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不舍得，他明白了！
说到这里，盛欢停了一下，超过两年不见的人，她都会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何况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
门内依旧没有声音。
可那水声，明显小了不少。
盛欢把脸轻轻贴在门板上，声音也低了下来。
“欸，我告诉你，其实，我不是意外怀上宴哥的。”
“我喝中药备孕，还偷偷把套戳破了。”
“我那时候心里一直不踏实。“
“我怕有一天，你会突然跟我说，盛欢，我们算了吧。”
“我一开始确实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找个有前途的男人，让我后半辈子过得安稳一点。”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不只是图这些。”
“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每次冷着脸，叫我别作、别闹，我嘴上不高兴，可心里其实也没那么气。”
“因为我要是不折腾出点动静来，你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你说飞行，讲数据，讲夜航，讲那些我一句都听不懂的东西。”
“我跟你说八卦，说谁家夫妻吵架，说谁家又添了孩子，你也总是不搭腔。”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下。
“后来我就想，算了。”
“男的太八卦也不好，像个长舌妇一样。”
浴室里，不知何时，水声已经小了许多。
盛欢察觉到门内那点细微变化，眼眶更热，索性将心里压着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阿盛。”
“我不后悔嫁给你。”
“你虽然总冷着脸，说话也不好听，可你真要不在了，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来南屿之前，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你死了。“
“你死了以后，我又生了个女儿。”
“可我养不起，也护不住。”
“后来宴哥也被人从我身边带走了。”
“他们都说是我害了你，说我是个祸害。”
“再后来，我爸妈也被我拖累了。”
“那时候我就想，祁盛，你怎么能那么混蛋丢下我一个人呢？”
“你怎么能舍得让我一个人去扛这些？”
她吸了口气，嗓子堵得厉害。
“所以我来南屿，不是为了别的。”
“我就是怕。”
“我怕你真出事。”
“我怕哪天你不在了，我和宴哥就什么都没有了。”
“祁盛——”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要真是个男人……”
“你就不能死在我前头。“
门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花洒里的水，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盛欢抬手抹了把脸，忍着哭腔，轻声又道：
“祁盛，我不是别人。”
“我真是盛欢。”
“是你媳妇。”
“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里面很久都没有声音。
久到盛欢以为，他是不是昏过去了。
她心头一慌，刚想站起身拍门，门板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动静。
紧接着——
“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
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冷白的水汽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祁盛站在门后，浑身湿透，额发垂落，眼底那层猩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他就那么看着她。
黑沉沉的眼，一眨不眨。
过了几秒，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哑得不像话：
“……我怎么舍得你吃苦！”
话一出口，他眼底压着的情绪像是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他伸手将人猛地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盛欢被他撞得轻轻呜咽一声，整张脸埋进他湿冷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抬头，男人已经低下头，重重吻住了她。
屋内一阵阵细碎呜咽。
*
门外。
祁铮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只套套，剑眉紧皱。
他原本是来送套的。
一不小心，又听了墙角。
房里那动静，他一个没成家的大男人，再杵在门口，也实在不像样。
祁铮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去。
只是，盛欢方才隔着门说的那些话，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全扎进了他脑子里。
尤其是那句——
“后来是一个哥哥把我救了。”
祁铮脚步忽然顿住。
脑海里尘封多年的画面，猛地翻了出来。
大约十年前，祁父带着他们兄弟三个去走访老战友。
那会儿几个半大小子都闲不住，趁着大人说话，跑去河边疯玩。
他记得那天桥边围着一群孩子，吵吵嚷嚷的，像是在欺负谁。
他那时年纪不大，胆子却大得很，拎了根棍子就冲了上去。
本想学着大人的样子英雄救美，结果人没救成，反倒自己先跟着栽进了河里，还连累那小姑娘一起掉了下去。
后来，是大哥把他捞上来的。
而另一边，是二哥把那小姑娘救了起来。
祁铮站在原地，眉心一点点蹙紧。
他隐约记得，那小姑娘浑身湿透，瘦瘦小小的，一张脸白得吓人，可眼睛却黑亮得很。
他记不清了，那女孩好像就叫什么欢来着。
小欢？
欢欢？
江欢？
盛欢？
祁铮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滞了一下。
……盛欢？
难怪。
难怪她一直不怎么待见他。
不是没来由，也不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而是她早就认出来了——
他就是当年那个冲上去逞能，最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屁孩。
……糙。
祁铮低咒一声。
*
祁盛彻底清醒过来时，脸色一下变了。
床上的盛欢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乌发散乱，眼角还沾着没干的泪，眼尾红得厉害。
她身上原本雪白细嫩的皮肤，这会儿却落了不少红痕，肩头、锁骨、手臂，几乎没有一处不刺眼。
祁盛呼吸猛地一滞。
这么多年，他再失控，也从没在她身上留下过这样见不得人的痕迹。
“欢妹……”
他嗓子发涩，俯身替她把盖住脸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等看清她唇瓣都被磨得有些红肿破皮，眼底顿时更沉了几分。
他蹲到床边，小心拉过她软绵绵的手，贴到自己脸侧，声音低得发哑。
“对不起。”
“是我没控制住，让你受委屈了。”
盛欢没说话。
她实在是累极了，眼皮沉得睁不开，只轻轻动了动，脸又往枕头里埋了些。
祁盛轮廓绷得极紧，下颌线一寸寸发硬，眼底黑沉得吓人。
半晌，他低低骂了一句，猛地收回手，拳头重重砸在地板上。
盛欢被吓得睫毛一颤，勉强睁开眼，正好看见他手背蹭破了皮，殷红一点点渗出来。
她怔了下，声音都是虚软的。
“阿盛……”
“你吓到我了。”
她本能地想去碰他的手，可才刚抬起一点，没来得及碰到，他猛地起身，转身就走。
房门开了又合。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
盛欢怔怔看着门口，脑子里仍旧有些发懵。
他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