也没收。
盛欢当时站在原地，尴尬得脸都红了。
可尴尬过后，她又忍不住想。
这个人嘴真坏。
但好像……也真是个好人。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同进同出。
祁铮骑着自行车去学校，顺路就把她捎到服装厂。
有时候她下班不想走路，就站在厂门口等着。
只要祁铮经过，嘴上再嫌弃，也还是会停下来。
“上来。”
“别磨蹭，我又不是你的司机。”
她那时候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饭盒，觉得这人可真会装。
明明就是顺路接她。
偏要装得像她占了多大便宜。
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确实没少呛祁铮。
盛欢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她甚至轻轻吸了吸鼻子。
祁盛看了她一眼：
“你哭什么？”
盛欢嘴硬：
“谁哭啦？”
“我眼睛进风了呀。”
祁盛：“房间里没有风。”
盛欢：“……”
就在这时，祁铮推门进来。
“祁宴，该睡觉了。”
话刚说完，他就发现屋里三个人都在看他。
眼神还一个比一个奇怪。
祁铮后脖颈莫名一凉。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