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问问，要不要她！
祁宴这几天跟着祁铮上山下山，倒也没闲着。
祁年忙着“闭关修炼”，几天都没来招待所看他们。
祁铮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屁孩，天天窝在屋里也烦，索性隔三差五就领着他们往山里钻，权当散心。
今天他又在山里逮了只野兔。
这只兔子，还是他前两天寻到兔道，挖坑下套，蹲了几天才弄到的。
祁盼欢蹲在旁边，小手缩在袖子里，安安静静看着那只还在扑腾的野兔。
她没像祁宴那样围着看，只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里头那点藏不住的新奇还是透了出来。
“小叔叔，”祁宴仰着脸问，“明天还能来吗？”
山里太冷，他鼻尖和脸蛋都冻得红彤彤的，说话时嘴边一团一团冒着白雾，头发上还沾了点草屑。
可他神情还算端着，只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一些，显然是喜欢的。
祁铮揉了揉鼻子，只觉得自己这场病简直白养了。
这么冷的天，要不是怕这两个小的闷坏了，他才不出来受这份罪。
“不行。”祁铮一口回绝，“你小叔叔我也不是铁打的，得歇两天。”
说着，他一手捞起一个孩子，背上还挂着今天的战利品，慢悠悠往山下走。
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看孩子，可真不是个轻省活。
不光得操心他们吃喝拉撒，还得想着他们会不会闷，会不会无聊，连一天里高不高兴，都得顺带顾着。
“等会儿下了山，宴哥儿，你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听见没？”
“晓得。”
祁宴应了一声，语气一本正经，倒真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其实他还想顺便给妈妈打一个。
几天没见，他有点想她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弯腰蹭了蹭鞋尖，动作格外认真。
妈妈最烦脏兮兮的小孩了。
他得体面一点。
祁盼欢在旁边看着他这一通忙活，抿了抿唇。
她一直不太爱和这个大她一岁的哥哥亲近。
记忆里，他是去年才被送回老家的。
那时候婶母总说，他妈妈疯了，也不要他了。
可祁盼欢又隐约记得，从前的祁宴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高一些，也神气一些，不像现在，突然变成个小矮墩墩，还一本正经说自己才四岁。
可他明明都六岁了。
连自己几岁都说不清，真丢脸。
她自己其实也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只记得那天挨了打，她哭着往外跑，心里一遍遍想，要是自己也有爸爸就好了。
等再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到了这里。
这里有爸爸，也没人再打她。
可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祁宴也会在这儿。
偏偏奶奶还总夸他聪明，说要听哥哥的话。
祁盼欢想不明白。
一个连自己年纪都说不清的人，到底聪明在哪儿。
回了招待所，祁铮去外头杀兔子。
两个孩子便留在屋里自己待着。
祁宴这趟过来带了不少连环画，都是盛欢怕他无聊，特意让他装上的。
他翻了半天，挑出一本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又想了想，还是递给了坐在一旁发呆的祁盼欢。
“给你。”
祁盼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本书，抿着嘴说：“谢谢，我不要。”
祁宴动作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大伯家的这个女儿，对他很有意见。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祁宴从小被捧惯了，脾气里多少带点祁盛那股子矜贵劲儿。
别人不搭理他，他也没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主动示好这种事，对他来说本来就有点掉价。
眼下被拒绝了一回，他心里立刻就有点不舒坦了。
行，不要拉倒。
他把连环画一收，抿着唇，也不想说话了。
可也就撑了一小会儿。
过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问：
“你为什么不跟我好？”
祁盼欢垂下眼，小声说：
“因为你有妈妈。”
祁宴一下安静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那……那我回家问问我妈妈，要不要你。”
祁盼欢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亮。
可那点亮光也就闪了一瞬，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移开视线，装得不怎么在意似的，轻轻“哦”了一声。
祁宴挠了挠头。
其实他也不是很有把握。
因为他妈妈，不是很喜欢小孩。
准确一点说——
连他这个亲生的，都可以随时不要。
*
晚上，祁盛带盛欢去了鹭岛宾馆，说是来了这么久，也该带她认认几个发小。
盛欢原本还高高兴兴地跟着来了，没想到等着她的，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朋友聚会，而是——
两人到的时候，包厢里原本正热闹着，见他们进来，笑闹声顿时停了一下。
桌边几个人纷纷起身，笑着同她打招呼。
盛欢扫了一眼，其实大半都认识。
顾野、韩修远、温聘柔都在，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生面孔。
祁盛先介绍那个女孩子：“邻居，也是老同学，宋巧。”
宋巧瞧着二十出头，气质很干净，穿了件米白色羊绒开衫，里头是浅杏色高领针织衫，下头一条及膝的灰蓝色呢裙，脚上配着双低跟小皮鞋。
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安安静静，斯斯文文，一看就是被家里教得很好的那种姑娘。
她朝盛欢笑了笑，眉眼弯弯：“嫂子好。”
盛欢顿了下。
要论年纪，祁盛的老同学多半是比她大的，可这声“嫂子”她如今也听惯了，便冲她笑道：
“你好。你长得真好看。”
宋巧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都微微红了。
祁盛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留着短寸的男人：“我表弟，周辞。”
周辞站起身，规规矩矩叫人：“表嫂好。”
嘴上叫得一本正经，眼神却还是没忍住在盛欢脸上停了一瞬。
他这会儿总算明白，他妈那天从百货大楼回来，为什么能对着他念叨半天，说什么雪花膏盒子上的模特就是他表嫂。
那盒子上的姑娘他看过，已经够漂亮了。
可真人坐在眼前，灯下眉眼一转，才知道什么叫活色生香。
众人重新落座，包厢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顾野正接着方才的话头追问：“刚才还没说完呢，然后呢？”
温聘柔顿了顿，看了眼某个方向，神色有些不自在，像是不大想继续：“算了，不讲了。”
“讲啊。”周辞懒洋洋笑了下，“这南屿，还有人敢给你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