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暴风雨

霓玥听着老板谄媚又虚伪的求饶，心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嗤笑。她骤然转身，眸色冷冽如霜，身形快如鬼魅，不等老板反应，指尖一弹，那瓶毒药便精准无误地被强行灌入他口中。紧接着，她一手死死掐住老板的脖颈，力道之大让他无法挣扎、无法吐出口中的毒药，直到确认他被迫尽数咽下，才猛地松开手。

老板惊恐万状地捂着剧痛的喉咙，眼球暴突，脸色瞬间由青转黑，想要嘶吼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不过瞬息，剧毒攻心，他七窍涌出黑红的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霓玥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老板，垂眸凝视着毒药，语气缓慢而冰冷，一字一句地问道：“三十多年了，你杀过不少人吧？这些年，暗地里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亏心事，怕是数都数不清了。”

老板先是一愣，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颤抖不止：“副统领！属下……属下绝无二心，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此生绝不敢有半分背叛！”

霓玥听着这虚伪的求饶，心中冷笑不止。她骤然转身，眼神冷冽如刀，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反应，她抬手便将毒药精准灌入老板口中，紧接着一手狠狠掐住他的脖颈，力道狠厉，死死压制，直到确认毒药被完全吞下，才猛地松手。

老板惊恐地捂住喉咙，双目圆睁，浑身剧烈颤抖。剧毒瞬间发作，不过片刻，他七窍涌出黑血，面容扭曲，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砰”地一声重重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霓玥动作从容不迫，指尖轻巧地在那老板身上快速摸索了一圈，很快便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瓶。她心中了然，像他们这些暗卫，为保性命周全，向来都会将关键解药贴身携带，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可当她拔开塞子，往瓶内一看时，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露出几分无奈，瓶中竟只有孤零零的一粒解药。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聊胜于无，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她随手将小木瓶收进随身的空间，随即转身，开始仔细搜查前面的柜台与后方的房间。一番翻找下来，收获寥寥，只找到五两零散的碎银子，外加三百多枚沉甸甸的铜板。

对此霓玥倒也不意外，夜利本就贪婪成性，每月都会派人到各个暗庄收缴账目。如今国库空虚，他更是变本加厉地压榨手下，从而让他能够支撑手里军队的开支，各个据点自然没什么余钱留存。

将银钱收好后，霓玥利落出手，用绳索把那店老板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像个动弹不得的粽子。随后将人拖进偏僻的柴房，用杂物仔细掩盖好，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做完这一切，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高墙，转瞬便消失院中。

头顶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沉坠落在屋檐之上。明明暴雨将至，空气却依旧闷热得令人窒息，风丝全无，黏稠的热浪裹在周身，连呼吸都变得滞重不畅，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

霓玥行至街边小摊，随手买下三把素色油纸伞。她将其中两把利落收进随身空间留作备用，另一柄握在手中，伞骨轻挺，伞面素净，并未立刻撑开。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一片忙乱。有人紧紧牵着孩童的手，神色焦灼地快步往家中赶；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货品、卷起铺盖；临街的店家也忙着搭起防雨的布棚，人人脸上都带着对暴雨的戒备与慌张。

唯有霓玥，始终缓步独行在喧嚣人流之中，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与周遭慌乱的氛围格格不入。那一身清冷气质在拥挤街头格外无法轻易忽视。

霓玥沿着长街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一间专卖竹篮、箩筐与各式竹器的铺子前。铺面不大，竹香混着潮气扑面而来，各式竹编器物整齐码放。她脚步轻缓而入，目光沉静地扫过店内每一处角落，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周遭环境尽数纳入眼底。

见有客人上门，铺主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堆起笑脸招呼：“姑娘，您看看要点什么？竹篮、箩筐、菜篓，样样都有。”

霓玥没有应声，指尖轻轻抚过身旁一只编得细密的箩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缓缓吐出三个字：“寒星落。”

铺主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而紧张。他左右飞快瞥了一眼，确认门外无人，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上暗号：“暗夜归。”

直到此刻，霓玥才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铺主身上，唇间吐出第二句暗语：“刃藏鞘。”

铺主脸色骤变，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忐忐忑忑地接道：“命待召。”

两句暗语完全对上，霓玥不再多言，只是静静伫立，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威压。

铺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里满是惊骇与惶恐：“属、属下拜见副统领！您……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说呢？”霓玥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铺主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是是是！属下失言，属下该死！求副统领恕罪！”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前襟。由此也可见，前任副统领阿奴平日里手段何等狠厉严苛，令手下人如此畏惧。

霓玥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由远及近。她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匿进了内室阴影之中。

铺主又惊又怒，慌忙爬起身，冲到门口厉声怒骂：“吵什么吵！你们干什么？！”

门外站着一对面色憔悴的中年夫妇，妇人双眼红肿，泪流不止，哽咽着质问道：“我女儿好好嫁给你，无缘无故就失踪了！你一直说她被坏人掳走，至今不给我们一个准信！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拉你去见官！”

“见什么官！”铺主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女儿是自己跑出去没回来，关我什么事？再在这里胡闹，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他表面暴怒凶狠，内心却早已慌作一团，生怕惊动了内室的人。

一番激烈的推搡争执后，那对夫妇终究势单力薄，骂骂咧咧地被赶走了。

就在此时，天空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砸落，瞬间模糊了街景。铺主慌忙关紧店门，挂上“有事外出，暂不营业”的木牌，转身便浑身颤抖着向内室走去。刚一进门，便再次“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急切解释：“副统领饶命！属下……属下……”

“暗探的规矩，你都忘干净了？”霓玥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冰冷，语气带着彻骨寒意，“谁准你私自娶妻？那女子现在何处？”

铺主吓得魂飞魄散，颤声求饶：“副统领饶命！属下只是一时糊涂，才鬼迷心窍成了家。可后来……那女子无意间发现了属下的真实身份，属下不敢耽搁，当即就把她处理掉了。所以她父母才会三番五次上门闹事。属下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今夜属下就去把那两个老东西解决掉，绝不给组织留下任何隐患！”他拼命磕头，试图弥补自己犯下的致命疏漏。

霓玥缓缓落座在椅上，脊背挺直，眉眼冷冽如霜。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竟硬生生压过了盛夏的闷热，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刃，直刺人心：

“太子府暗卫第一条铁律一凡私自成家者，立处绞刑。你想好了吗？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

铺主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短暂的失神与绝望后，他再无半分犹豫，颤抖着抬手，一把扯下领口暗藏的毒囊，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剧毒送入口中。

与其受绞刑之苦、死得屈辱痛苦，倒不如自行了断，留最后一丝体面。

霓玥起身在铺主身上摸索解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她立刻攥紧，拔开塞子，里面静静躺着两颗莹白的解药。服下便能换来两个月生机，对如今的她而言，已是难得的生机，不算少了。

她继续翻找屋内，可铺主的钱财依旧寥寥无几，几枚碎银散落在角落，寒酸得可怜。

屋外，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门板与窗棂上，噼里啪啦作响。惊雷滚滚，在云层间炸裂，狂风呼啸着卷过街巷，与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声势骇人，仿佛要将这小小的铺子彻底吞没。

霓玥不再动作，安静地坐在铺子中央。她闭目养神，耐心等候夜幕降临，双耳微微轻启，沉静地聆听着屋外翻江倒海般的狂风暴雨，心绪在喧嚣中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