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愤怒】与【强欲】三

丹妮拉被带走后，短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吧台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还在散发着泥煤味，水晶醒酒器的瓶口没塞，酒精挥发在空气里，混着壁灯暖光，营造出一种与刚才的战斗完全不相称的松弛感。

判官站在吧台前，MK18垂在身侧，快速扫了一眼弹匣剩余量。

“D排，收拢。检查装备，报弹药。”

“格里芬，MP5，两个满弹匣，一个半。”

“泰勒，盾牌完好，MP9三个满弹匣。”

“莫拉莱斯，AR15两个满弹匣，一个半。”

“罗萨斯，MP5两个满弹匣。”

“陪审，MCX一个满弹匣，两个备用。”

判官点了下头。

“判官，MK18两个满弹匣，一个半。闪光榴弹枪满仓六发。听好了，大家。我们接下来往泳池方向推进。图纸上这条短廊尽头还有一扇门，出去应该就是玻璃房——工作间和咖啡休息区。然后从玻璃房往南是通往泳池派对的侧门。保持队形，泰勒盾牌前置，格里芬侦查，陪审莫拉莱斯侧翼，罗萨斯殿后。”

“明白。”

短廊尽头的门是一扇磨砂玻璃推拉门，门框上贴着铜牌，写着“休息区——授权人员”。格里芬上前把检查门锁，然后取出镜枪rang镜枪伸进去看了一眼。

“玻璃房。左侧是咖啡吧台和操作台，右侧是几张圆桌和椅子。前方能看到另一个推拉门，透光，应该是通往泳池方向。地面铺着浅色瓷砖。没有看到人，但视野被操作台和墙角挡住了大半。”

判官压低声音：“泰勒先入，控制左侧操作台区域。格里芬跟泰勒，控制右侧圆桌区。温嘉和莫拉莱斯在我两侧。罗萨斯最后。三、二、一。”

泰勒持盾踏进玻璃房。

他迈出的第二步还没落地，两个方向同时开火。

左侧操作台后面，一个穿黑色Polo衫的保镖从柜台下方直起身，手里是一把装了扩容弹匣的格洛克17，连扣了四发。右侧圆桌区的墙角，一个穿灰色战术背心的保镖从一张翻倒的圆桌后面探出枪口，一把短管AR手枪，配着消音器，闷声闷气地连点三发。

泰勒的盾牌上发出两声几乎连成一串的脆响——一发格洛克打在观察窗边缘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一道白色碎裂纹；一发AR手枪弹打在盾面陶瓷板上，弹头嵌进去，陶瓷板表面剥落了一小块。泰勒的身体往右后方退了一步，盾牌依然顶在身前，但他的右肩外侧暴露了一瞬——格洛克又响了一发，子弹擦着泰勒的右大臂外侧飞过去，撕开了战术衬衫和一层皮。

“退！退出来！”判官的命令短促如刀。

泰勒后撤，格里芬拽着他背上的战术背心把他拖回短廊。温嘉和莫拉莱斯在门两侧蹲下，子弹打在磨砂玻璃上，玻璃碎成白色颗粒飞溅。

玻璃房里传来两个保镖的喊声——在换弹匣。

“格里芬，刺痛弹。罗萨斯，闪光弹。同时投。”

判官的命令短得像电报。“三、二、一——投。”

格里芬和罗萨斯同时侧身，从推拉门两侧的缝隙把手里的金属罐扔进去。刺痛弹和闪光弹从门框两侧飞进玻璃房，落在左侧操作台和右侧圆桌区之间，几乎同时落地，两声爆炸一前一后，间隔不到半秒。玻璃房里的灯光瞬间被白光淹没，紧接着是尖锐的爆鸣声和橡胶球四散弹射的闷响。两个保镖同时发出痛苦的嚎叫——刺痛弹的橡胶球打在他们暴露的皮肤上，闪光弹的强光让他们的视网膜瞬间过载。

“上！”

温嘉在爆炸声还没完全消散时已经冲了进去。

他的MCX抵肩，ACOG十字线在烟雾中快速扫过左侧操作台——那个穿黑色Polo衫的保镖正弯着腰，双手捂着耳朵，格洛克掉在脚边的瓷砖上，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温嘉没管他，视线往右甩——穿灰色战术背心的保镖靠在圆桌后面，AR手枪还在他右手边的地上，但那人正伸手去够。温嘉两步冲过去，右脚踢在AR手枪的枪身上，枪滑过瓷砖，撞在墙角。然后他俯身，左手抓住灰背心保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右拳砸在他耳后的颅骨底部。保镖的头往下一沉，身体软了。温嘉松开手，那人面朝下摔在瓷砖上，不动了。

左侧操作台后面的黑Polo衫保镖刚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温嘉已经转身冲到他面前。黑Polo衫保镖抬头，温嘉的右拳从下往上砸在他的下巴上。牙齿咬合的声音闷响，保镖的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操作台下方的橱柜门上。温嘉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右拳补了一记——这一下砸在左眼眶上，颧骨上方。保镖的脸歪向一侧，身体顺着橱柜滑下去，瘫在地上。

“武器已踢开。”温嘉喘着气说。

格里芬和罗萨斯已经跟进来了。格里芬把格洛克和AR手枪都踢到墙边，用脚踩住，然后蹲下给两个昏迷的保镖上扎带。罗萨斯检查了操作台后面和圆桌区后面的其他角落，确认没有第三个。

泰勒站在门口，右手按着左大臂上的擦伤，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没伤到动脉。他低头看了一眼盾面上的弹痕，骂了一句。“又得找人定制新的陶瓷板。”

“人没事就行。”

判官走进玻璃房，扫了一眼地上被打晕的两个保镖。“伤口处理一下，止血一下。”他指了指操作台上还没打翻的急救箱。“自己缠绷带。格里芬，检查推拉门后面。”

格里芬给最后一个保镖扎好扎带，站起身，走到玻璃房南侧的推拉门前。这扇门是透明玻璃的，外面能看到一段向下的楼梯。他蹲下身，镜枪伸出门缝。

“推拉门后是楼梯间。往下走大概七八级台阶，下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右手是一扇关着的双开门，左手前方是个小门，开着。能看到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有声音——但是听不清楚。”

“哭的人可能是无辜人员。”判官判断。“先控制，再问话。”他换了个弹匣，MK18枪口朝下。“队形不变，下楼。”

楼梯间的台阶是铺了地毯的，看上去就质感不凡，两侧墙壁贴着米色壁纸，转角处挂着两幅抽象画——阿莫斯连地下室走廊都不忘维持“品味”。D排稳步下楼，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被压到最低。

到了走廊层，右手边是一扇紧闭的双开门，门板是深色的，装有黄铜把手和一把电子密码锁。左前方的小门开着一道缝，里面透出白色荧光灯的光和压抑的抽泣声。

判官做了个手势——泰勒和格里芬控制双开门，温嘉和莫拉莱斯跟他去小门。罗萨斯在走廊中间策应。

判官侧身走到小门旁边，把门推开。

里面是一间更衣室兼小厨房，面积不大，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挂着一排围裙和厨师帽，角落里有微波炉和饮水机，一张折叠桌上摊着几盒没拆封的食材。房间尽头的角落里，一个中年女人蜷缩在地上，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白色厨师制服，头发凌乱，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她的双手举在脸前，手指张开，像是想挡住什么，膝盖缩到胸口，整个人抖成一团。看到警察冲进来，她立刻把双手举过头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会反抗！我不会反抗！”

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墨西哥口音，声音又尖又碎，像是被吓破胆的小动物。“我有孩子！我有三个孩子！两个在瓜达拉哈拉，一个在这里上中学！我就是个厨子！我什么都不知道！阿莫斯先生雇我来做饭！我什么都不知道！”

判官把MK18枪口压低到地面方向，蹲下身，用平缓但清晰的声音说：“我们是警察。LSPD。你安全了。把手放下来。我不会开枪。”

厨师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线晕开成两道黑色污迹。她看到判官身上的LSPD制服和战术背心上的警徽，嘴唇抖了几下，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警察！天哪！是警察！我以为你们是来杀我的！楼上那些枪声——好多枪声——我躲在厨房里，然后听到有人跑过去，好多脚步声，然后枪声越来越近，我就跑了——我就跑到这里来了——”

“好了，好了。”判官从腰包里取出一根扎带，但没有立刻锁她，而是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在折叠桌旁边的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亚。玛丽亚·孔特雷拉斯。我是厨子——我就是个厨子——”她又开始重复了。

“玛丽亚，我需要你配合。我要把你的手扎起来，这是规定程序。你不用担心，你不是嫌疑人，你是证人，所以请放心的配合我——扎带不会太紧。”判官把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扎带穿过手腕，锁了一个松扣。玛丽亚看着自己的手腕，又哭了，但哭声小了一些。

“玛丽亚，你听我说。你刚才说大厅里还有好多保镖，对吗？”判官问。

玛丽亚拼命点头。“对！好多！他们都在一楼大厅——就是那个两层的大客厅！我刚才躲在厨房里听到他们跑过去，至少七八个，有的拿着步枪，有的拿着手枪。他们在喊‘前面有警察’，然后有几个人往楼上跑，有几个人留在大厅里。我害怕，就从厨房后门溜出来，躲到这里了。”

判官转头看向温嘉。“她说的应该就是刚才我们在书房和玻璃房清理掉的那批人。但她说大厅里还有七八个——这个数字对得上。一楼大厅是两层嵌套结构，空间复杂，保镖数量多，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有准备。”

他站起身，把闪光转轮榴弹枪从背上取下来，替换了手里的MK18。那把转轮榴弹枪的弹仓里压着六发闪光弹，枪管短而粗，转轮弹仓在判官检查时发出清脆的金属转动声。

“格里芬，检查双开门后面。其他人，准备战术调整。”

判官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而简洁。“接下来，格里芬先探。我打闪光弹压制。陪审，你跟着我，我报位置你开枪。其他人趁闪光清场。大厅复杂，可能从任何角落冒人，速度要快。莫拉莱斯控制制高点，罗萨斯守后方通道，泰勒盾牌居中策应。都清楚了吗？”

“清楚。”

格里芬走到双开门前，蹲下，镜枪伸进门缝。他看了十几秒，然后收回镜枪。

“门后是一个大客厅，两层嵌套，中间有半层挑空。左侧是一组沙发和茶几，右侧是长条餐桌和餐椅。正前方能看到通往泳池的落地玻璃推拉门，但玻璃上贴着防晒膜，看不清楚外面。地面有地毯，局部有散落的东西——可能是打翻的椅子。天花板上装着吊灯和射灯。能看到的范围内没有武装人员，但视野被沙发的靠背和餐桌的桌布挡住了大半。”

判官点了下头。“罗萨斯，把玛丽亚带到楼梯间上去，交给跟进组。其他人，检查弹药。”

他转动闪光榴弹枪的弹仓，“格里芬开门。开门之后退到两侧。我第一个打，两发，左右各一。然后泰勒进，陪审跟泰勒，我根据情况补第三第四发。走。”

罗萨斯把玛丽亚从椅子上扶起来，带着她往楼梯间走。玛丽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判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罗萨斯上楼了。

格里芬把双开门推开一半。门板很沉，推开时发出低沉的木质摩擦声。

判官侧身站在门框左侧，闪光榴弹枪抵肩。他从门缝里快速观察了一秒，然后对着大厅左侧沙发区上方打出第一发。

闪光弹从枪口飞出，在沙发靠背上方爆开，强光把整个左侧区域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他调转枪口，对着右侧餐桌区上方打出第二发。第二声爆响在餐桌上方炸开，吊灯上的水晶挂饰被震得哗啦啦作响。

“进！”

泰勒持盾冲进大厅，温嘉跟在他右侧。格里芬和莫拉莱斯从左侧跟进，判官最后一个，闪光榴弹枪还抵在肩上。

大厅里的保镖反应很快——但也快不过闪光弹。左侧沙发后面有一个保镖刚站起来，眼睛还没从闪光中恢复，泰勒的盾牌已经撞在他胸口。那人往后摔进沙发里，温嘉的MCX指向他，但没有开枪——那人手里没有武器，只是被撞晕了。

大厅右侧的餐桌下面传来枪声——一个保镖蹲在桌布下面，从桌子边缘探出枪口盲目地开了两枪。子弹打在泰勒的盾牌上，又被挡住。

判官立刻调转榴弹枪，对着餐桌下方打出第三发。闪光弹在桌布下面爆开，那个保镖惨叫着从桌子下面滚出来，双手捂着脸，手枪掉在地上。格里芬冲上去一脚踢开手枪，扎带伺候。

但大厅不止一层。

挑空结构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走廊的栏杆后面有人影在移动。判官抬头，快速判断方向。

“艾利克斯！钟表方向！十一点，高，走廊！两个！”

温嘉的MCX枪口甩向十一点方向。ACOG的十字线锁定了二楼走廊栏杆后面的一个黑影——那人正端着一把步枪往下瞄准，但闪光弹的余光还在他视野里残留，动作有些迟钝。

温嘉扣下扳机，三发点射，第一发打在栏杆的水泥立柱上，第二发命中那人的肩膀，第三发擦着头盔飞过去。那人往后一仰，步枪从栏杆上掉下来，砸在一楼地毯上，枪托摔裂了。

另一个黑影缩回走廊墙壁后面。判官立刻对着二楼走廊方向打出第四发闪光榴弹，闪光弹打在走廊墙壁上反弹了一下，然后爆开。缩在墙后的保镖被强光从侧面照到，惨叫一声，从墙壁后面踉跄出来，温嘉补了一枪——打在右腿大腿上，那人跪倒在地，步枪脱手，顺着楼梯滚下来。

“一楼后方厨房！半封闭式厨房，两个！”判官又喊。

温嘉转身，MCX指向大厅后方的半封闭式厨房。厨房的窗口里伸出一根枪管——是霰弹枪的粗管。温嘉在对方开枪前先扣了扳机，三发子弹打在厨房窗口的瓷砖边缘，碎屑横飞，逼得里面的人缩了回去。

判官随即对着厨房窗口上方打出第五发闪光弹，闪光弹在厨房天花板上爆开，整个厨房瞬间被白光吞噬。温嘉冲上去，一脚踹开厨房的半截腰门，里面两个保镖一个蹲在灶台后面，一个趴在洗碗池下面，都被闪光弹晃得失去了方向。温嘉用枪托砸在灶台后面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扑倒在地；莫拉莱斯跟进，把洗碗池下面的那个拽出来，扎带锁住。

大厅里的枪声渐渐稀疏。泰勒的盾牌上又多了几个弹痕，右小腿被跳弹擦了一道口子，血从裤管里渗出来，但他还在走。格里芬的左前臂被子弹擦伤，战术衬衫的袖子破了一道口子，他一边骂一边给最后一个保镖扎上扎带。

温嘉的MCX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躲在临时掩体后，换上最后一个备用弹匣，枪膛复位，环视大厅——地毯上躺着七个被扎带控制的保镖，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泰勒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检查右小腿的伤口。格里芬用牙咬着绷带一头，单手往左前臂上缠。莫拉莱斯站在厨房门口，枪口指向厨房深处，确认没有活着的威胁。罗萨斯从后方通道回来，比了个大拇指——后方安全。

“还有没有？”判官也同时扫视整个大厅。落地窗外的泳池派对已经彻底炸了锅，那些年轻人尖叫着往远处跑，有人翻过围墙，有人跳进泳池，吧台后面的侍应生全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厅内部暂时没有新的持械目标冒出来，但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声——有人在里面小声说话，不止一个。

“报数。”判官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响起。

“泰勒，击倒两个。轻微擦伤。”

“格里芬，击倒两个。左臂擦伤。”

“莫拉莱斯，击倒一个。无伤。”

“罗萨斯，后方无接触。无伤。”

“温嘉，击倒三个。无伤。”

“判官，闪光压制六发。击倒零。”

判官沉默了一秒。

“大厅内保镖总数——九个。确认死亡三人，昏迷六人。加上之前主卧、外客厅、书房、玻璃房的，一共清掉十五个以上。”

他按下耳机。“Toc，D排报告。一楼大厅已清空。九名武装嫌疑人被控制，三人确认死亡，六人昏迷。我方两人轻伤，无重伤。正在前往泳池区域清扫。跟进组可以进入一楼大厅收纳证据和处理嫌疑人。”

他顿了一下。“科瓦奇，泳池区域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随即科瓦奇的声音：“宪兵一排已经封锁了制高点。派对里的年轻人跑的很散，我们正在尝试沟通。有几个排队环境内可见的敌方单位，已被击倒。根据报告说阿莫斯·沃尔最后一次出现在泳池吧台附近，但是目前已经消失了。注意，泳池周边可能还有零散的保镖，但我这边没有受到射击。”

“收到。”

他转向D排。“做好准备，这是最后一块区域了。”

温嘉靠在沙发扶手上，把MCX的最后一个备用弹匣塞进胸前的弹匣袋。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防弹板挡下的那两发子弹留下的钝痛还没消，加上刚才冲锋时撞到的家具边角。但他站直身体，点了下头。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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