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故人旧事，他白马王子。
那也是她无比难堪，不得不离开苏城舞蹈队的导火线。
盛欢不愿再往下想，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直接伸手，拉住了祁盛的大掌。
“爸，妈。”
“我和阿盛晚上还有点别的安排，就先走了。”
盛母一愣，刚想开口问一句，盛欢已经拉着祁盛往外走了。
祁盛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只是薄唇抿得很紧，脸色也冷得厉害。
盛欢情绪乱着，并没有留意到他肩背绷得有多紧，也没留意到他眼底压下去的那点暗色。
刚出包厢，沈律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地追了上来。
“师妹，稍等。”
盛欢听见了，却没回头。
反倒是被她拉着的祁盛先停下了脚步。
他把手从盛欢掌心里抽出来，转身看向走过来的男人。
沈律的视线，与祁盛那双幽沉狭长的眸子，正正对上。
片刻后，沈律先朝祁盛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重新落回盛欢身上。
“师妹，我们能单独聊两句吗？”
不待盛欢开口，祁盛已经淡淡出了声：
“你想跟我媳妇单独聊什么？”
沈律闻言，倒是轻轻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故人叙旧。”
祁盛轻轻重复了一遍。
“故人叙旧。”
他忽地笑了下。
可那笑意半分没到眼底。
“她刚才在包厢里态度已经够清楚了。”
“你是没看明白，还是看明白了，故意当没看见？”
沈律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却没立刻接话。
祁盛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甚至称得上客气。
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发紧。
“她不待见你，你还追出来。”
“沈同志，你们文艺圈里的体面，就是拿‘叙旧’当借口，逼着已婚女人和你单独说话？”
沈律静了两秒，才缓声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有些旧事，想和她说清楚。”
“说清楚？”祁盛看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刚才看见你，脸都白了，拉着我就走。你管这叫想说清楚？”
“还是说，在你眼里，她舒不舒服、愿不愿意，都没你那点旧事重要？”
一句比一句淡。
一句比一句狠。
沈律终于没再笑了。
片刻后，沈律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是我唐突了。”
祁盛看着他，没接这句客气话。
只冷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唐突，就离远点。”
“她现在是我媳妇，不是你师妹。”
这话一落，祁盛重新牵起盛欢的手，带着她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脚步顿了顿，连头都没回：
“还有。”
“故人这种东西，既然早散了，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别动不动跳出来，膈应人。”
沈律站在原地，没有追。
只是看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被祁盛严严实实护在身侧，一点点走远。
走廊灯光雪亮。
照得他脸色都淡了几分。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地扯了下唇角。
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
“想吃什么？”走了一段路，祁盛低声问。
盛欢摇了摇头。
她眼眶还红着，抬头看他，声音闷闷的：“阿盛，你怎么不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祁盛垂眸看了她一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欢妹，灰姑娘都没你可怜。”
盛欢本来还委屈着，听他这么一说，反倒一下被逗笑了。
“噢哟，那我这不是也算碰着白马王子了嘛？”
祁盛抿着唇，看了她几秒。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夜风有些凉，他不敢让她看见自己发红发涩的眼底，只低低“嗯”了一声。
盛欢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嫌弃起来：“阿盛，侬这皮夹克冰死人了。”
祁盛低低应了一声：“那你还往上蹭。”
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是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他是自责愧疚的。
如果小时候就把她带在身边养着，她哪里会吃那么多苦……
*
两人后来去了夜市。
盛欢捧着热腾腾的小馄饨，一边慢吞吞吃着，一边把刚才认错祁年的事，一五一十跟祁盛说了。
听完，祁盛哼笑了声。
“你倒是真有出息。”
盛欢撇了撇嘴：“你哥没戴眼镜，我本来就得很仔细才能辨出来。”
说到这里，她反倒有理了，抬起下巴就开始数落他：
“那还不是怪侬们两兄弟长得太像，偏偏还一个赛一个好看。我对丑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比如赵岳、杨志强，还有花维军、花建民、花建国——”
“闭嘴。”
祁盛额角都开始发疼了。
听她一口气把家属院那几个男同志挨个点了个遍，他脸都黑了。
盛欢“哦”了一声，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安静没一会儿，她又闲不住了。
“对了，那个女同志是谁啊？”
“看着和你哥关系还挺不错的。”
祁盛淡声道：
“程昭。”
“和我哥是同期同学，后来分到苏城这边来了。这次研讨，估计也是和这边研究院一起。”
盛欢只挑自己在意的听，立刻追问：
“那她是不是喜欢你大哥？”
“我看她和你哥那个样子，关系可不一般。”
祁盛想也没想，直接否了。
“不是。”
“她喜欢祁铮。”
“咳——”
盛欢刚把一个小馄饨塞进嘴里，闻言差点一口噎住。
她捂着嘴，缓了半天才抬起头，一脸震惊。
“祁铮？”
以程昭那副长相和气质，怎么看都像该喜欢祁年这种斯斯文文、戴眼镜、搞研究的。
谁能想到，居然看上的是祁铮那种吊儿郎当的。
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祁盛低低笑了一声。
“我哥和她认识很多年了。”
“可有些人，认识得久也没用，不是一路人就是不是一路人。”
盛欢听着，慢慢把脸凑到他肩侧，笑得又娇又艳。
“那你呢？”
“你欢喜哪种呀？”
她离得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下颈。
祁盛喉结滚了滚，声音都低了几分。
“闹腾点的。”
盛欢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瘪着小脸。
“祁盛，侬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她抬起手，指尖就往他手臂上戳。
祁盛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低声道：
“别闹。”
盛欢规规矩矩坐回去，却还不死心，咬了下唇，故意问：
“闹了又怎么样？”
祁盛侧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沉得很。
“你再闹，今晚别睡了。”
盛欢：“……”
她一下老实了。
安安分分坐好，低头继续吃她的小馄饨。
*
翌日，盛欢回了沪上。
因着《海岛过年》后劲十足，她在沪上的知名度也跟着涨了一截。
年后刚开工，就有广告商找上门来，想请她拍一支新广告。
周老师亲自陪她过去，路上又提起了年后那场联合汇演。
这回不是一家单位关起门来的演出，而是几家文工、歌舞和表演单位一起办的联合汇演。
名义上是节后汇报，实际却也带着评比和选拔的意思。
哪个节目出彩，哪个演员露脸，不止关系到这次排位，往后能不能被推荐去市里、省里演出，也都要看这一遭。
表演队这边，分给盛欢的是独舞。
这原本是最容易出彩的位置，可也意味着，盯着她的人会更多。
周老师一路上都在叮嘱她，叫她这阵子收收心，把全部精力都放到节目上。
盛欢嘴上应着，心里倒也明白。
电影这头刚冒了点尖，汇演那边若再站稳脚跟，她以后在队里的位置，才算真正坐实。
两人说着话，进了化妆室。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盛欢和周老师同时回头。
看清门口那人时，两个人都狠狠怔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