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目中无人，他劣迹斑斑。
手背青筋清晰而不突兀。
掌心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不粗糙，却能让人一眼看出——那是常年握方向杆、压操纵杆留下的痕迹。
他将药盒一一拾起，指节收拢，腕骨转动的弧度干净利落。
偏偏——
就是这双手。
昨晚扣着她的腰。
压着她动弹不得。
让她连退路都没有。
盛欢喉咙轻轻一紧。
——贱手。
她在心里骂。
脸却已经烧透。
祁盛站起身。
黑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领口松着，布料贴着肩背的肌肉线条。
深色长裤笔直利落，运动鞋干净利索。
却更有侵略感。
他垂眸看她，还没出声，就听见，她冷淡疏离道：
“谢谢同志。”
茶色太阳镜后的眸子幽怨极了，她把东西接过去，硬生生往旁边挪半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祁盛淡淡扫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宴儿。”
他语气平稳。
“别说话。跟小叔叔先回去。”
祁宴刚张嘴——
“妈——”
直接被截断。
一脸懵。
祁铮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他们本来已经到水库。
鱼饵下好了。
鱼竿架好了。
结果有人说看见盛欢往卫生所走——
他哥鱼竿都没收。
摩托车油门一拧到底。
一路轰过来。
他还以为又出大事了。
结果——
祁铮刚才扫了一眼单子。
一目十行。
全懂了。
沉默三秒。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你们能不能低调一点。
上次是四盒计生用品。
这次是卫生所。
还都被他撞见。
同一批人。
同一对夫妻。
他......他为什么要见证这些？
祁宴小声问：“小叔叔，妈妈生病了吗？”
祁铮面无表情。
“没有。”
“你爸身体太好。“
祁盛侧目看过来。
祁铮装死。
盛欢已经不想管这三个人了。
一个黑衬衫站在那像行走的荷尔蒙。
一个面无表情当场拆台。
一个懵懵懂懂乱问问题。
卫生所门口已经有目光往这边扫。
她脸皮再厚也顶不住。
她抱紧药袋。
脚步发虚却倔强地往门口挪。
只想——
赶紧消失。
身后忽然响起祁盛低低一句：
“我抱你。”
她脚步一顿。
“不要。”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祁盛已经走到她身侧。
“别逞强。”
他弯腰。
手臂穿过她膝弯。
人已经稳稳抱起。
卫生所门口安静了一瞬。
盛欢感觉后背一阵发麻。
像是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闭了闭眼。
干脆把脸埋进他怀里。
手里的单子被她胡乱往上遮。
祁盛抱着人。
目中无人。
跟抱着沙袋负重走操场无二。
直奔家属房方向。
*
祁铮见哥嫂走远了，大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摩托车，手一伸，把侄子往前座一提。
祁宴小小一只，被他拧上车时还“呀”了一声，两只短腿晃了晃，稳稳坐好。
圆圆的后脑勺对着祁铮，发旋软软的，细碎的小黑发被太阳照得发亮，毛茸茸的，像只刚晒过太阳的小黑猫。
祁铮手痒。
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
手感软得不像话。
“宴哥，”他拖着调子，“以后长大找媳妇，别找你妈这样的。”
小男孩慢慢侧过脸。
阳光落在他白皙稚嫩的脸上，像轻轻亲了他一口。
眼睛又圆又亮，瞳仁黑得发润，睫毛长长的，扑闪一下，跟小鹿似的。
脸蛋鼓鼓的，带着一点婴儿肥，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反驳：
“小叔叔，你不要这样讲啦。”
“我妈妈很好的。”
小奶音还没完全脱掉尾音，软软糯糯，却偏偏认真得不行。
祁宴从小听盛欢念叨祁铮的“劣迹斑斑”，当然祁铮也没少说她的“狐狸精本色”，但在祁宴心里——
妈妈第一。
谁说都不行。
祁铮被他那副“护犊子”的小模样逗笑，抿了抿唇：
“小兔崽子，知道帮着你妈了？“
祁宴撅嘴，“哼。”
小下巴一抬，转过头，不理他。
那姿态跟盛欢生气时一模一样。
祁铮啧了一声。
这母子俩，真是一条藤上的。
他正要转动钥匙。
“祁小三——”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摩托车哪儿来的？”
韩修远拎着公文包走过来，皮鞋踩在院子水泥地上“嗒嗒”响。
他抬手拍了拍祁铮的肩，目光落到祁宴脸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祁盛的儿子。
只是，这小子怎么也有几分像祁老大？
祁宴乖乖回头，脆生生喊：
“叔叔好。“
小脸干干净净，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眼睛弯成月牙。
韩修远抿唇笑，“欸。”
嘴甜又长得好看的孩子，谁看都顺眼。
祁铮拍了拍摩托车前座的铁皮，叹气：
“韩教导员，你说咱一个大院出来的，咋顾野那小子啥都买得起？”
韩修远扶了扶眼镜框，语气慢悠悠的：
“要不你也改行去跟他干？”
祁铮想到祁父提过的南洋产业，忽然笑了笑，摆摆手：
“算了，说不定我比顾野还有钱。“
韩修远只当他吹牛。
抬手去捏祁宴的小脸。
祁铮“啪”地拍开他的手。
“哎哎哎，我侄子的脸，贵着呢。”
韩修远笑骂一句，顺势收手。
“祁二儿子长得是真像你哥。”
“废话。”祁铮哼。
“对了，顾野想约哥几个喝一杯，你去不去？”
韩修远干脆利落地拒绝：
“年底考核，政治学习材料一摞没写完。”
“团里要整理全年思想汇报、家属情况摸排、先进评选名单还没定，明早还得开战备动员会。“
他抬了抬公文包。
“我这些天都得跟材料过。”
祁铮啧了一声。
“韩教导员，你这日子过得，比和尚还清心寡欲。”
韩修远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带点不动声色的刻薄：
“至少不用挨你嫂子骂。”
祁铮：“……”
前座的小黑猫忽然咯咯笑了。
*
祁盛腿长步子大，不到十分钟就回了家。
可对盛欢来说，这十分钟简直像被押着游街。
一路上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脸都烧透了。
楼下碰到董阿婆时，阿婆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盛欢红着脸，只能低声说脚崴了。
回到家，门一关。
祁盛把她放到床上。
盛欢气不过，抬手就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都怪你。”
祁盛低头看她。
下颚线松开一点，唇角压不住地勾。
“嗯。”
“下次不会了。”
他上辈子冷情禁欲，这辈子有了她后，恨不得把所有的骚操作都用在娇娇软软小妹妹身上，真的就是控制不住。
他去厨房拎热水。
兑好水，直接进浴室。
盛欢还埋在枕头里想象着别人怎么逼逼他们。
直到男人一言不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侬做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