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阿盛，侬回来啦～
男人靠着灯杆，背脊微弓，手里转着打火机。
他身上的皮夹克贴紧肩背，结实的线条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不是她的祁盛，还能是谁。
她脚步一顿。
几乎是同时，祁盛侧过头来。
目光撞上。
“阿盛——侬回来啦——！“
她喊得脆生生的，人已经朝他冲过去。
长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裙摆晃得厉害，整个人像只撒欢的小狐狸。
祁盛直起身，唇角禁不住抬了一下。
她跑得太急。
他往前一步，长臂一张，把人整个捞进怀里。
胸膛结实，带着刚洗过澡的皂味。
他手掌在她后背停了一秒。
“跑什么。”他嗓音低哑，贴着她耳边。
一贯冷。
却把人收得很紧。
盛欢贴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想侬想得心里都空牢。“
她抬头看他，眸子亮得不像话。
“阿盛，你讲实话，有没有想我啦？“
祁盛喉结滚了一下。
看她两秒。
然后慢慢松开她。
脱下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披她身上，皮革还带着他的体温。
盛欢撇嘴，“讲一句想我，会死啊？“
祁盛侧目看她。
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喉结缓慢滚了一下。
低低两个字——
“超想。”
想得回来看不见人，饭都吃不下……
盛欢愣住。
这种话，从祁盛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她挣美金还稀罕。
她眼睛亮得不像话，得寸进尺的毛病立刻冒出来。
长睫轻颤，狐狸眼勾人得很。
“再讲一遍嘛，我没听清。”
祁盛收回目光。
“不能。”
拒绝得干脆。
盛欢忍不住笑。
也是。
以他这种性子，刚刚那两个字已经算是破天荒。
再逼，他怕是要恼羞成怒。
她唇角扬着，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夜色下格外惹眼。
明艳。
又坏。
祁盛盯了一秒。
掌心忽然有点痒。
下一秒——
他五指穿进她指缝。
直接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
又很热。
盛欢搂紧他的外套，紧紧挨着他走。
*
从门口走到家，不过二十分钟。
盛欢已经把这段时间家属院的闲话、厂里的单子、走台的风波、还有想他这件事，全都絮叨完了。
她说得碎碎的，手却一直没松。
祁盛把煤炉上温着的菜端下来，放到桌上。
转身。
她还抱着他。
回到家后，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洗手、拿碗、盛饭——
她贴在他背后，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
祁盛低头。
眉心轻拧。
“演戏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
盛欢抬眸，张口就甩锅。
“祁铮说，你会生气。”
“说你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对戏。”
她说“对戏”两个字时，声音轻了一点。
祁盛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不喜欢。
从她走台子那会儿，他就不乐意。
只是看她兴致高，没拦。
现在又演戏，又跑厂子谈单子。
在他眼里，且不说他那不健康的占有欲，她现在已经超负荷了，她是把自己当成两个人在用。
“你是外头欠债了？”
他问得很直。
盛欢一愣。
“……啊？”
“没有。”
“那缺钱？”
“也没有。”
她这才反应过来。
他不是管她演戏。
是怕她太拼。
盛欢仰起脸。
踮起脚。
整个人贴过去。
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蹭过他的锁骨。
“我没欠钱。”
“就是突然想挣钱了。”
“来南屿之后，好像开窍了。”
“这地方，应该旺我。”
她说话时，呼吸一下一下擦着他脖子。
祁盛指节微收。
大掌托住她后脑。
逼她抬头。
“我是怕你累着。“
盛欢眨眨眼。
“演戏不累。”
“电影厂那边是按排期走的。”
“都是单位对单位借调。”
“文工团、表演队、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都是编制里的。”
“有戏才通知。”
“我拍这个只有三集，就去了一天。”
“一点也不累。”
她说得一本正经。
像在做工作汇报。
祁盛却盯着她。
“对戏的时候——”
“离多近？”
盛欢：“……”
她眼尾轻挑。
故意慢吞吞地说：
“看剧情。”
“有时候站对面。”
“有时候……靠近一点。”
祁盛眸色沉下去。
手指在她腰侧收紧。
“盛欢。”
“嗯？”
祁盛盯着她。
那句冲到舌尖的话，在喉咙里生生刹住。
——别演了。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要不听话，把你锁在家里。
他真的想这么说。
想得很具体。
甚至脑子里都闪过她被自己困在怀里、哪儿也去不了的样子。
可他看见她眼睛。
亮的。
是那种终于找到方向的亮。
默了三秒，他抿唇：“吃饭，再给饿丑了。”
盛欢哦了哦，长睫眨了几下，总觉得他话没说完，不过心里想着那事儿，她倒也没追问。
*
盛欢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一天，会为了这种事坐在卫生所的诊室里。
一系列简单的检查做完。
年长的女医生回到办公桌前，一边记录，一边低声叮嘱：
“有些受伤红肿，可以自行护理。
每天用温水轻轻清洗，别用刺激性的沐浴露。
给你开了洗剂，消毒预防感染，再配点药膏促进愈合。
疼得厉害可以吃点布洛芬。”
笔尖停了停。
医生抬眼看她。
“刚结婚？”
盛欢推了推茶色太阳镜，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
“……嗯。”
医生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意味。
“是外界物理因素造成的。“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
“小两口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初次太急了些，次数也多。
来日方长，别这么折腾。”
每一句都像精准点名。
盛欢喉咙轻轻动了动，耳根一点点发热。
半个多月没见。
当时只顾着欢喜。
可现在被医生这样条分缕析地说出来，她只觉得臊得慌。
茶色镜片后，脸颊烫得不像话。
她从小要脸。
南屿家属院就那么大，上次祁盛去领四盒计生用品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她今天特意戴着太阳镜进来，就怕被人认出来。
医生瞧着她。
即便戴着眼镜，也掩不住那张脸的明艳和气质，身段玲珑，腰细肩薄。
新婚丈夫失了分寸，也不难理解。
只是怎么觉得患者名字有点耳熟。
她没多想，又道：“别不好意思。”
说着，把单子递给盛欢。
“这些话，也得转告你男人。
短期内不能再同房。让他收敛一点。”
说完，又随口问：
“他今天陪你来了吗？“
盛欢，“……他出任务了。“
来了还了得啊.......
可不得让人认出他们夫妻俩来？
再说，她醒来时，祁盛已经出门了。
祁母说他带儿子去钓鱼了。
盛欢起来后，只觉得某处隐隐有些痛，走路都疼，只能赶紧挂了号来检查。
*
盛欢在窗口取了药。
转身的时候，手没拿稳。
药盒和单子“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她闭了闭眼，低咒一声。
双腿还发虚。
隐秘的酸胀感不轻不重地提醒她——过度不节制的后果。
她刚要弯腰——
一只手，先她一步落在地面。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