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白二喜愣了一下：“王堂主……”

王福贵说：“危险也得去，赵志刚现在丧心病狂，多一天，你家小姐就多一分危险。”

“听你说的那些，赵志刚那狗日的，啥事干不出来？今晚去，明晚去，都是一样的险。早一天救出来，早一天踏实。”

白二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站起来，说：“我跟你去，赵府我熟，我给你带路。”

王福贵点点头：“行。你把里头的情况再仔细说说，哪个门能进，哪条路能走，哪儿有人把守，哪儿能藏人，都跟我说一遍。”

白二喜坐下来，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起来，王福贵盯着看，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夜深了！

街上没什么人了。两人从客栈后门出去，顺着巷子往东走。

白二喜在前头带路，走得快，脚步轻，跟猫似的。

王福贵跟在后头，眼睛四处瞄着，手按在枪把子上。

拐了几条街，远远的看见一座大宅子。

黑墙高耸，看不见里头，只能看见墙头上露出些屋脊和树梢。

门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张着嘴，凶得很。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两个大灯笼，红彤彤的，照得门口亮堂堂的。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衣裳的人，抱着枪，来回走动。

王福贵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后门在哪儿？”

白二喜说：“跟我来。”

两人绕了个弯，从一条小巷子穿过去，到了宅子后头。

后门比前门小得多，也黑得多，可门口也站着两个人，端着枪，走来走去。

白二喜说：“平常后门没这么多人，现在肯定是因为小姐关在里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怕斧头帮报复！′加紧了看守。”

王福贵蹲在墙角，看着那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儿。

那两人走来走去，走到东头，再走回来，走到西头，再走回去，一趟一趟的，脚步齐整。

王福贵说：“有没有偏点儿的地方，能翻墙进去？”

白二喜想了想，说：“有，西边有个地方，墙矮，外头是个死胡同，平常没人去。”

王福贵说：“走。”

两人摸到西边那条死胡同，果然，墙比别处矮一截，墙头上也没插碎玻璃，就是光溜溜的墙头。

胡同里黑咕隆咚的，堆着些破烂东西，有破筐、烂席子，还有一堆烂菜叶子，臭烘烘的。

白二喜压低声音说：“翻进去就是后花园。小姐关在前院东厢房，从花园穿过去，绕过正厅，再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王福贵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助跑，一跃，双手扒住墙头，胳膊一使劲，翻了上去。

他趴在墙头上，往下看。

墙里头是个花园，黑乎乎的，能看见几棵树，一个假山，还有一条石子路。没人。

他冲下头摆摆手，白二喜也翻上来。两人轻轻跳下去，落在花丛后头，一点声音没有。

蹲在花丛后头，王福贵四处看了看。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在叫。

远处有些灯光，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假山那边，黑乎乎的，看不出有机枪。

白二喜指了个方向，两人猫着腰，顺着石子路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脚步声。

王福贵一把拉住白二喜，蹲在一丛花后头，大气不敢出。

两个穿黑衣裳的人走过来，端着枪，一边走一边说话。

“……赵帮主今晚又去小姐那儿了？”

“去了。喝得醉醺醺的，搂着俩日本娘们儿去的。”

“那小姐还是不肯？”

“不肯。听说吐了赵帮主一脸。”

“啧啧，小姐真有骨气。”

“有骨气有啥用？赵帮主说了，再给她几天时间，再不肯，就用强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从也得从。”

“那不就……行了，别说了，让人听见。”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王福贵蹲在那儿，听着那话，心里头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咬了咬牙，等那两人走远，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从花园出来，穿过一个月亮门，到了一排房子跟前。

白二喜指着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压低声音说：“就是那间。”

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人，抱着枪，靠在墙上，正打瞌睡。

头一点一点的，偶尔动一下，又靠回去。

王福贵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太亮了，硬闯肯定不行。硬打也不行，一开枪，整个宅子都得惊动。

得想个办法把人引开。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冲白二喜摆摆手，让他在这儿等着，自己猫着腰，顺着墙根，往西边摸去。

西边是几间库房，黑乎乎的，没人。

王福贵摸到库房后头，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吹。

火折子亮起来，一点小小的火苗，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他把火苗凑到一堆破布烂木头上。

破布一下子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噼里啪啦响。

王福贵又往旁边一堆柴火上点了点，火势更大了，火光冲起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王福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斧头帮的人来偷袭了——快来人啊——”

喊完，他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回跑。

身后，那几间库房烧得越来越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个宅子都乱了，有人喊“着火了”，有人喊“斧头帮打来了”，脚步声杂沓，从四面八方往西边跑。

王福贵跑回白二喜蹲的地方，喘着粗气，往那边一看。

屋子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也醒了，正往西边张望。

一个说：“咋回事？”另一个说：“走，去看看。”两人端着枪，往西边跑去。

等他们跑远了，王福贵和白二喜猫着腰，窜到屋子门口。

门从外头锁着，一把大铁锁，有巴掌大，锁鼻子铁链子缠了好几道。

王福贵从腰里拔出匕首，插进锁鼻子里，使劲别。

别不动，他又换了角度，用上全身的力气，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咔”的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步跨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黄的，照出一个人影。

赵亚男坐在床上，双手被反绑着，脚上也绑着绳子。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可眼睛亮亮的，看见王福贵，愣了一瞬，眼泪“哗”地流下来。

“福贵！”

她喊，声音都劈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王福贵走过去，蹲下来，拿匕首割她手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深，都勒进肉里了，手腕上磨破了皮，血糊糊的。

赵亚男咬着牙，一声不吭，可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王福贵手上。

绳子割断了，她又低下头，让王福贵割脚上的。

绳子一断，赵亚男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关了好几天，没吃好没睡好，腿都软了。

王福贵一把扶住她，她一下扑进他怀里，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怕，是激动，还是委屈。

“能走吗？”王福贵问。

赵亚男点点头，咬着牙，站直了。

白二喜在门口望风，看见他们出来，眼眶红了，喊了一声“小姐快走吧！”

赵亚男看着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三人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后花园跑。

跑到后花园，快到那堵矮墙跟前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有刺客——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