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愤怒】与【强欲】二

L形房间里的扎带作业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罗萨斯和格里芬配合默契，一人控制，一人锁腕，十二个被闪光弹震得头晕目眩的男人女人被逐一按在地毯上，尼龙扎带在他们手腕上收紧时发出细密的“咔嗒”声。那个检察官被单独铐在暖气管道上，嘴角还挂着血，西装前襟上呕吐物的酸臭味在空调房里弥漫开来。

判官站在房间中央，耳机里传来科瓦奇的声音：“宪兵一排已进入门厅，正在接收外客厅嫌疑人。需要派人去主卧套房接收那个女性证人吗？”

“派两个人去。她情绪不稳定，让她先穿好衣服，给她一瓶水，别让她接触任何电子设备。”

判官回答完，转头看向温嘉。

“红蓝队收拢。格里芬打头，检查下一道门。”

温嘉从尸体旁边走过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一拳砸碎颧骨的保镖还瘫在地上，鼻血流了一地毯，但胸口还在起伏。没死。温嘉没有停步。

他的RSH-12枪膛里还有子弹，腰间的备用弹匣袋里还有两个满弹匣。胸口的防弹板上嵌着两颗九毫米弹头，走路时他似乎还能能感觉到那些金属块在陶瓷板凹槽里轻轻晃动。

格里芬走到L形房间尽头的双开大门前。门板是深色橡木，上面雕着复杂的涡卷纹饰，黄铜把手被磨得发亮。他从背上取下镜枪——和温嘉那支同款，但保养得更好——蹲下身，将镜片从门缝底部伸进去。

“后面是个健身房。”

格里芬压低声音，一边调整镜片角度一边描述。“面积很大，能看到跑步机、椭圆机、一排力量训练架。天花板上装着吊灯和空调管道。没有看到人。右前方有隔断墙，看起来像，根据地图是有向下的楼梯。光线从右侧窗户进来——落地窗，直对泳池。”

“威胁评估？”判官问。

“从镜片能看到的范围内没有武装人员。但玻璃砖墙后面和楼梯下方是盲区。需要突入确认。”

判官点了下头。

“泰勒盾牌前置。格里芬开门，泰勒突入，陪审跟进。莫拉莱斯和罗萨斯控制后方。三、二、一——走。”

格里芬拧开门把手，推开双开门。泰勒持盾冲进去，盾面覆盖着健身房左侧的整个视野。

温嘉紧跟其后，RSH-12指向右侧的落地窗方向。健身房里的灯还亮着——天花板上八盏LED平板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雪白。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橡胶地垫的味道，几台跑步机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未结束的运动数据，一条搭在扶手栏杆上的毛巾还在滴水。

没有人。

温嘉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右侧是一排落地窗，窗外是泳池派对的场景。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泳池边的混乱：那些穿着泳装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试图翻过泳池边的灌木丛往外跑。白色的帐篷在风中微微晃动，吧台后面的酒瓶碎了一地。几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蹲在吧台后面，双手抱头，显然是听到了枪声后主动选择了自保姿势。

“健身房安全。”泰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右侧玻璃砖墙下面是楼梯。”格里芬蹲在隔断墙旁边，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砖。“楼梯是往下走的，宽度足够两人并行。”

判官走到楼梯口，蹲在玻璃砖墙的转角处，从装备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建筑平面图。那是西尔昨晚通过温嘉转交的——阿莫斯豪宅的结构图，标注了所有房间和通道。判官快速比对了一下，手指点在楼梯位置。

“楼梯下去是二层的走廊。按照图纸，楼梯正面左手边是墙壁，右手边是一排落地窗——直对泳池派对。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泳池方向往窗户里开枪，正在下楼梯的人就是活靶子。”

他抬起头，看向温嘉。“陪审。”

“到。”

“你枪法最好。莫拉莱斯把你MCX背来了——换上。我需要你你负责掩护全队下楼梯。架着窗户，确保派对里没有保镖枪手能靠近窗户向我们射击。看到任何持枪目标，立即开火。三个弹匣的MCX够不够？”

“够。”

温嘉把RSH-12挂回腰间的挂扣上，从莫拉莱斯手里接过那支MCX。他检查了枪膛——一颗子弹已经上膛——然后拍了拍莫拉莱斯的肩膀。

判官继续部署：“泰勒盾牌在前，下楼梯。格里芬跟泰勒后面，负责楼梯下方左侧。莫拉莱斯和罗萨斯在中间。我殿后。陪审——你在楼梯口右侧，架窗户。我们下到底之后喊你。记住，窗户外面就是派对现场，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些年轻人没有武器，但他们可能挡在枪线上。瞄准镜里看清楚再扣扳机。”

“明白。”

“所有人，做好准备。”

伴随着一声令下，判官拔出闪光弹，拔销，从楼梯口上方扔下去。金属罐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底部，爆炸。闷响在封闭的楼梯间里被放大，震得温嘉脚下的地板都颤了一下。楼梯下方传来几声痛苦的叫喊。

“下！”

伴随着爆炸声的隆隆，温嘉立刻闪身探出，架住了窗户，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吧台上的碎酒瓶、倒在地上的白色塑料椅、以及蹲在泳池边灌木丛后面的一群年轻人。一个穿粉色比基尼的女孩正在哭，旁边的男孩搂着她，手机举在耳边，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

与此同时，泰勒第一个冲下楼梯，盾牌顶在身前。格里芬紧随其后，莫拉莱斯和罗萨斯也快速下降，判官最后一个。

温嘉的十字线在吧台和泳池边来回扫动。同时楼梯下方传来脚步声、泰勒盾牌撞在墙壁上的闷响、判官的喊话声：“左边走道安全！右边走廊推进！”

然后吧台后面冒出了三个人影。

第一个从吧台左侧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把AR-15风格的步枪，枪管上还缠着战术灯的电线。第二个从吧台正面的酒架后面站起身，同样拿着一把步枪，枪托抵在肩上。第三个蹲在吧台右侧，只露出头和肩膀，手里的武器被吧台挡住了——但从姿势判断，至少是一把长枪。

温嘉的十字线锁定了第一个枪手的胸口。手指扣下扳机。

来的真好。

MCX三连发点射。三发5.56毫米子弹打在那个枪手的胸口和颈部，第一发穿透了胸骨，第二发在锁骨下方开出第二个洞，第三发擦着脖子打碎了颈椎。枪手向后仰倒，手里的步枪朝天扫了一梭子，子弹打飞了帐篷顶上的装饰灯串。

第二个枪手反应过来，试图缩回酒架后面。温嘉的十字线追着他的身体移动，在枪手消失前打出两发点射——一发打在吧台边缘的酒瓶堆里，玻璃渣和威士忌一起飞溅；第二发命中了枪手的右肩，把整个人带歪了方向，步枪脱手飞出去，砸在泳池边上弹进了水里。

第三个蹲在吧台右侧的枪手正在把枪口转向楼梯间的窗户方向。温嘉迅速调整瞄准点——不能打吧台，吧台后面可能蹲着无辜的人。

他把十字线压在枪手露出的左小臂和肩膀之间，稳稳打了四发点射。第一发打在吧台边缘的遮阳伞金属杆上，弹头跳飞。第二发落在枪手肩膀上方两英寸处，打碎了酒架上一排龙舌兰酒瓶。第三发和第四发连续命中枪手的胸部和头部，那个身影猛地向后倒去，消失在吧台后方。

温嘉快速更换弹匣。

MCX的空弹匣砸在地板上，新弹匣插入，拍实，拉机柄。他的耳朵里全是楼下泳池传来的尖叫声、哭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透过瞄准镜，他看到那些年轻人正疯狂地往泳池另一侧跑，有人跳进水里，有人翻过灌木丛，有人趴在草坪上用手抱着头。吧台后面的三个枪手都不动了，但温嘉不敢放松——他继续用十字线扫视吧台两侧和泳池边的每一寸区域。

耳机里传来判官的声音：

“楼梯口已控制！两个保镖被击倒，走廊推进安全。陪审，下来汇合。”

“收到。”温嘉最后扫了一眼泳池——没有新的持枪目标出现——然后端着MCX转身，快速走下楼梯，和接应他的莫拉莱斯汇合h

楼梯下方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走廊，水泥墙壁刷了白漆，地面铺着灰色环氧地坪，天花板上装着裸露的荧光灯管。

走廊左手边是一段向下的中空区域，能看到更下面一层的铺着地毯呢地面上躺着两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保镖。一个侧卧着，步枪甩在脚边三英尺远的地方；另一个仰面朝天，胸口的战术背心被打穿了三个洞，血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了一大片。两人的脸上还留着闪光弹爆炸时的痛苦表情。

右手边是向上返回的一小段楼梯，通往一楼的其他区域。正前方是一扇关着的橡木门，门板上没有标牌，但门把手是黄铜的，和刚才健身房的双开门风格一致。

“继续推进。”

判官站在走廊中间，MK18指向橡木门。“中空区域检查无误，没有其他人员。”他转头看向温嘉。“泳池那边怎么样？”

“三个枪手。吧台后面。全清掉了。”温嘉靠在走廊墙壁上，喘了一口气。胸口被防弹板挡下的那两发子弹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跑下楼梯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下面的钝压。“派对里那些年轻人正在往外跑，暂时没看到新的武装目标。”

“跟进组正在处理楼上。”

判官确认了一下耳机里的信息。“科瓦奇说西尔已经带着珍妮和昏迷的德莱克在正门附近等候，但我们现在先往前推。”他指了指橡木门。“图纸上标注这扇门后面是阿莫斯的书房。格里芬，检查门后。”

格里芬再次上前，镜枪伸进门缝。

“后面是个类似客厅的建筑，没有人，右侧有房间，双开门，开了一扇。”

格里芬观察结束，判官也随即点头。“格里芬，开门。全体突入。三、二、一——走。”

格里芬推开门。泰勒持盾冲进去，温嘉紧跟在盾牌右侧。

他们突入之后，客厅里并没有人，温嘉随即快步冲向前，看向办公室内———

汉密尔顿·里德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门响猛地抬头。他的右手还按在键盘上，听见声音的同时，左手正要去够桌上的那把银色手枪——一把镀铬的柯尔特1911，握把片上镶着珍珠贝母。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映出泰勒的盾牌和温嘉的枪口。

“LSPD！不许动！举起双手！”泰勒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

汉密尔顿的左手还是抓住了那把柯尔特的握把。

判官从温嘉身后开枪。MK18的5.56毫米子弹精确地打在那把银色柯尔特的枪身上——子弹从抛壳口位置切入，把整把枪从汉密尔顿手里打飞出去。柯尔特在空中翻了两圈，撞在书架上，弹落到地毯上。汉密尔顿的左手被震得麻木，手指还在空中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温嘉几乎是瞬间冲到了办公桌前。

还不等管家反应，温嘉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西装前襟，右手握成拳头砸在他的腹部——这一拳的力量让管家的身体向前折去，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干呕。

然而温嘉没有松手，左手顺势上移，握住管家的喉咙，五指收紧，把他的身体从办公桌后面拽出来，然后用力往墙上一顶。

只是一瞬间，温嘉的五指扣住他的喉咙。

管家六十多岁，身材瘦削，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他的喉咙被温嘉钳住，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拎起来，往后猛推，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书架上的奖杯和相框被震得晃了几下，一个铜质奖牌掉在地毯上，滚了半圈。

“你在做什么？”温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右手还握着MCX，枪口抵在汉密尔顿的胸口。左手收紧了——他能感觉到管家喉咙里的软骨在掌心中滑动，颈动脉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销毁证据？嗯？”

汉密尔顿的嘴唇动了动，但喉咙被掐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温嘉。

“你在删什么？回答我！是不是阿莫斯的客户名单？还是照片？视频？回答我！”

管家的眼睛开始翻白。温嘉稍微松了一点，让他能呼吸。管家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

“阿莫斯在哪儿？”温嘉又问。

管家还是摇头。温嘉的右手松开了管家的喉咙，握成拳头，举到肩膀高度———

“陪审！”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留着这个人还有用。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座房子和地下室的全部细节。打晕了他，我们得花更多时间找线索。”

温嘉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一秒后，他松开汉密尔顿，从腰包里扯出一根扎带，把管家的双手拧到身后，扎带收紧，又加了一根加固。然后他把汉密尔顿按回椅子上，枪口没有离开他的胸口。

“回答我———阿莫斯在哪里？”

汉密尔顿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气。他的脸上那道扭曲的笑还没消失。

“沃尔先生今天很开心。他喝了很多。他不会走远的。你们要是动作快，也许还能赶在他销毁所有东西之前。”

温嘉狠狠的抽了管家一个耳光，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判官这次没再开口，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进度条还在移动，但判官立刻按下了电源键，强行关机。

“格里芬，进来处理电脑。莫拉莱斯，通知跟进组，这里需要网络犯罪组的人来恢复数据。”

他对着D排众人以及耳机耳机说完，转头看向温嘉。

“不用担心，他跑步了。做好准备，准备打开那扇门。”

温嘉随即先走一步来到书房右侧的双开门前。门是深色胡桃木的，上面刻着“A.W.”两个字母的花押。

依旧是格里芬先检查。后面是一条短走廊，墙壁贴着深绿色的壁纸，天花板上装着三盏壁灯。走廊右手边有两扇关着的门。左手边往前走，是一个巨大的吧台区域——后面是整面墙的酒柜，前面的吧台上摆着水晶醒酒器和几瓶开了封的威士忌。

吧台前面站着一个女人。

丹妮拉·沃尔穿着一件银灰色挂脖晚礼服，那种需要专门定制、为了特定场合穿的礼服。整件衣服由五六片剪裁极度精简的银色丝绸组成，仅靠几根细带固定在身体上，露出的皮肤比遮住的多了整整两倍。

她的金发中长发披散在肩上，浅蓝色眼眸平静地看向持枪冲入的D排队员。大圈耳环在壁灯下闪着暖光，脖子上那串多层厚重金色项链压着锁骨。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酒杯举在胸前，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银灰色的甲油。

判官第一个开口：“警察！举起手！跪在地上！”

丹妮拉没有动。她把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不慌不忙地看向被格里芬按在角落里的汉密尔顿。管家低着头，没有说话。

“看来老管家也被你们抓住了。”丹妮拉的声音冷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阿莫斯呢？他在外面？还是已经跑了？”

判官皱了下眉。“女士，我再说一次——举起手，跪在地上。”

丹妮拉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但依然站着。她的目光在D排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温嘉身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是艾利克斯·温吧。珍妮喜欢的人。她每天吃早饭的时候都在翻你的消息。我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我丈夫的派对上，带着枪冲进我的吧台。”

温嘉的枪口没有动。他的眼睛盯着丹妮拉的手，但那双手确实没有武器。“珍妮在哪里？”

丹妮拉歪了一下头，耳环晃了晃。

“珍妮？”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词。“你见过今天的珍妮了吗？她美极了。美的简直不像话。比我十六岁的时候漂亮多了。我站在她旁边都觉得自己老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吧台后面的墙壁，像是能看到一楼的珍妮。“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扎起来了。她下楼的时候还想跟我和阿莫斯说几句话。结果呢？她爸坐在客厅里看片子，她妈穿着几根带子坐在旁边。你说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我在问你珍妮在哪里。”温嘉的声音压低了。

丹妮拉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在吧台上方的铜制灯具之间回荡，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她笑得弯下腰，手撑在吧台边缘，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笑够了之后，她突然直起身，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意。

“珍妮在哪里？”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而尖锐。

“珍妮在哪里？只要不在阿莫斯那个家伙地下室里的木桶里不就好了吗！”她喊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凄厉，像是心里某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格里芬走上前，抓住丹妮拉的手腕往背后拧。她没有反抗，只是继续盯着温嘉，浅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种奇怪的空洞。格里芬把扎带锁紧，她跪在地上，礼服的银色丝绸在地毯上铺开。

“那个地下室里有什么？”温嘉问。

丹妮拉跪在地上，抬起头。“有什么？有他收集的东西。有照片。有录像。有小孩子的东西。”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给珍妮也留了一个房间。他说那是她的‘公主房’。我从来没进去看过。我不敢看。”

温嘉的耳机响了。科瓦奇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温先生，正门这边——西尔带着珍妮和德莱克投降了。珍妮情绪非常激动，一直在挣扎，西尔在控制她。德莱克昏迷，像是被人从后面打晕的。我们需要怎么处理？”

“把珍妮带到安全区域，别让她靠近任何一栋建筑。”

温嘉回复，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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