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来打脸，她有底牌。
这种规格，可不是随便哪桌客人都能有的。
“这……这是啥意思啦？”
“经理勿是送错台子了吧？”
“茅台也就算了，连进口白兰地也端上来哉？”
“还有鱼翅羹……这个价钿可勿便宜哦。”
一桌子亲戚面面相觑，连盛大伯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盛红梅眼睛更是一亮，下意识看向李建明，压低声音问：
“建明，是不是你安排的？”
李建明其实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眼见满桌亲戚都朝他看过来，他又不愿露怯，只能含含糊糊地笑了笑，端着架子没否认。
盛红梅见状，顿时更得意了。
她故意抬高点声音，半带炫耀地道：
“建明也是，安排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样多不好意思。”
她说着，又装模作样看了祁盛一眼：
“刚才酒没轮上妹夫，这回总该补上了吧？”
桌上不少亲戚都跟着笑，显然也都默认了这是李建明的面子。
可下一秒，经理却径直绕过了李建明，走到了祁盛身边。
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近乎客气：
“祁先生，实在抱歉，刚才底下人没留意到您过来，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这是饭店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别见怪。”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得连呼吸声都好像轻了。
盛红梅脸上的笑，也一下僵住了。
盛大伯、大伯母、李建明，连同满桌子亲戚，全都愣愣地看向祁盛。
祁盛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样子，只淡淡点了下头。
“有心了。”
经理连忙笑道：
“应该的。您和几位同志上回在南边帮过顾先生的忙，顾先生一直记着。
今儿既然您在这儿吃饭，饭店这边自然不能怠慢。”
顾先生。
一听这三个字，盛欢就明白了。
果然是顾野那边的人。
盛欢眨了眨长睫，唇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她还真是头一回看顾野顺眼。
经理又低声补了一句：
“顾先生今晚不在苏城，不然本该亲自过来敬您一杯的。”
祁盛“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经理见状，也很有分寸地退开了两步：
“各位慢用。今晚这桌酒菜，饭店另外加的几样，都记在我们账上。”
说完，他便带着服务员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包厢里仍旧静得厉害。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开口：
“经理刚刚……叫他啥？”
“祁先生？”
“顾先生又是哪一个？”
“哪能饭店经理对他噶客气个啦？”
盛红梅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还不死心，勉强挤出一句：
“经、经理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不就是个当兵的——”
话还没说完，盛欢便嗤地笑了一声。
“苏城大饭店老板姓顾，这你都不知道啊？”
她冲盛红梅眨了眨眼，笑得明艳又讥诮：
“说你眼界浅，都是抬举你了。”
“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体面，一口一个门路么？”
“现在人家经理亲自过来赔不是、送酒送菜，你倒装看不懂了？”
盛红梅被堵得脸色发青。
盛欢看得通体舒畅，连先前那口气都顺了。
“有些东西呢，不是带瓶茅台、戴块洋表，就真能装出来的。”
“你看中的那点排场，在真正见过世面的人眼里，撑死也就是个热闹。”
桌上几个年轻人没忍住，低头笑了。
李建明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才他还默认那是自己的面子，现在经理当众越过他去招呼祁盛，这一巴掌，简直是结结实实甩在了他脸上。
盛红梅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撕了层皮。
她一直以为，自己找了个外贸公司的对象，就已经足够把亲戚里其他姑娘都压下去。
可谁能想到——
盛欢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的军人丈夫，竟会让苏城大饭店的经理都这样客气恭敬。
她越想越难堪，眼眶都红了。
偏偏盛欢还坐在那里，眉梢眼角都是得意，看得她心口发闷。
终于，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包就往外走。
刚跑到门口，迎面便和一道人影撞了个正着。
她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睛忽地一亮。
*
眼前的男人很高，也清瘦。
白衬衫熨得平整，外头罩了件浅灰色薄呢外套，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生得极俊。
常年站在舞台上的人，肩颈舒展，身形轻而挺，往那儿一站，便有种说不出的清贵和讲究。
唇边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气质清冷又疏离。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太敢轻易靠近。
包厢里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沈律。
这些年在沪上和苏南文艺圈里都颇有名气的人。
早年从苏城歌舞团出来，后来转做舞蹈编排和节目创作，替青年歌舞团排过几支很出彩的舞，不仅创作过曲目，也参与过几场市里大型文艺晚会的编排。
人虽年轻，可在圈子里的分量却并不轻。
以前大家都只在报纸上、电视里见过他。
如今人真站到眼前，才发现他比镜头里还要清瘦，也还要好看。
不带半分烟火气。
盛红梅方才那点难堪和窘迫，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重新涌上来的得意冲散了。
她心里暗暗一提。
这出戏，总算唱到点子上了。
“沈律同志……你来了。”
沈律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目光却并未在她身上多停。
那双细长清亮的眼睛，径直越过门口众人，朝包厢里望去。
“我来得不算晚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清，语调也轻，带着种天然的斯文。
盛红梅连忙笑道：“不晚不晚，快进来，建明就在那边。”
随着沈律走进包厢，屋里原本才恢复一点的热闹，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不自觉地落到了他身上。
而沈律却像没察觉一样，步子不疾不徐，没有朝李建明那边去，反倒径直朝盛欢走了过去。
盛欢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指尖猛地一紧。
沈律停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
“师妹。”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很浅。
“好久不见。”
这一声“师妹”一出来，桌上不少亲戚都愣住了。
有人压低声音，忍不住嘀咕：
“原来欢欢还认识沈律？”
“看样子，关系还不浅呢……”
“到底是一个圈子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盛欢看了眼盛红梅。
那一眼冷得很。
盛红梅微微抬着下巴回视她，握着包的指节却已微微泛白。
盛欢收回视线，看向沈律，淡淡开口：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
从她离开苏城舞蹈队，转去沪上，差不多已经七年了。
她十三岁进队那年，沈律已经是团里最出挑的男演员。
后来他偶尔回来带节目，也替她们改过动作、看过排练。
其实两人交集并不算多。
除了那场舞蹈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