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2 章 借影套衣
“门外的人不肯进来穿，门里头留着的半个影子，总穿得上这身旧衣裳。”
纸后话音未落，门内守灯队员盯住暗处地面，失声道：“半浅影的左脚动了！它正横着朝真左鞋和外衣那边迈！”
张浩立刻微调镜头，将第十道砖缝、被封锁的衣物与纸面同框收入。
暗处地面上，半浅影刚抬起一线的左脚影贴着干砖横滑半寸，脱离第十道砖缝，直奔真左鞋与真外衣侧面尚未封堵的砖缝空当！
一缕灰暗影边顺着砖面游走，眼看就要从侧面钻进真左鞋底与外衣下摆。
而在纸面深处，攥着灰白左赤脚脚踝的歪小指断手五指收紧，将左脚底那道夹着湿布的深裂口扳得更斜，隔着纸面死死对准半浅影迈步的方向；裂口里那截湿布微颤，像在替半浅影引路。
门外，靠墙捂嘴闭右眼的伤员浑身一晃。
他左边身子本已麻到脖子，此刻左肩却毫无征兆地往下一沉，像是突然被人隔空挂上了一件湿重外衣，压得上身朝左歪斜！
“他左肩在往下坠！”照料队员急忙用肩膀顶住伤员右腋，“有股外力正往他左肩上压！”
陈锋背挡在伤员右侧，低头看墙根：“他光里的正常影子还站着没动，是门里那团半浅影在带劲！按稳他右肩，托左脚的干布往上提半寸！”
门内，王猛靠着门框内侧墙，托着右拳干布急道：“真左鞋前后都卡了方木砖，外衣后领也用硬木方条拦死了，它怎么改让半浅影横着过去穿？”
“因为木砖只能拦住真鞋滑过去，拦不住影子贴着砖皮钻进去！”
门外靠墙的工装男人瞳孔骤缩，抓着右胸汗衫的好手发抖：“当年那人退到门外后，留在门里暗处的旧影还在！椅子底下的手拖不走真鞋，就把脚底裂口对准旧影，引着影子贴地滑过去，先钻进真鞋底、再爬进衣服里！”
林夜站在门边，右手掌根压着干纱布，指节贴在剑鞘上，左手三指仍蜷在身侧。他扫过第十道砖缝与纸面之间，沉声问：“影子钻进真衣真鞋后会怎样？”
“他们管那叫‘借影套衣’！”工装男人牙关打颤，“影子没骨头，只要贴着砖面钻进真鞋底、套上真衣裳，地上被封死的旧衣旧鞋就会长在半浅影身上，被影子带着站起来走进纸里！到那时候，门外的人左半边身子就会被这身旧衣裳彻底拽过去！”
张浩单边耳机贴着耳朵，飞快将这段话存入本地旧事栏，标明未核实“他们”身份。
林夜眼神一凛，瞬间判清两处漏洞。
先前斜立的半扇旧门板只挡住了第十道砖缝朝门外的视线，没挡住第十道砖缝与纸面之间的连线；而真左鞋与真外衣靠近第十道砖缝的那一侧砖面仍是通的，半浅影正顺着相连的砖皮从侧面往鞋底和衣摆下钻！
沙。
纸内歪小指断手猛地将灰白左赤脚往下按了一分。
暗处地面上，半浅影横迈出的左脚影又滑进半寸，那缕灰暗影边已贴到真左鞋侧帮与外衣下摆边缘，离钻进鞋底只剩不到一指宽！
门外，伤员左肩猛地再沉一寸，喉咙挤出一声闷哼！
“快把半浅影和旧衣旧鞋隔开！”王猛急喊，“拿干布直接盖在半浅影脚上？”
“不能碰半浅影！”林夜厉声喝止，“守灯规矩，影不能碰、不能盖！拿干布去盖，等于替它添一层布料！”
看纸队员握紧长干木条：“那怎么拦？”
“先截断纸里裂口指路的线，再封死衣物外侧砖面通路！”林夜用剑鞘尖指向墙角一块三尺高的干燥木挡板和一根裹满厚干布的长干木方，“第一，用长干木条把裹布长木方顺干砖推过去，纵卡在真左鞋、真外衣左侧与第十道砖缝之间，跟前头的硬木方条和方木砖合拢，封死鞋底与衣摆侧面的砖缝；第二，把干燥木挡板竖立在第十道砖缝与纸面之间，截断纸里脚底裂口对准半浅影的视线！”
门内两名机动队员立刻分头行动。
一人握长干木条，将裹着厚干布的长干木方贴着干砖平推过去，赶在灰暗影边钻入鞋底前，啪地纵向卡在真左鞋、真外衣左侧外沿！
裹布长木方前端抵住硬木方条，后端顶实方木砖，将真左鞋与真外衣侧面贴地的缝隙严实封死，把那缕游走过来的灰暗影边挡在外侧。
同时，另一名队员与看纸队员用两根长干木条夹住干燥木挡板，顺着第十道砖缝前方三寸的干砖稳稳立起，底部用两块小方木夹紧固定。
高起的木挡板横立在第十道砖缝与纸面之间，既没碰着半浅影，也没挡住张浩拍纸的镜头，却把纸内左赤脚裂口投向第十道砖缝的视线截得干干净净！
“撤木条，退！”林夜令下。
两名队员迅速抽回木条，退回安全处。
几乎在裹布长木方封死侧面、木挡板立稳的同一息，纸面深处，被歪小指断手扳起的灰白左赤脚猛地一僵。
看不见第十道砖缝的位置，裂口里那截颤动的湿布瞬间停住；而地面暗处，被挡在木方外侧的半浅影左脚影断了引路线，僵持一息后缓缓缩回半寸，重新退回第十道砖缝上！
门外，陈锋松了口气：“伤员左肩往下压的重劲散了！呼吸稳住了！”
“灯呢？”林夜问。
“灯稳！第九道还是干的！”守灯队员报，“半浅影退回第十道砖缝站着，没再往侧面迈！”
张浩飞快记录：“裹布长木方封锁衣物侧面砖缝、立木挡板截断纸内裂口与第十道砖缝连线后，半浅影横迈中止并退回原缝，门外伤员左肩下坠感解除。”
王猛吐出一口浊气：“这下连半浅影也碰不着地上的旧衣旧鞋了！”
然而，纸面深处的动静只停了两息。
沙。
纸内那只攥着左赤脚脚踝的歪小指灰白断手松开脚踝，顺着椅腿缩回了斜对门口的座板上方。
可紧接着，那把一直用椅背挡住座板的椅子后面，忽然探出了另一只手。
那是一只没有断腕、五指完好的灰白手掌，指间正捏着半张边缘参差不齐、印着暗红旧指印的承接残纸。
那只手越过座板边缘往下伸出，五指一松，竟将那半张撕开的承接残纸轻轻飘落，不偏不倚盖在了椅脚旁那团瘪塌的灰布纸衣胸口上！
同一瞬，一直蹲坐在厂房空圈旁不作声的004猛地抬头，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纸面里那半张盖住纸衣的残纸。
纸后，那个低沉的声音贴着纸背幽幽响起：
“旧衣裳穿不上，可按过手印的那半张纸，还在里头替他领着呢。”