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好意当枪使！

他们说他们的，祁盛只把菜单拉到自己和盛欢中间，偏过头，一道道问她想吃什么。

他说话时，人也跟着越凑越近，肩膀几乎挨着盛欢。

男人身上那股干净又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拂过来，盛欢拿着菜单，耳朵先热了。

“这个不好吃。”盛欢拿指尖点了点另一页，“我要这个。”

祁盛扫了一眼，皱眉：“这个一般。”

说着，他挪了下椅子，直接又往她那边贴近半寸，像个不死心的推销员，长指点着菜单，低声劝她：

“欢妹，听我的，这个真不错。”

他一侧身靠过来，嗓音低低沉沉地落在耳边，盛欢连他呼吸里的热气都觉出来了。

她脊背微微一绷，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让了让，红着耳尖瞪他：“你过去点。”

祁盛抬眼，正好看见她耳珠泛红，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就慢慢勾了起来。

他非但没退，反倒更近了些，偏头贴到她耳边，压着声笑：“害羞什么，老夫老妻了。”

他故意用气息炙她，盛欢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指尖一蜷，抬手摸了下耳垂，垂着眼装镇定：“就点这两个，我想尝尝别的口味。”

祁盛低低“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鼻息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压得更低：“行。那晚上我也换换口味。”

盛欢：“……”

这狗男人简直越来越没脸没皮。

什么场合都敢撩，偏偏脸上还一副正经样，叫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在桌子底下抬脚踢了他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正经点。”

祁盛被踢了也不恼，反倒慢悠悠笑了：“我怎么不正经了？”

盛欢懒得理他，只想把菜单拍他脸上。

*

好在对面几个人说得正起劲，暂时没人顾得上看他们这边。

顾野最没耐心，见温聘柔一直吞吞吐吐，忍不住又把话拽了回来：

“聘柔，到底哪家公司啊？一个店员都这么横？”

温聘柔端着杯子，指尖微微一紧，勉强笑了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这些做什么。”

“这还不算大事？”顾野一拍桌子，“你过去咨询产品，被人阴阳怪气一通，还不许人说了？”

周辞也跟着帮腔：“就是。你不是好心提意见吗？怎么还给你脸色看？”

温聘柔唇角僵了僵，眼神有些躲闪：“其实……也可能是我话没说清楚。”

她越这样，顾野越来劲：“那更得说清楚啊。哪家公司这么牛，我明儿就去看看。要真是店大欺客，我替你出这口气。”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

祁盛随手把盛欢面前的碗碟摆正，又替她盛了半碗汤，顺手把勺子也放好。

盛欢低头喝了一口汤，随口一问：“什么事啊？”

*

“嫂子，你来得晚，没听前头那段。”顾野见盛欢问，立刻竹筒倒豆子，“聘柔说，她前阵子去咨询一家服装公司，被对方呛回来了。”

温聘柔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出声：“顾野——”

顾野压根没察觉，还在往下说：“人家说她拿着高眼光挑衣服质量，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纳闷了，南屿哪家公司这么大脾气，还不让人提意见了，做生意还能这么做？”

周辞也皱了下眉：“提点意见而已，至于这么刺人？”

顾野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聘柔，你告诉我名字，我明天就上门看看去。要真是拿些次品糊弄人，还这么横，我直接去工商局检举他。”

盛欢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汤，这才抬起眼，神色平静得很。

“我的公司。”

若说气氛这种东西也能具象化，那大概就是此刻——

包厢里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大半空气，四周静得发紧，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轻了。

祁盛靠在椅背上，眸色淡淡，“怎么回事？”

*

温聘柔脸色一白，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站起身，声音发紧：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是……是盛表演员的公司，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她嘴上认错，姿态却拿捏得极好，眼睫轻颤，像是受了惊。

盛欢抬眸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会装。

她神色倒还平静，嗓音也不急不缓：

“你拿高端定制的标准去挑走量款，本来就不合适。海棠脾气急，听不得别人张口闭口‘便宜货’，护我心切，态度是冲了点，这事我替她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倒把场面稳住了几分。

听着像退了一步，可谁都听得出来——

她认的是罗海棠态度不好，不认温聘柔那番话有理。

温聘柔像是抓住了台阶，忙顺势看向盛欢，声音越发轻软：

“盛表演员，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温聘柔。”

祁盛忽然开口，他抬了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一口一个‘盛表演员’，什么意思？”

温聘柔一僵。

祁盛嗓音平平，甚至算得上克制：

“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连最基本的称呼都不会？”

“她是我媳妇。你叫她嫂子，或者祁太太，都行。”

“至于这个‘盛表演员’——怎么，存心提醒别人，她只是个可以被你拿来轻慢的外人？”

包厢里静得更厉害了。

顾野几人脸色都变了变，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那点不对味来。

是啊。

温聘柔从进门到现在，口口声声都在叫“盛表演员”，听着客气，可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和轻视，分明是故意的。

温聘柔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勉强解释：

“我没有……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顺口——”

“顺口？”

祁盛轻轻重复了一遍，忽地笑了下。

可那笑意半分没到眼底。

“那你是真不知道那家公司是我媳妇的，还是装不知道？”

温聘柔攥紧了手，脸都涨红了：

“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还去找麻烦？”

“所以你也知道，你是在找麻烦。”

祁盛淡淡接了一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巴掌，扇得温聘柔脸色彻底僵住。

她张了张嘴，还想否认：

“我没有找麻烦，我只是提了点意见——”

“提意见？”祁盛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那现在你的行为也是提意见？掐头去尾，把自己摘干净，再让别人顺着你的话误会我媳妇，这也叫提意见？”

温聘柔呼吸一滞。

顾野几人脸色也彻底难看了。

他们刚才确实是被带偏了。

温聘柔先把自己摆成了受委屈的那个，再轻描淡写地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引得他们先入为主，以为是那家公司仗势欺人。

现在回过头想，简直荒唐。

包厢里一时没人说话。

死寂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祁盛坐在那里，眉眼冷厉，声音也愈发淡了：

“温聘柔，好好一顿饭，你拿他们的好意当刀使，玩得挺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