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心疼她，暴揍他们。
她咬了咬唇，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些明显的痕迹，鼻尖一阵发酸。
这几年，祁盛就算脾气再硬，骨子里也是知道疼她的，从没让她第二天没法见人。
可今晚……
她被他折腾成这样，真要委屈，也该是她委屈才对。
可再想起浴室里他站在冷水下，逼得自己手心都掐出血的样子，那点委屈里，又掺进了说不出的心酸。
她揪着被子，怔怔望了会儿天花板。
然后就听到隔壁屋子有打斗声，大晚上的？
可她实在困得不行，都没力气去看热闹，没多久，眼皮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
祁盛甩了甩拳头，抬手按了按发疼的眉骨。
把前因后果彻底捋清后，他胸口那股邪火非但没散，反倒越烧越猛，堵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地疼。
他在后世待过，自然知道有些男人喜欢男人。
知道是一回事，真落到自己头上，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昨晚自己差点被个男的算计上床，更让盛欢受苦。
祁盛脸色就阴得吓人，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喉结滚了滚，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糙。”
床上那两个伤员齐齐一缩。
顾野这一顿挨得最实在，酒早醒透了，这会儿捂着肚子直抽冷气，疼得脸都发白了，愣是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
祁铮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半边脸青着，胸口也闷得发疼。
他早知道他亲二哥醒过来后，多半得找他们算账，只是没想到下手会这么黑。
他才刚出院没多久，这一顿打下来，差点又把他送回医院。
可说到底，他们犯什么天条了？
酒是祁盛自己要喝的。
人也是他第一时间去给找回来的。
中间出了岔子，真要怪，也该怪那个不要脸的人渣。
祁盛冷着脸，目光跟刀子似的从两人脸上剐过去，一手叉着腰，一手隔空点了点他们，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这件事——”
“敢让第五个人知道。”
“我把你们俩拖去填海。”
话音落下，他仍嫌不解气，抬脚又狠狠踹了下床沿。
“砰”的一声，整张床都跟着震了震。
“……”
顾野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敢吭声。
等祁盛走远，门一关上，顾野才终于捂着肚子嗷了一声。
“祁老三，祁二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他这一拳一脚，是想直接送我去见祖师爷吧？”
祁铮躺在那儿，疼得直吸气，脑子却还转得动，默默算了算人数，叹了口气：
“你、盛欢、我、我二哥。”
“刚好四个。”
顾野艰难地偏过头看他，龇牙咧嘴道：
“幸亏老韩昨晚先走了。”
“不然也得跟着陪绑。”
说着，他用手肘顶了顶祁铮。
“你去弄点冰块。”
“我这脸疼得跟让人拿门夹过似的。”
祁铮本来就一肚子火，闻言更来气了。
“你还有脸喊疼？”
“要不是你组这个破局、喝这个破酒，能闹出这么多屁事？”
顾野被骂得一噎，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他妈哪知道能闹成这样？”
“你不知道？”祁铮冷笑，“你要是再多知道一点，今晚就不是挨揍了，是直接下海喂鱼。”
顾野：“……”
祁铮翻了个白眼，扶着床边慢吞吞坐起来，肋骨一扯，又疼得“嘶”了一声。
顾野瞥他一眼，没忍住幸灾乐祸：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刚才挨第二拳的时候，我都听见你闷哼了。”
祁铮脸一黑。
“闭嘴。”
“再废话，我现在就送你补一顿。”
顾野立刻老实了两秒。
两秒后又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你去不去拿冰？”
祁铮咬了咬牙。
“去。”
“老子上辈子欠你了，倒霉催的。”
他说着，撑着腰，龇牙咧嘴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冷冷瞪了顾野一眼。
“你最好祈祷我哥今晚气消得快点。”
“不然明天他要是想起什么细节没捋顺——”
“你还能再挨一轮。”
顾野：“……”
*
盛欢睡得不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又被人轻轻推开。
她费力睁开眼。
昏黄灯影里，祁盛已经回来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床边，手里拿着药和热毛巾，身上那股冷肃劲儿还没散干净，可动作却放得很轻。
“阿盛……”
祁盛低低应了一声，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安心睡。”
盛欢实在太累了，听到这句，也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又困得睁不开眼。
恍惚间，她只感觉到男人坐在床边，拿热毛巾一点点替她擦拭，又给她上了药。
药膏抹开的时候，清清凉凉的。
*
第二天。
盛欢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她刚睁开眼，就看见祁宴趴在床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得老大，见她醒了，立刻奶声奶气地喊：
“妈，你醒啦？”
盛欢嗓子还哑着，一开口都发疼。
“你怎么在这儿？”
“罗姨带我来的呀。”祁宴眨巴着眼睛，小声解释，“昨晚你一直没回去，罗姨就带我来找你了。后来遇到小叔，小叔给我们另外开了房间，我一醒就来找妈妈了。”
盛欢想坐起来，刚一动，腰和腿间那股酸软就一齐涌上来，疼得她眉头都蹙了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祁盛拎着打包回来的吃食走了进来。
他一抬眼，就看见盛欢半靠在床头，乌发微乱，脸色还带着点睡后的潮红，身上松松披着件外套，雪白颈侧和锁骨间却遮不住那些痕迹。
那几道印子落在她身上，实在太扎眼。
祁盛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色也跟着深了几分。
有一瞬，昨晚那股怒火又翻了上来。
不是冲她。
是冲自己。
也冲那个差点把事情弄脏了的小史。
他抿紧薄唇，压下情绪，走过去把吃的放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
他从打包盒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海蛎粥，又取出一小碟花生汤配油条，还有几样鹭江宾馆常备的南屿点心，芋泥饼、马蹄酥和一份虾面，热气腾腾，香气一下漫了出来。
盛欢看了一眼，鼻尖莫名有点酸。
这男人昨晚那副样子，今天倒还记得她嗓子疼、胃口弱，专挑软烂热乎的东西买。
祁盛坐到床边，舀了一勺海蛎粥，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张嘴。”
盛欢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乖乖张了口。
粥熬得很软，鲜得很，滑进嗓子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
吃过饭后，罗海棠过来找盛欢。
门一关上，她盯着盛欢脖子上还没彻底遮住的印子，眼睛都睁大了。
“我的天，这些都是祁团长弄的？”
“他看着那么冷，那么正经，私底下怎么……这么狠？”
盛欢闻言脸一热，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你小点声。”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越说，罗海棠脸色越难看。
等听到小史竟然打的是祁盛的主意，罗海棠整个人都惊住了。
“我当初就觉得他怪怪的，说话做事总有点别扭，扭扭捏捏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心思！”
她缓了半天，还是觉得荒唐。
对罗海棠这种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盛欢倒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淡声提醒她：
“以后你也别坐他的车了。”
“你从岛外坐班车到家属院那边，我开车接你。”
罗海棠立刻点头如捣蒜。
她不会开车，也没驾照，有表演队的接送车倒也方便，可现在一想到那个画面，她胃里都犯恶心。
“行，我以后宁愿多折腾四十分钟，也不跟这种人待一块儿。”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昨晚祁团长……没真让他占到便宜吧？”
盛欢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下。
想到昨晚祁盛那副排斥到极点、连自己都认不清却还是本能把人推出去的样子，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蜇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抿了下唇，眼底一下冷了。
“没有。”
“可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想再狠狠把小史踩几下。”
“什么东西。”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贸大楼那边走。
结果还没走近，远远就看见有一双冷厉的眼直直朝她们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