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白二喜中枪身亡
这一声喊,跟炸雷似的,在夜空里传出老远。
“有刺客——抓刺客——”
王福贵心里头一紧,拉着赵亚男就往后花园那堵矮墙跑。
可还没来得及翻墙,后头就乱了。
脚步声杂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火把点起来,照得亮堂堂的。
他回头一看,黑压压一群人冲过来,足有几十个,有穿黑衣裳的青帮弟兄,有穿黄皮的日本兵,手里都端着枪,跑得飞快。
最前头的是赵志刚,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手里提着把盒子炮,眼珠子都红了!
一边跑一边喊:“给老子围住!别让他们跑了!”
王福贵一拉赵亚男,往墙根底下窜。白二喜跟在后头,跑得慢了一步。
砰砰砰——
几声枪响了。
王福贵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回头一看,白二喜身子一晃,往前扑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从他身下流出来,在月光下黑糊糊的一片。
“二喜!”
赵亚男喊了一声,眼泪哗地流下来。
白二喜一嘴血,大声喊道:“大小姐,快跑!”
王福贵咬咬牙,拉着她继续跑,这时候顾不上了,停下就是死。
两人翻过那堵矮墙,落到外头的死胡同里。
王福贵刚站稳,就听身后呼呼风响,一个人影从墙头上跃下来,嗖的一声落在地上。
竟然是赵志刚也跳过来了!
他站在胡同口,举着枪,对准王福贵,眼睛里头全是恨意,跟要喷出火来似的。
“王福贵!”他吼,“你他妈还敢来!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
王福贵眼疾手快,一脚踢出去,正踢在他手腕上。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偏了,擦着王福贵耳朵飞过去,钻进墙里,溅起一片碎屑。
赵志刚手里的枪被踢飞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愣,然后扑上来,一拳往王福贵脸上砸。
王福贵侧身一躲,反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赵志刚闷哼一声,弯下腰,可随即又直起身,一脚踹过来。
两人就在胡同里打起来,拳来脚往,砰砰作响。
赵志刚功夫不弱,可跟王福贵比不了,两人你来我往,眼看赵志刚开始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候,赵志刚忽然惨叫一声。
王福贵一看,赵亚男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趁赵志刚不备,一刀刺在他肩膀上。
那匕首扎进去大半截,血呼啦一下涌出来,溅了赵亚男一身。
赵志刚捂着肩膀往后退,脸都白了,疼得直抽抽。
赵亚男拔出匕首,又要刺,眼睛里头全是恨意,跟疯了似的,王福贵一把拉住她。
这时候,胡同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几十个人举着火把冲过来,枪都举着,对准他们。
“别动!”
“放下武器!”
王福贵一看,不好!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一拉赵亚男的手,喊了声“快走”,两人撒腿就跑。
后头枪声又响起来,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子。
两人跑得飞快,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七拐八绕的,后头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王福贵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赵亚男也喘,靠在墙上,浑身都在抖。
两人喘了好一会儿,王福贵直起身,四处看了看,这地方黑咕隆咚的,不知是哪儿。
“终于甩掉了。”他说。
赵亚男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一耸一耸的。
“二喜……二喜他……”她说不出话来。
王福贵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没了,为了救咱们,咱们会记着他的!”
赵亚男靠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王福贵拍拍她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哭了一会儿,赵亚男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福贵,现在怎么办?”
王福贵想了想,说:“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下一步吧。宾馆不能住,青帮肯定会查。”
赵亚男点点头,说:“我知道一个小院,是我爹没发达的时候买的,很偏,没人知道,那儿应该安全。”
王福贵说:“好,就那儿,走!”
赵亚男领着路,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片破旧的民房跟前。这地方偏得很,房子又矮又破,看着像没人住的。
赵亚男走到一座小院跟前,停下来。
院墙塌了一半,门板也歪了,上头的锁锈得不成样子。
“就是这儿。”她说。
王福贵看了看四周,没人。
他翻上墙头,跳进院子里。
月光照下来,院子里荒草丛生,足有半人高,风一吹,沙沙响。
几间破屋黑乎乎的,窗户纸都烂了。
他打开院门,赵亚男闪进来,两人走到屋门口,门上挂着把锁,锈得跟铁疙瘩似的。
王福贵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亮起来。
他把火折子递给赵亚男照着,自己掏出匕首,插进锁鼻子里,使劲一别,咔的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霉味儿、土腥味儿,呛得人直皱眉头。
忽然,里头传来一阵叽叽叽的叫声。
几只大老鼠从屋里窜出来,从他们脚边跑过去,蹿进草丛里。
赵亚男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扑进王福贵怀里,抱得紧紧的。
王福贵拍拍她肩膀,说:“别怕,老鼠跑了。”
赵亚男伏在他怀里,身子还在抖,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都红了。
王福贵举着火折子往里走。
屋里头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都歪着,落满了灰。
墙角结了蜘蛛网,网上的蜘蛛早不知跑哪儿去了,还好,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里还有油。
他打开火折子,点上灯。
屋里一下子亮起来,昏黄黄的光照着那些破旧的家具,倒也有点暖意。
赵亚男从墙角找出一件破衣裳,把床上的灰扫了扫。
那床是张木板床,铺着层薄薄的褥子,早就硬了。
两人坐在床沿上,都松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赵亚男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王福贵。”
她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青帮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青帮,把军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