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她有烂账，他管不了。
花水婷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眉梢一挑，先开了口：
“老李，那边那个，就是你常说的祁家老大？”
李叔一抬头，见真是祁年，立刻笑着迎了过来。
“哎哟，大科学家，回家啦？”
祁年朝他点了下头，语气客气温和：
“李叔，新年好。”
李叔乐呵呵地应了声，又转头介绍起身边的人：
“这是我对象，花水婷。”
祁年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客气地点了点头。
花水婷的目光却在祁年牵着的小女孩脸上停了一下，又朝盛欢淡淡点了下头，这才跟着李叔一道走远。
等人走远了，盛欢才偏过头，小声问：
“大哥，那位李叔……得有五十了吧？”
祁年略一思忖。
“应该和爸差不多。”
盛欢：“……”
她又看了一眼花水婷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这哪是差几岁。
这都快差出一个辈分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感叹：
“……老少配，花水婷口味还挺重。”
祁年，“.....”
*
在家里吃过晚饭，盛欢坐船去了南屿本岛。
她和罗海棠约在友谊商店楼上的舞厅见面。
祁盛这阵子忙得厉害。
年后部队要开飞，团里这几天一直在搞飞行整训、地面协同和技术考核，他人几乎扎在场站里，暂时顾不上回屿岛。
所以她今晚偷偷出来喝两杯，被他抓包的概率，应该不大。
到了舞厅，盛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边圆凳上的罗海棠。
她脚步顿了顿，差点没认出来。
罗海棠今晚明显认真收拾过。
身上穿了条收腰的深色连衣裙，外头搭着件薄呢外套，头发烫得微卷，唇上抹了偏浓一点的红，眼尾也特意描深了几分。
不算多么时髦得扎眼，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味道。
只是她眼睛有些发红，神情也蔫蔫的，再怎么收拾，也压不住那股低落。
盛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肘。
“少喝点。”
罗海棠一看见她，鼻子顿时一酸，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
“我爸又去赌了，欠了人家一屁股债。那些人这两天都堵到家门口了。”
“我本来想着，去年手里都攒到四位数了，觉得自己很厉害，结果一下子，全没了。”
盛欢眉头一下拧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还差多少？我先借你。”
罗海棠苦笑着摇头。
“欢欢，不用。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盛欢点点头，倒也没假客气，“可我有阿盛呢。他执飞，年底多少总有点奖金。”
怕罗海棠心里过不去，她又接着算给她听：
“再说了，最近表演队那边也给我发了奖金，有几百块。”
“顾野那边的货款应该也快结回来了。等把这次进货、运费、借窗口、打样这些七七八八的成本都扣掉，我们手里还是能剩一笔的。”
罗海棠眼睛顿时亮了些。
“真的？”
“真的啊。”盛欢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会算？”
“这回我们走的又不是自己开厂那条路，是拿现成的货，挑款、改版、压价，再借窗口公司的名额出去，本来吃的就是中间差价。”
“前头那批货，销售额做到了三十万。把货款、包装、运输、窗口那边该给的服务费，还有请人跟单的开销全都刨掉，怎么着也还能剩个两三万。”
“咱们两个人分，少说也有一人一万上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次生产和跟单，都是你在前后盯着跑，最辛苦。等钱到了，我再单独给你包个红包，当奖金。”
罗海棠听得一愣一愣的，眼圈都红了。
“真能分这么多？”
“要不然呢？”盛欢挑眉，“你当我天天折腾这些，是为了做慈善？”
“你就跟着我好好干。等以后我们路子跑顺了，别说这点债，说不准哪天还能一起当女富婆。”
“到时候你再回头看你家那点烂账，根本不算什么。”
罗海棠看着她，眼里满是感动。
半晌，才冒出一句：
“谢谢你，盛欢。”
“还是你靠谱。”
“男人这种东西，统统都是绊脚石。”
盛欢听得一乐。
“先别一棍子打死，我家阿盛还是有点用的。”
罗海棠被她这句逗得终于破了功，拉着她站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
“走，陪我跳一会儿。”
*
没过多久，顾野一行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舞厅里灯影浮动，音乐声也正热闹。
他们几乎一抬眼，就看见了舞池里那两道格外扎眼的纤影。
一个穿着黑色收腰连衣裙，身段纤细，转身抬手间都带着股利落的俏劲。
另一个穿着粉色半高领针织连衣裙，腰细腿长，长发随着动作轻轻甩开，整个人明艳得很，站在人群里想不看见都难。
两个人跳得都好看。
不是那种故意卖弄的妖娆，偏偏就是身段软，节奏也准，随便扭两下都比别人更惹眼。
江远山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妹子，脚步顿了顿。
“我过去一下。”
他说完，便先朝舞池那边走了过去。
江远山如今在南屿做工程，平时少不了要和本地人打交道。
顾野门路广，人又吃得开，他有些事难免要托顾野帮着牵线搭桥。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混熟了。
顾野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舞池里，唇角噙着点看热闹似的笑，回头冲祁铮说了句：
“你嫂子一回来就往舞厅跑，你哥也不管管？”
祁铮看着舞池里那道粉色身影，眉头轻轻皱了皱。
盛欢跳舞时，腰肢软得不像话，转身时裙摆一晃，整个人都鲜活得晃眼。
他看了两秒，才淡声道：
“怎么管？”
他哥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时间。
更何况。
盛欢骨子里那股爱热闹、爱折腾的劲儿，也不是谁说两句就能改掉的。
顾野听得笑了下。
“也是。”
他说着，视线随意一转，落到了另一边。
下一秒，唇边那点笑意却忽然顿住了。
舞池里，江远山不知道凑过去和罗海棠说了什么。
罗海棠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眼，冲他笑了。
那笑意干净又明亮，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高兴。
顾野看着，唇边那点散漫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放在口袋里的手，也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