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他嗯字哥，他小老三！
后面第三排，靠过道。
有人在偷拍。
那人应该是跑社会新闻的小报记者。
如今盛欢成为新电影里刚冒头的漂亮女配，最适合写花边。
祁年收回视线，在心里记下。
*
飞机落地后，机身滑行片刻，缓缓停稳。
安全带提示灯一灭，机舱里响起一片细碎的解扣声。
盛欢被这阵动静惊醒，眼皮还有些发沉，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
祁年侧眸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坐着别动。”
说完，便解开安全带，起身朝后排走去。
盛欢还没完全醒神，只隐约见他起身往后走，脑子还发沉，也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后排那记者正低头收相机，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隔着镜片也冷得惊人的眼。
祁年站在他座位旁，伸出手。
“相机，拿出来。”
那记者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把相机往怀里一扣，嘴上却先装起了糊涂。
“同志，你什么意思？”
祁年看着他，神情平静。
“偷拍她。”
“你说我什么意思？”
那记者脸色微微一变，却还强撑着嘴硬：
“谁偷拍了？飞机上这么多人，我随手拍几张照片都不行？”
“是吗？”
“那把相机打开，我看看你拍了什么。”
那记者顿时一噎，抱着相机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你谁啊？凭什么查我东西？”
这边动静一起来，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怎么回事？”
“像是偷拍被抓了。”
“不会真拍了人家女同志吧？”
那记者被看得脸上一阵发热，越发恼羞成怒。
“我拿相机拍两张照片怎么了？碍着谁了？”
祁年盯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拍风景，还是拍人——”
“你自己清楚。”
话音落下，他没再跟对方废话，直接伸手扣住那记者的手腕，往下一压。
那记者吃痛，手指一松。
相机已经落进了祁年手里。
“哎！你干什么！”
那记者脸色一变，扑上来就要抢。
祁年侧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抬手便打开了机身后盖。
“咔哒”一声。
记者脸色瞬间白了。
“你——！”
祁年根本没理他，手指一拨，直接将胶卷退了出来，夹在指间。
整套动作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周围一下炸开了。
“还真偷拍啊！”
“拍人家女同志还有理了？”
“这种人最烦了，专挑漂亮姑娘下手。”
“刚才嘴还挺硬。”
那记者又急又恼，伸手就要去抢：
“胶卷还给我！”
“要么闭嘴。”
“要么现在就跟我去机场派出所，把这事说清楚。”
一句话落下，那记者顿时哑火了。
他本来就是想偷拍几张，回去编点花边消息挣稿费。
真闹到派出所，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祁年没再看他，收起胶卷，转身往前走。
*
过道另一头，盛欢这会儿已经彻底醒了。
她坐在座位上，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望过去，正好看见祁年从那阵喧闹里走出来。
周围还有人在低声议论。
她怔了怔，转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提醒她：
“刚才有人偷拍你。”
“这位同志直接把相机拿了。”
“看着斯斯文文的，做事倒利落得很。”
盛欢一愣。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祁年刚才那句“坐着别动”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是知道，以她的脾气，真要发现有人偷拍，未必肯安安静静坐着。
到时候一闹起来，反倒不好收场。
所以他才先把她按在原地，自己过去处理。
祁年走回来后，什么也没解释，抬手将行李架上的包取下来，递给她。
“走吧。”
盛欢哦了一声，接过包，跟着他一道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些，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
机场门口人来人往，车灯一晃一晃地掠过去，照得地面都泛着潮亮的光。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时，盛欢抬眸看了祁年一眼，还是低声道了句谢：
“……刚刚，谢谢你。”
祁年侧眸看她，淡淡点了下头。
“嗯。”
盛欢：“……”
她嘴角轻轻抽了下，差点没忍住。
这人除了会回个“嗯”，还会说什么？
一路上帮了她那么大个忙，结果到了嘴边，还是这么一个字。
也不知道是惜字如金，还是天生懒得多说。
盛欢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看祁年还是那副“嗯字哥”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懒得开口了。
算了。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像是她自己在给自己找气受。
*
祁铮早就等在码头上了。
轮渡一靠岸，祁年就拖着三个行李箱走在前头，盛欢只拎着自己那个小巧的手拿包跟在后头。
祁铮远远一看见这阵仗，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他大哥又不是地勤，凭什么给“空军哥的媳妇”拉行李？
再说了，祁年什么德性，他最清楚。
一年四季翻来覆去就那几套衣服，出门能带一个箱子都算难得讲究，怎么可能一下拖三个。
他再仔细一看——
一个黑的，一个红的，一个粉的。
黑的勉强还能算祁年的。
至于那一红一粉，颜色都快写着“盛欢专用”了，跟祁年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
祁铮脸色顿时又淡了几分，大步走过来，先叫了声：“哥。”
说完，伸手接过祁年手里那个黑色行李箱。
只接了黑的。
另外两个，碰都没碰。
那意思明摆着——谁的东西，谁自己拿。
盛欢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眼尾轻轻一挑，倒也没生气。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藏都懒得藏。
她慢悠悠开口：“欸，小老三。”
祁铮眼皮一跳。
盛欢像是没看见，继续不紧不慢地交代：“我的箱子等下别拿去二楼，放一楼就行。里面装了些礼物，是给爸妈的。”
祁铮原本都要转身了，听见这话，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侧过头，那双冷肃的凤眸直直盯着盛欢，声音都沉了几分：
“盛欢。”
“要么老三，要么祁小三，要么小三，要么祁铮。”
“你再乱给我起个‘小老三’试试。”
最后那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盛欢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还没等她开口，祁铮已经黑着脸走了回来，一把将剩下那两个箱子也拉了过去，转身就往前走，步子又快又硬。
盛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老三蛮顺口呀，有啥不好听的啦。”
明明蛮顺耳的，一听就是自家人。
祁年站在一旁，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盛欢也没管，提着包跟了上去。
刚走上大道，她一抬眼，就看见码头边那棵大榕树下围着一圈人。
树荫底下支着台老式爆米花机，黑乎乎的铁炉子架在火上，老师傅正握着长长的铁棍慢慢转着。旁边几个孩子全都伸长了脖子盯着看，眼巴巴的。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猛地炸开，白烟一下腾了起来，吓得几个孩子齐齐一缩脖子，随即又拍着手笑成一团。
热乎乎的米香和甜味很快漫开，混着海边微湿的风，闻着就馋人。
盛欢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顺着人群一扫，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家里的两个小家伙。
她快步走过去，扬声喊了一句：“祁宴。”
小家伙一愣，猛地抬头。
看清是她后，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抱着纸袋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冲了过来。
“妈妈，你回来啦！”
盛欢弯下腰，把人结结实实接进怀里，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眼他怀里的纸袋，故意问：“这是什么呀？”
“爆米花！”祁宴立刻把纸袋往她面前送，声音脆生生的，“刚打出来的，可香了！”
袋口一打开，一股热乎乎的甜香立刻扑了出来。
盛欢捏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炸得很松，甜味不重，米香倒很足。
她挑了下眉：“挺好吃。”
这时，祁盼欢也跑了过来，甜甜叫了声：“二婶！”
小姑娘如今早没了刚来时那点怯生生的样子，人也活泛了不少。
盛欢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也在呀。”
祁盼欢点点头，转头就去牵祁年的手，仰着小脸软软叫了一声：“爸爸。”
祁年低头看她，眉眼一下就柔了。
他替她把被风吹歪的小围巾拢好，又擦掉她嘴角那点糖霜，低低应了一声：“真乖。”
祁宴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大伯！”
祁年蹲下身，把人抱了抱，低声逗他：“给大伯吃一个？”
祁宴特别大方，立刻从纸袋里抓了两颗往他嘴边送。
“吃两个！”
祁年低头吃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好吃。”
祁宴顿时高兴坏了，可高兴完又赶紧扭头看向盛欢，像是生怕她不高兴似的，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妈妈那个也好吃。”
盛欢本来就憋着笑，这下彻底没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小脑门。
“知道了，就你最会讲话。”
*
话音刚落，盛欢目光忽然顿住。
她连眨了好几下眼，随后抬了抬下巴，朝前头示意了一下。
“祁宴，是妈妈看花眼了伐？”
“那个人，哪能会在这里？”
“不知道呀。”祁宴抱着纸袋，一脸茫然。
祁盼欢牵着祁年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小嘴也微微抿住。
祁年低眸看了她一眼，眉心轻轻蹙了下，这才顺着盛欢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并肩朝这边走来。
女人个子高高瘦瘦的，皮肤偏黝黑发黄，脸上明显扑了粉，嘴上也抹了口红。只是那粉浮在脸上，怎么看都有些不贴，反倒衬得脸色更怪。
她穿了条粉色连衣裙，外头套着件黑色棉服。
那裙子颜色嫩，样式也俏，穿在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或许还行，可落在她身上，就多少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倒也不是难看。
就是不大合年纪。
她身边的男人年纪明显大了一截，穿着熨帖整齐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也擦得发亮。虽上了年纪，身形却还算周正，走路不紧不慢，倒有几分体面。
两人站在一处，居然意外地也不算违和。
祁年看清那男人后，神色顿了顿。
“……”
那个男人，他认得。
是祁家隔壁住着的李叔。
只是——
和李叔牵着手的这个女同志，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