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这事没那么容易！
盛欢还没开口，祁二叔已经沉下脸。
“她怀着孕，出去乱逛什么？”
祁云舒一顿。
祁二叔又道：
“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去上班。”
他说话时语气严厉，只是那股威严还没完全摆出来，盛欢的视线就落在了他嘴上。
祁二叔少了两颗门牙。
一开口，风都往外漏。
盛欢：“……”
她差点没绷住。
祁二叔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脸色不太自然，抬手捂了捂嘴。
“我还有事。”
说完，他背着手，板着脸走了。
只是背影再端正，也挡不住方才那两颗门牙带来的震撼。
祁二婶脸色也有些尴尬，很快带着祁云舒起身告辞。
*
等人都走了，祁老夫人才叹了口气，拉过盛欢的手，声音压低了些。
“沈律那件事，是家里对不住你。”
盛欢一怔。
祁老夫人又道：
“你爷爷已经替你出过气了。你二叔那两颗门牙，就是你爷爷亲手打掉的。”
盛欢这才知道，祁老爷子知道沈律的事后，当场把祁二叔狠狠教训了一顿。
只是这事对外不能说。
更不能让祁二婶和祁云舒知道，沈律其实是祁二叔在外头的私生子。
否则祁二婶非把祁家闹翻不可。
当年祁二叔回大陆，去温家做客时多喝了酒，糊里糊涂和沈律母亲有了关系。
事后他不敢声张，只给了对方一大笔钱，算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他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多年后，沈律竟然找上了门。
祁二叔心里有愧，这两年没少在钱财上补偿他，却也早早说清楚，祁家不可能让他归宗认祖。
谁也没想到，沈律背后还能牵扯出这么多糟心事。
盛欢听完，一时没有说话。
她原本还有些犯困，听到这里，倒彻底清醒了。
祁老夫人怕她多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安心住着。”
“这边有我和你爷爷在，没人敢给你气受。”
盛欢抬眼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奶奶。”
*
祁家兄弟关系一向不错。
祁二叔和祁父这些年一个在海外，一个在大陆，平日里见得不多，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祁老爷子今天带祁盛和祁铮去橡胶园，祁二叔心里并没有什么不痛快。
可祁云舒不一样。
她从小在新加坡长大，祁家这边的生意、园子、人脉，她看得见，也摸得着。
如今祁盛和祁铮刚来，爷爷就带着他们去看家业，她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回到家后，祁二叔关上门，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心里不痛快，就想从盛欢身上下手？”
“她怀着孕，又刚到这里。你要是真把她带出去，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
“别说祁盛饶不了你，就是你爷爷，也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祁云舒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
祁二婶到底心疼女儿，抽了张面巾纸递过去，语气却也不算纵着她。
“行了，你爸说得没错。”
“你看看他，稍微办错点事，你爷爷就能把他打成这样。”
“何况你只是孙女。”
祁云舒眼泪一顿，忍不住看向祁二叔那张漏风的嘴。
祁二叔：“……”
祁二婶轻咳一声，又劝道：
“闺女啊，你有什么不满的？”
“家里的分红少不了你，吃穿用度也没人亏待过你。”
“可橡胶园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几个字就能管好的地方。”
“园子里几百号工人，外头还有收胶的、运货的、码头上的人，哪一处不要人盯着？”
“更别说黄家这些年一直盯着咱们家的地。你真当他们是讲道理的人？”
祁二叔沉着脸接过话。
“家里养着那支护卫队，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没有人镇着，底下那些人能服你？”
祁云舒眼眶发红，拧着面巾纸，还是不服气。
“我没想害她。”
“我不甘心！”
“黄家不是一直想拿下南边那片胶林吗？”
“只要祁盛他们能争过黄家，把那片地稳稳拿回来，我就认他们。”
*
祁老爷子带着兄弟俩，整整转了一天。
祁家在新加坡这边起家的根，就在这些橡胶园里。
早年祁家曾祖下南洋讨生活，替人割胶、守园、看货，后来攒了些钱，才买下第一片快荒掉的胶园。
再后来，一片变两片，两片变四片，祁家也靠着这些胶林在南洋站稳了脚。
祁铮坐在车里，看着一片接着一片延出去的胶树，终于明白顾野为什么说他家是隐形富豪。
可真转了一圈，他也看明白了。
这份富贵，并不安稳。
胶林外有铁网，入口处有岗亭，白天登记进出，夜里有人巡守。
防的不是普通小偷，而是偷胶的、抢生意的，还有同行那些不讲规矩的手。
橡胶园也不是收收胶、卖卖胶那么简单。
工人、胶价、码头、货车、收胶商，还有当地那些七拐八绕的人情关系，哪一处出了问题，都能牵一发动全身。
车子最后停在南边一处山坡上。
祁老爷子指了指远处那片更深的绿。
“看见没有？”
祁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也是一大片胶林，只是外围的铁网有些破旧，远远还能看见几间低矮的工棚。
祁老爷子道：
“那片胶林不在祁家名下。”
“早年是南家的产业。只是这些年南家把心思都放在服装生意上，从大陆进货，转手卖去南洋各地，这片胶林便渐渐荒了下来。”
“如今他们急着回笼资金，才打算把这块地脱手。”
祁铮一听就明白了。
“爷爷想买下来？”
祁老爷子眯了眯眼。
“不是想买，是必须拿下来。”
“那片地正好卡在咱们南边两处胶林中间。”
“祁家拿下来，四处胶林就能连成一线，往后运胶、修路、调人，都能省一半力气。”
“可要是让黄家拿了……”
“那就是在咱们祁家的腰眼上插了一把刀。”
祁盛问：
“黄家什么来路？”
祁老爷子冷笑了声。
“跟屁虫罢了。”
“当年黄家和你们曾祖差不多时候下南洋。你们曾祖买胶园，他们也跟着借钱买。祁家做收胶生意，他们也跟着做。”
“学着学着，两家就成了对头。”
他顿了顿，又看向远处那片胶林。
“再过三天，南家要开家族会议，决定这片胶林到底卖给谁。”
“这片胶林若是能拿下来，祁家南边的局就稳了。”
“若是拿不下来，往后十年，甚至二十年，祁家都要被黄家牵着鼻子走。”
祁盛沉默片刻，问：
“南家那边，谁说话最有分量？”
祁老爷子眼底露出一点满意。
“南家老祖宗，南霸天。”
“那片胶林当年就是他拍板买下来的，地契上也一直留着他的名字。”
“后来几个儿孙争得不像样，他索性撒手不管，搬出去清静了。”
“可地契上最大的那份，仍旧压在他手里。”
“他不点头，南家谁也卖不了。”
“只要他肯点头，这片胶林就落不到黄家手里。”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连南家自己人都未必请得动他。”
祁铮皱眉。
“南家自己人都请不动？”
祁老爷子淡淡道：
“所以我才说，这事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