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要撕就来，她奉陪到底！
是周老师。
罗海棠先愣了下，脚步都顿住了。
“周老师怎么来了？”
盛欢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我也不知道。”
她最近在表演队那边明面上一直规规矩矩。
该排的练照排，该走的场照走，借调来南屿后也没闹出什么摆在台面上的岔子。
至于她私下想自己单干、另起炉灶的事，走的又不是她本人名字，账和手续也都绕得干净，表面上看，她依旧是挂在沪上时装表演队编制上的借调演员。
周老师这个时候突然找上门，怎么想都不寻常。
盛欢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
难不成，是她准备抽身的事提前漏了风？
可下一秒，她又自己否了。
不对。
真要是那件事，周老师不会是这种脸色。
*
她还没想明白，周老师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连平日里那点讲究体面的从容都顾不上了。
“盛欢——”
她声音发紧，几乎没给人反应的余地，抬手就把一份对折起来的报纸塞进盛欢怀里。
纸张边角都被她捏得发皱，可见来时攥得有多紧。
盛欢低头一看，报头赫然是南屿本地一家发行量不小的社会小报。
最醒目的那一栏标题，写得又大又扎眼——
《沪上借调女演员失控动手，司机疑遭长期欺压》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
偷拍角度极刁，明显是有意挑过位置的。
正正好，拍到她昨晚一脚踩着小史的那一瞬。
没拍到她完整正脸，只拍出个侧影和半截身形。
她站着，身形绷直，居高临下。
地上的小史假发掉了一半，头发凌乱，衣衫也散了，侧着脸伏在那里，狼狈得不成样子。
光看这一张图，谁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
她咄咄逼人，小史可怜至极。
更阴的是，文章里根本没把她名字写死。
可“沪上时装表演队借调来南屿拍摄《海岛过年》的女演员”“近来因南锦华封面小有名气”“外形出众、私下作风张扬”这些字眼一摆出来，知道内情的人哪还有认不出的？
这根本就不是遮掩。
是故意留一层窗户纸，等着别人自己去捅破。
盛欢把整篇扫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
她最近在南屿和沪上两边都正出风头。
尤其是前阵子拍了南锦华那组封面后，在服装表演这一行里，盯着她的人本来就不少。
现在这报纸一出，不止江知音那边会趁机踩她，表演队里那些暗地里眼红她的、电影厂里看不惯她这个外来借调演员的，都会跟着落井下石。
更麻烦的是——
《海岛过年》已经送审通过，正在排档期，宣传口那边马上就要动起来。
她虽然只是女三号，可偏偏现在又有点名气。
这个时候闹出“借调演员打人、作风嚣张、私下折腾司机”的风声，对电影厂、宣传口、借调单位来说，都是麻烦。
他们未必会立刻雪藏她。
可一定会先让她停下来。
闭嘴，停工，避风头。
等所谓的“影响”过去再说。
这年头没有后世那种铺天盖地的网骂，也没有分分钟挂在热搜上被万人围观的舆论场。
可风评坏了，一样能压死人。
记者会堵人。
表演队会被追着问责。
电影厂会担心上映前惹出生活作风和管理问题。
说白了——
不是热闹能弄死人。
是单位、厂里、领导、同行，还有背后那无数张最爱嚼人是非的嘴，先把人一层层压死。
*
周老师脸色难看地开口：
“江主任让我通知你，先把这几天所有演出和露面都停掉，暂时等处理结果。”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压着脾气多问了一句：
“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脾气是冲，可你不是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人。”
说到这里，她往周围看了眼，见四下没人凑近，才又把声音压低了些。
“刚才已经有跑文娱线的记者把电话打到队里了，点名说想采访‘受害者’小史。”
“江主任先给挡了回去，可这种人鼻子最灵，最爱这种桃色加打人的事。”
“就怕他们转头直接去堵小史。”
罗海棠早把那篇文章看完了，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也太会倒打一耙了！”
“小史还成受害者了？！”
那篇报道里，字句写得全是暧昧文章。
明面上说“借调女演员情绪失控，对身边司机多有苛待”，暗地里却句句往更脏的地方引。
什么“喜欢折腾身边人”。
什么“常逼人做不愿意做的事”。
什么“作风乖张，私下行为异于常人”。
这年头报纸不敢写得太露骨，可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引人往最脏的地方想。
懂的人一看就明白——
这是想把“特殊癖好”“作风不检点”的帽子，死死扣在盛欢头上。
罗海棠忍无可忍，立刻把昨晚从头到尾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从小史男扮女装、想借机接近祁盛，到被盛欢当场撞破，再到后头闹起来、挨了巴掌、又被祁铮狠狠干了一顿，一句都没落下。
周老师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人情世故，也见过演出队里那些台前幕后乱七八糟的勾当，可像这种离谱得近乎荒唐的事，她还是头一回撞上。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像终于回了魂似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荒唐。”
“真是荒唐透了。”
她缓了半天，才把那口气勉强顺下来，脸色却比刚才还难看。
“这事儿，怕不是小史一个人起的头。“
*
盛欢神色倒冷静得很。
“本来就不只是她。”
她把报纸折起来，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前几天江知音才在我面前蹦跶过，我没给她脸，她心里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那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暗地里跟着拍我了。”
“这次小史的事，不过是正好让她捡着了刀。”
罗海棠听得后背直发凉。
“你的意思是，这篇报道、这张照片，都是江知音安排的？”
盛欢眯了眯眼，眼底冷光轻闪。
“八九不离十。”
“小史昨晚那一出，多半是临时起意，想搏一把大的。可今早小报就能发出来，连记者都已经闻着味儿找上门，这套东西，不是他一个人能布得这么齐整的。”
“他顶多算个出头的靶子。”
“江知音才是递刀的人。”
“一个出脸，一个递刀。”
“多省事。“
罗海棠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到底图什么？”
“就为了把你往死里按？”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继妹？你倒了，对她就真有那么大好处？”
盛欢唇角轻轻勾了下，笑意却半点没进眼底。
“当然有。”
“因为她想要的东西，现在都攥在我手里。”
“江家的房子、门店，现在都被我占着。”
“她不服。”
“也不甘心。”
“所以她巴不得我名声烂掉，工作黄掉，最好连沪上那边都待不下去。到时候我成了个人人嫌的笑话，她才舒心。”
说到这里，盛欢打开手提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条，递给罗海棠。
“你去找这个人。“
罗海棠愣了下，接过纸条。
“这是谁？”
盛欢淡淡道：
“跑社会线的，三教九流都认识，最擅长摸人底细。”
“我昨天对小史起了疑心，就托他帮我去查了查。”
这人，是盛欢找顾野要的门路。
现在虽然没有后世那种摆在明面上的私家侦探，可只要舍得花钱，又找对门路，总有人能替你把一个人的老家、旧单位、来往关系，甚至以前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点一点挖出来。
盛欢从来不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人。
她觉得小史不对劲时，就已经留了后手。
别人既然非要把她往死里按——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烂掉。
她抬起眼，声音很淡。
“要撕就来。”
“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